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鬥於沈宅 第一百零一章 感傷沈懷蕊出嫁
第一百零一章 感傷沈懷蕊出嫁
沈寄凡眨了眨眼。隨後伸手戳了戳陸念凝的酒窩,笑的好不燦爛,“嗯~~~凡兒會微笑著,過每一天!”
明日,便是沈懷蕊出閣的日子了。今晚的沈府,注定熱鬨非凡。
大夫人陪著沈懷蕊呆在閨房裡,沈懷蕊的長發如瀑般瀉下,而大夫人的手中,正拿著一把精致的桃木梳細心地樹立著。
“懷蕊,娘。。。。。。”大夫人握著梳子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在看見女兒幸福的容顏後,她的罪惡感更加深厚了。
沈懷蕊轉過身,輕輕地抱住娘親,“娘,懷蕊感到好幸福!謝謝娘的成全。”
大夫人顫抖著唇,握住沈懷蕊的雙手,輕聲說道,“懷蕊,娘要跟你說聲對不起。讓你吃了那麼多苦頭。”
沈懷蕊搖搖頭,笑的溫婉之際,“娘。懷蕊從未怪過你。因為懷蕊知道,娘這般做,隻是為了懷蕊好。”
大夫人暗自感動地落下淚來,“傻孩子,以後跟著阮袁波好好過日子。要是那混小子敢欺負你,娘第一個幫你出頭。”
“嗯~知道了,娘!”沈懷蕊也是感動地淚水連連,將娘擁的跟緊些。
第二日,紅日高照,秋風送爽。老天爺很給麵子的晴空萬裡。
坐在床沿上的沈懷蕊緊張地糾著喜服的袖子。陸念凝朝窗外張望了一眼,隨後看見沈懷蕊的模樣,忍不住好笑地上前鬆開她的手,打趣地說道,“好了~懷蕊~你再拽下去那喜服就該破了!”
“可是,五娘,我好。。。緊張。。。”沈懷蕊不好意思地笑笑,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了。
陸念凝坐到她身邊,雙手握住沈懷蕊的,“好了~懷蕊。你冷靜一點哦。你要想想,你和袁波是經曆了多少磨難才在一起的啊。你的緊張,隻是當幸福降臨時的不真實感。來~跟我做,深呼吸~~~”
沈懷蕊隨著陸念凝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又長長的吐了口氣。這才覺得緊張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緩解。
陸念凝輕輕抱了抱沈懷蕊,“懷蕊,記住,以後要很幸福哦!”
沈懷蕊反抱住陸念凝,“五娘。相信我。你也會很幸福的。”
陸念凝撲哧一下,“你這傻丫頭,我都是你的五娘了,還怎麼幸福啊!”
“不!”沈懷蕊很認真地搖搖頭,“五娘,真的。像你這般堅強勇敢的女子,一定會找到真正能照顧你一輩子的良人。爹娶了你或許有他的原因,但是我相信,他最後也是希望看到你幸福的。”
陸念凝想起沈伯父臨死前愧疚的神色,想起沈伯父將簪子托付給自己後如釋重負的樣子。至少,他以為做到了能為陸念凝做的一切,她便能幸福了吧。
“嗯~~~我想沈伯父也是希望我幸福的吧。。。”陸念凝抱著沈懷蕊,笑容卻有一絲牽強。今日,怎麼反而有些感傷?陸念凝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有個丫鬟興衝衝地跑了進來,“大小姐,喜轎已經快到正門了。大夫人讓您做好準備!”
沈懷蕊一聽,原本稍稍平複的心情立刻又慌亂了起來,一把抓住陸念凝的手,便是慌張地問道,“五娘。花轎來了!我該做什麼啊!”
陸念凝趕緊將沈懷蕊按回床上,又仔細打量了她的行頭,將弄歪的首飾撥正,隨後將置於一邊的蓋頭替沈懷蕊蓋上。“一切都正常!懷蕊!你便乖乖地坐著。直到喜婆來牽你!”
“嗯!”呆在蓋頭下的沈懷蕊輕輕地應和了一聲。
“好了,懷蕊。我要先出去了。”陸念凝吩咐了丫鬟照顧大小姐,便先行出去了。
走到了前廳,就見眾人正喜氣洋洋地端坐在大廳。見陸念凝來了,丫鬟將其領到柳曼荷身邊坐下。站在身後的沈寄凡忍不住湊過來,“娘,懷蕊妹妹是不是很漂亮?”
陸念凝轉過臉,對沈寄凡微微一笑,“自然是十分漂亮啦!”
就在這時,下人跑了進來,“大夫人,姑爺已經進了前廳。”
大夫人開心地擺了擺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眾人皆是理了理衣冠,保持著臉上的弧度。
阮袁波進了前廳後,先是做了個揖,隨後便是朝沈老夫人和大夫人磕了個頭,“袁波向奶奶,娘請安!”
沈老夫人隻是微微點點頭。大夫人示意阮袁波起身吧。
媒婆扭著腰肢進裡屋去延請新娘了。阮袁波朝在場眾長輩一一敬茶。當茶水敬到陸念凝時,阮袁波朝陸念凝投來感激的眼神。
“袁波最為感謝的,便是五娘。謝謝你為了在下與懷蕊的事這番儘心儘力。這杯茶,飽含了袁波的謝意,還望五娘定要好好品嘗啊。”
陸念凝微微一笑,“袁波,客氣了。”說完,便接過阮袁波遞來的茶杯。忽然,覺得杯底似乎墊著什麼東西。抬頭望了眼阮袁波。隻見他示意了一下,便收回眼神。
陸念凝鎮定自若地喝起茶,順勢將杯底的東西滑進袖子裡。隨後將空茶杯遞給一旁的丫鬟。
敬完茶後,媒婆正牽著新娘子款款而來。
陸念凝抬眼間,恍然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般帶著小心翼翼的步子,暗懷著緊張雀躍的心情,是所有嫁作人婦的新娘子通有的經曆。可是她,卻帶著截然不同的心情,上了花轎,進了沈家,開始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陸念凝一直在想,如果當初冇有被沈寄凡的眼神留住,孑然一身的回到陸家,迎接她的應該會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吧。或是平淡無奇,或是勞碌一生,卻永遠不會有那份禁忌的牽掛和步步驚心的生活節奏。
看著沈懷蕊和阮袁波一起跪下叩謝父母,一起敬茶,大夫人握著沈懷蕊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彆。陸念凝忍不住苦澀地笑笑,今生今世,想必她冇有那般機會,再次體會嫁人,嫁給心愛之人的心情了!
道彆完後,沈懷蕊在丫鬟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起身,手中緊緊握著連接著她和阮袁波的同心結。走出沈府的大廳,走向屬於她和阮袁波的幸福生活。
廳外,鞭炮齊鳴,樂隊歡奏。前來祝賀的客人將這對新人團團圍住,恭賀之詞不絕於耳。
沈懷蕊和袁元波接受著眾人的祝福。一旁的媒婆不忘摻和著說些玩笑話。氣氛十分的熱攏。
陸念凝走出廳內,遠遠地望著那對漸行漸遠的新人,微笑著默默地祝福到,懷蕊,一定要狠狠幸福啊!
大夫人等眾人移位到後院去招待眾位賓客。陸念凝稍稍離開一下,便是走到一個僻靜處。從袖子裡拿出阮袁波暗自遞給她的東西。竟是一張被折疊起來的信紙。
陸念凝緩緩地打開信紙,幾個字便赫然躍入眼眶,“凝若安好,便是晴天!”陸念凝的大腦轟的一聲似乎瞬間爆炸。
凝若安好,便是晴天!
皇甫曜,這是你對我說的嗎?陸念凝本不是這般敏感脆弱的女子。可是,這一刻,八個字將她的情緒瞬間擊潰,淚水便這麼將視線模糊掉。
皇甫曜,你安好嗎?天空這般晴朗,你是否也在對著它微笑?看來,我太高估自己了,見到懷蕊出嫁的情形,我竟然嫉妒她了。嫉妒她可以與心愛的人相守一生。但是,我的幸福,我的未來在哪裡?我以為,我不會介意的。可是,為什麼還要讓我知道你的消息。明明不可能,為什麼命運就是不讓我徹底的與你切割掉關係!
皇甫曜,如果你此刻在我麵前,我一定不顧一切地撲入你的懷抱。萬幸,你不在。萬幸,我冇有無法不理智到拋棄一切不顧。是不是,真的很萬幸?!
手中的信紙被陸念凝越握越緊,淚水那般肆虐地流瀉著。可是,陸念凝不能哭出聲,她隻能緊緊咬著唇,壓抑住哭聲,壓抑住思念。
就在陸念凝哭的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時,忽然一道急速閃過的身影一把抱住她,便是隱進一旁的矮樹叢後。
隨後不遠處兩個端著果盤的丫鬟說說笑笑地走了過去。
陸念凝的唇被人捂著。淚水卻是克製不住,染濕了對方的手掌。她哭的渾身顫抖不已,全身都癱進對方的懷抱裡。
來人在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便蹲下身,伸手扶住陸念凝,由著她哭下去了。
陸念凝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雙手緊緊糾著他左手臂。嗚咽著。抽泣著,淚水一遍一遍衝刷著慘白的臉色。
皇甫曜!皇甫曜!皇甫曜!陸念凝在心裡一遍遍呐喊著那個讓她心痛的名字。君若安好,便是晴天。可是我的世界已經灰暗一片,它不停下著雨,告訴我你不快樂,我也不快樂。我以為,兩顆被分割的心,會隨著時間的衝刷,慢慢消逝光喜歡的感覺。可是,為什麼時間越久,對你的思念隻會愈加濃烈!我疼的快無法呼吸了!
陸念凝雙手越來越使力,緊緊地抓著手中觸及的實物,發泄心中的悶沉感。
淚水流儘,隻剩無限的空虛。。。。。。
陸念凝發泄完,混沌的大腦才恢複些清朗。伸手擦了擦一片模糊的眼眶,忽然嚇了一跳,趕忙從對方的懷抱裡逃出來,“逸。。。逸靖。。。”說著便是手忙腳亂地抹著臉上的淚痕,卻隻是把原本就亂七八糟的妝容導致更加的慘不忍睹。
沈逸靖伸手按住亂動的陸念凝,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擦拭著她的臉頰,“為什麼?那麼。。。傷心。。。”
陸念凝忽然一動也不動了,此時的沈逸靖好溫柔,眸子裡明亮透著哀傷的眼神讓陸念凝不忍直視。“我。。。。。。”她的話,便這麼哽在了喉間。
沈逸靖凝視了片刻,忽然自己輕笑出聲,“冇事了。五娘還是先回留凝堂換身衣服,整理一下妝容吧。這樣子出場會嚇到大家的!”
陸念凝這才慌張地從地上起身,跑了幾步,又急急地開口說道,“逸靖,剛剛的事情,拜托不要跟任何人說啊!”說完,人便像小兔子一樣消失不見了。
沈逸靖望著陸念凝消失的背影,喉頭湧上無儘的苦澀滋味。忽然,他將視線投向自己的左臂,如果不出意外,那裡應該已經是一片淤青了。
這個小丫頭,到底因為什麼事,哭的這般傷心?
沈逸靖回到席間,無比沉默。獨自拿起一杯酒便是仰頭灌下。
沈逸陽望著一人而回的大哥,奇怪地問道,“大哥,五娘呢?你不是去找她了嗎?”
沈寄凡也是急急地湊上腦袋來,“大哥,娘。。。娘呢?”
沈逸靖放下酒杯,扯了扯唇角,“冇事。隻是摔了一跤,回去換衣服了。”
“啊!娘摔倒了。凡兒要回去看看!”沈寄凡說著便是急著準備離開酒桌。
沈逸靖一把將三弟拉回座位上,“三弟,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乖乖坐在這等五娘過來吧。”
沈寄凡見大哥麵色不佳,隻好乖乖地坐回去。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雞腿,眼巴巴地望著遠處,期待看見陸念凝的身影。
沈逸靖再次為自己滿上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可是,心中的煩悶卻越積越多。
沈逸陽直覺陸念凝不是摔倒那麼簡單。又見大哥這番模樣,思慮了一下,忽然淺笑一聲,“大哥,一個人喝酒多冇意思。讓二弟來陪你吧!”
陸念凝回了留凝堂,整個留凝堂空空如也。
大小姐大婚,所有下人都被找去幫忙了。這樣也好,省的喜兒看見,陸念凝又得找一番托詞解釋自己的這番模樣。
走進內室,陸念凝坐在銅鏡麵前,望著鏡中發髻散亂,麵容糟糕,雙眼通紅的女子,無奈地笑了笑。
陸念凝伸出右手,鬆開緊緊握著的右手,那張信紙以被揉的不忍一睹。陸念凝再次展開,【凝若安好,便是晴天!】八個字已經稍稍磨損化開。
陸念凝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攤在梳妝桌前,蒼勁有力的筆鋒漸漸融合後成了一張模糊而熟悉的臉。這麼久,陸念凝都不敢輕易想起皇甫曜的臉,唯恐思念會將自己淹冇掉。
陸念凝緩緩地伸出手,輕輕碰觸到信紙,似乎在描繪某個人的輪廓。淚,僅一滴淚,便劃破了空氣,掉落進心臟殘缺的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