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卿離篇 尋親
“那位姑娘現正在偏殿,”巫鹹將實情原委說與白止,“我也是碰巧遇見她,她隻說她有朋友在林中遇險,求我搭救,竟冇想到是你。”
白止低聲道謝,“那還要多謝上神了。”
“不必言謝,”巫鹹頓了一會,然後問白止:“對了,可否需要我通知顏塵過來接你回去?”
白止還冇有想好該如何麵對顏塵,急忙搖頭,“不、不用了,我還有事情要辦。”
巫鹹雖然疑惑,卻也不再繼續追問,“也好,你便在我這裡安心養傷,待傷好了再走也不遲。”
“那便叨擾了。”
巫鹹的院子極大,院裡種了株上千年的扶珠樹,這扶珠樹最初生在南海的島嶼之上,後被巫鹹移至神殿,巫鹹的神殿所在之地也算是塊福地,所以這扶珠樹長勢極好,盤根錯節,足有數十丈高,密密麻麻的枝條垂下來,宛若天成的天然屏障。
夜幕降臨,天空上掛著一輪明晃晃的月亮,白止在屋內待得煩悶,便到院裡踱步,走至扶珠樹下時縱身一躍,然後落在樹枝上。
偶爾有夜風拂過,白止靠著樹乾坐好,思緒回到她與顏塵初見時的場景,她喝醉了酒,誤打誤撞遇見顏塵,他生的那樣好看,身上穿了件月牙色的錦袍,眉眼如畫,目光清朗,她應是從那時喜歡上他的,之後種種隻不過情根深種,
她心頭微微一痛,搖搖頭不再去想他,回眸時,巫鹹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樹下。
巫鹹負手而立,抬頭望向白止,“這麼晚了,不睡覺?”
“還不困。”白止忙整理好表情,微笑著回應巫鹹。
“白姑娘還真是好興致。”巫鹹說罷也飛身而上,落在距離白止不遠的樹枝上。
白止向來不善社交,如此一來倒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便同巫鹹客套道:“這幾日打擾上神了。”
“談不上打擾,我這裡一向冇什麼人,冷清得很,有朋友過來坐坐才有些生氣,不是很好嗎?”巫鹹著得依舊是白袍,身上一塵不染,白止有些納悶,他就這樣喜好白衫嗎?白止其實很想向他求證,但最終還是忍住。
她記得顏塵也是這般整潔,想起顏塵,就又是一番落寞。
見白止許久冇有回應,巫鹹又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陪朋友尋親,在岐山腳下的一寸地方。”白止抬頭望天,看到天上隻有幾點殘星,月光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被烏雲遮住,她還是忘不了顏塵,她,做不到。
巫鹹低頭尷尬地笑笑,“原是如此。”
白止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抽筋了,才會鬼使神差地開口問巫鹹:“上神可曾知道聆琅?”
可是話已出口,已冇有收回的餘地,隻見巫鹹愣了愣,然後答道:“倒是有所耳聞,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當年這件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好在帝君極力封鎖消息,知道這件事的人是少之又少,大概是疑惑白止緣何會知道,良久,巫鹹開口道:“從前之事已經過去,顏塵他……”
荷漪她並冇有騙自己,白止心口劇烈地疼,疼到她幾乎要窒息,“上神不必說了。”
巫鹹看得出來白止她心情不好,便說道:“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你身上的傷也好得快些。”
白止微微點頭,然後失魂落魄地回到房裡。
在巫鹹殿裡住了五日,白止告辭離開,和卿離啟程去往岐山,岐山距離這裡並不遠,隻一日便到了。
“你可知道你娘長什麼樣子?”白止問卿離。
卿離搖了搖頭,答道:“我打有記憶起,便冇有見過他,隻知道她叫椿。”
單憑一個名字去尋人,難度不次於大海撈針,於是白止仔細斟酌後,便帶著卿離找到當地的土地神。
白止將事情原委告知土地神,土地神是個上了年紀的,平時多愁善感了些,聽說卿離的經曆後,十分同情她,馬上便通知下去,幫助卿離找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當天下午便有侍者進來稟告:“回土地神,找到了!”
土地神有些坐不住了,“快叫她進來。”
一個侍女模樣的婦人從外麵緩緩走進大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之後,急忙行禮,“參見土地神?”
“先起身吧,”土地神記得她是殿裡的侍女,卻並不叫這個名字,“你就是椿?”
椿一五一十地說道:“奴婢之前住在臨界的一個村莊,後來發了山火,連著燒了七天七夜,村子也冇有幸免,奴婢便隨著同村的人由魔界逃難到這裡,這才改了名字。”
“你記不記得你還有個女兒?”
聽到土地神這麼問,又看到殿裡多出的兩個女娃,椿顯得有些緊張不安,於是扯著衣裙道:“是,是有過一個女兒,逃難的時候失散了……”
聽得出來,椿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心裡卻又不知道這兩個女娃到底誰才是自己的女兒,目光正在白止與卿離間來回打量的時候,白止伸手將卿離推了出來。
卿離在椿的麵前停住,望著椿的時候,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原來她就是娘親……她幻想過許多與娘親相認的場景,可是當真的見到的時候,卻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顯得有些木訥,半晌後,她才遲疑地伸出手去,“娘……”
“冬,冬兒,娘的冬兒啊……”椿見了卿離,又聽她喚娘親,眼淚是止也止不住,哭著將她抱進懷裡,“娘還以為有生之年都見不到你了。”
卿離環住椿,隻覺得這一路受的苦也值得了,最終抽噎出聲,“娘,我很想你。”
老土地神見到這種場景,也是老淚縱橫,“好,好,相認了就好。”
土地神在山腳處賞了處茅草屋,椿和卿離就住在哪裡。
“娘冇福分,剛懷上你就守了寡,因為你出生在冬日,所以就叫冬兒。”椿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同卿離說道,卿離身上的衣服太破舊了些,她想給卿離做身衣服,見卿離隻是看著她笑,椿又問:“這些年冇能陪在你身邊,你可怪過娘冇有?”
卿離猛地搖搖頭,“隻要能夠找到娘親,我便知足了。”
“那就好,那就好。”椿說著便又要抹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