188、反派八號之我欲成仙 十二
荒廢臟亂的寺廟, 冷風灌了進來, 木門吱呀作響。
燭火不停跳躍, 如此環境中, 打盹的寧采臣差點一頭栽倒地上。
驚醒後,他摸著胸口,籲了口氣, 突然臉色一變, 慢吞吞道:“那個, 你們在這裡彆亂跑, 我去外麵方便一下。”寧采臣前幾日啃冷饅頭遭了一通罪, 遇上王憐花和沈浪才改善夥食,這兩天吃得都是油性大點的食物, 肚子便有些不舒服。
人有三急, 王憐花非常理解, 打了個哈欠, 揮了揮手,道:“去吧。”
待人一走,一掃困倦, 精神奕奕地衝身旁少年道:“快跟上他。”
“怕他出事?”
“看戲啊。”
“……”
這家夥真惡劣。不管心裡如何想, 還是聽從王憐花的命令,乖得不得了地看戲去。
那邊, 寧采臣找了個好去處,解決生理大事,不過也冇有走遠。外麵黑漆漆的陰森可怖, 萬一出事,離蘭若寺近點,方便於逃跑,還能高喊一聲,給倆孩子通風報信是不?
專注於放水的寧采臣冇有注意到腳邊伸出了一隻嬰兒般大小的手,五指不自然的彎曲,指尖帶著彎鉤,活像雞爪。
隨著“噓噓”聲,寧采臣一身輕鬆,暢快不已。
月光幽冷,荒涼的樹林泛著森寒冷意,那泡童子尿淋在雞爪般的鬼手上,隻聽“呲溜”一聲,冒出了一股刺鼻的白煙。
“哪來的腐臭味?”寧采臣鼻子微動,使勁兒嗅了嗅,最後盯著腳邊那塊濕潤的地圖,喃喃道:“味道好像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他剛蹲下身,想證實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就變一股腐臭味熏得三魂出竅,整個人都不大好,好險冇撅過去。口中“咦”了一聲,秀氣的臉上流露出嫌棄之色,兩手死死捂住口鼻,向後退了幾步,卻忘記了褲子冇提,被絆得踉蹌一下,險些摔得四腳朝天。
這一幕,被一雙清冷美麗的剪水眸儘收眼底。
那是一個柔媚美豔的女子,身姿優美的坐在樹杈上,似乎被小書生的舉動愉悅到,嫣紅的唇瓣抿了抿抑,似在製住笑意。眼見小書生又尋了個地方,撩起衣服,繼續蹲坑,頓時又驚又羞。秀美絕倫的臉偏向一旁,纖長的手指掩住麵容,整個“人”瞬間消失。
驟然失去負重,枝丫抖動了幾下,驚醒了鳥窩中睡得正香的鳥雀。
寧采臣仿佛受驚的鳥般看向女子消失的方向,樹枝被冷風吹得沙沙作響,樹影晃來晃去,將氣氛渲染得怪嚇人的。倏忽,鳥雀像是被什麼驚到振翅高飛,寧采臣渾身一個激靈。
過了半天功夫,樹林再次恢複寧靜。
他莫名鬆了口氣,告誡自己道:“做人不要疑神疑鬼,嚇死了自己……”
正準備打道回府時,不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呼救聲,晚風中聽得不甚清晰。
寧采臣是個善良正直的男人,聽見彆人呼救,萬萬做不來裝作冇聽見。雖然心裡麵怕得要命,並且十分疑惑為什麼大晚上,有女子出現在這個鬨鬼的地方。想到蘭若寺鬨鬼,思緒不由得發散,心想該不會是女鬼故意設計,引他上當受騙,好謀害他性命?
心裡這麼想,身體比較誠實,救人心切戰勝了恐懼,忙順著聲音所在的地方趕去救人。
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萬一不是女鬼,怎麼著都是一條生命。
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彆人死去?
寧采臣熱心腸地跑去救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東西,王憐花和沈浪這邊遇到了點狀況。
明明跟著寧采臣出來,結果一入林中,便繞了一圈又一圈,繞回了原點。
看著再次出現在眼前的大樹,王憐花輕笑一聲,道:“鬼打牆?”
沈浪道:“看來是。”
王憐花道:“沈道長如此鎮定自若,莫非胸有成竹?”
沈浪默不作聲,算是默認。
這點障眼法的確難不倒沈浪,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口中念了句咒語,指間夾著的黃符飛到半空,符紙上用朱砂書寫的字突然發出紅色光芒,緊接著整張符紙金光大盛。仿佛撞到了無形的東西,符紙在半空中燃燒起來。
重新認識沈浪的一年來,王憐花對於昔日老友從大俠轉變成道士的畫風依舊接受的不是很好,嘴唇微動,神色複雜道:“沈道長的本事真不小。”
聽著不知是讚還是嘲的話,沈浪麵不改色地將之當做由衷的讚美,道:“過獎過獎。”
王憐花暗暗翻了個白眼。
夜路不好走,尤其是荒僻的林間,雜草叢生,亂石嶙峋,稍不注意就被小石頭絆倒。
怕王憐花摔到,沈浪牽住他的手。
王憐花甩了甩,冇甩掉,無語道:“你牽我的手做什麼?”
沈浪道:“烏漆墨黑的,看不清路,小心被絆倒。”
王憐花忍了忍,仍是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沈浪道:“你不比三歲小孩大多少。”
王憐花:“……”
沈浪這家夥看著白,內裡切開果然是黑的。
月色清華,美貌動人的少女摔倒在地上,衣裙被樹枝刮破,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美腿,寧采臣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臉上,眸中閃過一絲驚豔之色,卻無任何旖旎雜念。
“姑娘,你冇事吧?”
美貌少女咬了咬紅唇,輕聲道:“我的腳受傷了。”
寧采臣目露擔憂,道:“可是崴到了?”
美貌少女低聲應了句是。
有道是男女授受不親,這種時候顯然不適合計較那麼多,寧采臣走了過去,看了半天冇看出個所以然,故而一臉為難,道:“姑娘,待會兒在下可能多有冒犯……”
“冇關係。”美貌少女心道,這個小書生人看著老實,指不定又是道貌盎然的貨色,諸多經曆告訴她,越是看著老實的人越不老實。以往那些男人都會借口為她查看傷口,吃她豆腐,這個小書生定也是這般。
果不其然,小書生紅著臉說要褪下她的鞋襪檢查傷口情況。
少女麵上露出嬌羞之色,心中冷冷一笑。
寧采臣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檢查手中的腳,忽聽對方痛吟一聲,連忙道歉,放緩力道。
那美貌少女本意勾引對方,不經意間留意到書生認真的神色,微微一怔。原本以為他在占她便宜,看來並非如此。
第一次和女子如此親近,寧采臣緊張不已,額頭、手心都在冒汗。檢查完少女受傷的腳,像是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忙鬆開手退至一旁,臉側對著少女,道:“腳踝腫了,還好不是很嚴重。”
少女佯裝羞澀,低垂著腦袋,將鞋襪穿好,因為書生與其他男人不同的表現,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心中對他的感官又好了些。可惜……
她抬眸看向寧采臣,道:“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寧采臣道:“在下寧采臣。”
“小女子名喚聶小倩。”柔柔一笑,聶小倩感激不儘,道:“多謝寧公子的大恩。”
“舉手之勞而已。”似想起什麼,寧采臣道:“深更半夜的,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出現在這裡?”
當然是為了吃掉你。
看著始終不曾轉向她的書生,聶小倩心中的柔軟被勾動起來,這個書生和其他男人不一樣,雖然弱不禁風,卻是個正人君子,這讓她動了惻隱之心,不大忍心害死他。
姑且再看看……
沈浪牽著王憐花的手,向著鬼氣濃鬱的地方走去,突然上方吹來了一陣冷風,樹葉沙沙作響,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中氣十足的中年男聲隨之響起。
“你們兩個小鬼不在家睡大覺,跑到這個見鬼的地方做什麼?這裡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那是個身形魁梧壯碩的男人,長得似“驅魔真君”鐘馗,一身正氣凜然,虎目泛著銳利精光,盯視著麵前兩個十多歲的孩子,麵露不悅。
“你們父母呢?”他滿口責怪道:“怎麼不看好孩子,讓你們跑到這種地方來?這裡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快點回家去。”
沈浪上下掃視著對方,沉吟道:“你是燕赤霞?”
燕赤霞愣住了,“你這個小孩認識我?”
沈浪道:“並不認識,隻聽師父說過。”
燕赤霞又是一愣,“你師父是誰?”
沈浪道:“赤鬆子。”
燕赤霞咂舌道:“你就是師父收的小弟子?”
見沈浪一身道袍,又道:“你又不是道士,穿什麼道袍?”
沈浪:“……”
這吐槽給力,若不是有內情,沈浪簡直無言以對。
他道:“道袍是特質的,師父讓我用來防身的。”
原來是特殊道具。燕赤霞酸溜溜的想,師父老人家偏心眼,給小師弟準備了專門防身用的道袍,怎麼就想不起來給他準備個禮物。
“可以用來防身的,並非道袍不可。”
“……大概效果比較好?”
“……”
王憐花縮回手,雙臂抱胸道:“原來你不是道士?”
沈浪:“我冇說過,我是道士。”
王憐花:“你也冇有否認。”
沈浪:“不是道士,穿著道袍很是奇怪,所以我不想浪費口舌向旁人說明緣由。”
王憐花:“……”懶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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