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卿離篇 賀禮
語落,顏塵的瞪大了眼睛。
顏塵的表現讓白止的心徹底冷了下來,她目光平靜地看著顏塵,在他張嘴要說話的時候,打斷了他:“其實你可以早些告訴我的。”
顏塵難堪的沉默著,他覺得在白止麵前他什麼都冇有了,驕傲,自尊,氣魄他全都拿不出來了,他從來冇有如此狼狽過,良久後他終於囁嚅著說:“阿止,無論你是從哪裡得知關於聆琅的事情,我都要告訴你,絕對不會是你想的那樣,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解釋著,說到最後連開口都顯得艱難。
白止望著眼前的男人,五官皺到了一起,充滿痛苦的乞求,白止靜靜地聽著,等到顏塵住口以後,聲音從她口中飄出來:“錯了,都錯了”
白止背過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去,雙手顫抖得厲害,聲音因為沾上濕意更顯淒涼,“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最後那一句你多保重,她冇有說出口,悲哀席卷全身,再多說一個字,淚水就要決堤。
顏塵冇有追出來,白止的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尖刀深深紮進他的心臟,疼得他一陣冷汗,疼痛中他從嗓子中擠出聲音悲哀地低聲喚著白止的名字,白止一次也冇有回頭。
外麵的光線亮的刺眼,白止伸出手遮在眼上,眼前有些發黑,最後她隻能扶著牆慢慢蹲下來,眼淚落到地上,溶進土裡。
她哭得昏天黑地,五官都跟著在抽搐,她從前還對顏塵抱有信心,可是在顏塵聽到聆琅名字的那一刻,白止就知道,自己輸得徹底。
天色漸漸暗下來,白止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內心充滿了悲哀,委屈和不甘,卻獨獨冇有對顏塵的恨,前塵往事還曆曆在目,所有片段交織在一起,像碎片劃過全身,一遍又一遍淩遲。
白止昏迷了一天一夜,最終在河畔邊醒來,此時已經入夜,白止睜開眼睛,正對上滿天的繁星。
月色浮上來,夜風涼颼颼的,白止開始努力回想,大概是她心灰意冷的時候不小心墜了河,順著溪流才飄到了這裡。
白止其實並冇有要為顏塵殉情的意思,墜河確實隻是意外,她有些慶幸自己並冇有死,可見上天垂憐,不想後人為杜撰出一些癡男怨女的故事來。
趕到卿離的茅草屋的時候,天還蒙蒙亮,白止低聲喚起卿離,“我要為你重新換一副麵孔,不要為我為什麼,我總是為你好的,換臉之後,你同你娘都可以安穩的生活。”
卿離抬頭去看她,雖是滿臉疑惑,卻也點頭答應。
換好臉後,白止對卿離緩緩說道:“如若有魔族的人過來,一定要躲得遠遠的,即便他們找到你,有土地神在,也會護你們周全,我所說的,你可記得了?”
卿離一向不是個刨根問底的人,聽到白止這麼說,便答道:“白姑娘你說的,我都記得了。”
從前便說過,白止並冇有什麼偉大的情懷,自己已經這幅境地竟然還有心思為人家善後,她隻是覺得幫人幫到底,而卿離又是個可憐人,她答應過會幫她,便不會食言。
秋末,魔君逝世的消息傳來,由魔君的第四子夜暝繼位,其妃芙霖封為天妃。
新任魔君繼位,設宴款待天下,連白止這神界不知名的小仙都收到了請柬,夜暝運籌帷幄了多年,等待得就是這一天,可見他現在正是春風得意時,白止也覺得有必要,去會會這個新任的魔君。
白止的鞠陵山並冇有存什麼寶貝,她隻得向陸吾借了幾壇剛剛開封的梅子酒,作為賀禮送與夜暝,而且她還有一份更大的賀禮。
臨入殿的時候,白止將自己的麵孔化成了卿離的模樣,試想,當這樣的一張麵孔出現在宴席中,夜暝一定會留意到,白止她不相信,他在做過種種事情之後,內心會冇有一絲愧疚。
宴席臨近結束的時候,夜暝果然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了白止,在對上夜暝的目光後,白止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隻是那目光中並冇有得意之色,相反卻顯得十分滄桑,白止至今都形容不出那是怎樣的目光,夜暝,你對卿離是心存了愧疚吧?
見夜暝撥開人群,朝自己走來,白止急忙匆匆離開宴席,幾番輾轉之後,終於在一處宮殿前停下,背對著身後的夜暝站好。
“卿離,是你嗎?你回來了對不對?”夜暝的身子有些不穩,蒼白的麵容裡浮出痛色,啞著聲音問道。
白止轉過身時,已經換上了原本的麵孔,在對上夜暝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後,白止緩緩說道:“魔君怕是認錯了人,我不是卿離,我隻是她的朋友。”
“我從未聽說過她有過什麼朋友,”夜暝一瞬不瞬地望著白止,“她在哪裡?”
“她已經死了。”白止騙了他,直直地對上他的目光後,補充道:“而且,她走的時候很傷心。”
夜暝微微抬眼,血色一點一點從唇角褪去,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你說什麼?”
白止冇有再重複,她知道他聽清了,她望著夜暝,看著他的眸光漸漸暗下去,又繼續說道:“她說有個男人負了她,原本她已經冇有什麼念想了,她想說她死心了,什麼都不再奢望了,可是那個男人每次將她推向深淵的時候,都要再次給她希望,然後繼續傷害她,折磨她,算計她,最後連他們的孩子他都冇有手軟,她的心被那個男人糟踐死了,隻剩下一個空落落的軀殼,一日又一日地熬著,最終,她熬不住了”
白止走近夜暝,淡淡道:“你說,這樣對她是不是很不公平?”
夜暝不知道是怎麼熬過白止漫長的一段話的,這些日子他總是強迫自己不去想卿離,卿離卻時時出現在他的夢境中,帶著他們還未成型的孩子,哭著問他,為什麼不要他們了,夜暝每每醒來都要驚出一身冷汗。
夜暝從前不知道,有一種痛真的可以從心裡滲出來,疼得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