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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夜潯過世

2025-05-16 作者: 鬼山窈

瑤姬大婚當日,他看到她化著精致妝容小心跟在夜潯的身後,一身鮮紅的喜服顯得十分刺眼,刺得他眼睛疼得要命。

她的笑,她的心,她的一切從此都屬於了那個男人,他不甘心,不甘心!她心裡的那個男人原本是他!

胸口像被掏空一般,疼得他窒息。於是借著酒勁大鬨了一場,最後被趕來的瑤姬收場。

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過了,彭祖當初親手推開了瑤姬,也就注定了不會得到瑤姬的原諒。

彭祖盯著白止,道:“我與瑤姬皆離開了那處是非地,一切便是重新開始。”

白止忽然覺得彭祖有些可悲,甚至是可憐,“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與瑤姬已是不可能,卻偏要自欺欺人。”

“你如何知道?你又如何知道!”彭祖近乎固執地詰問。

“彭祖,你又何苦問我?”

彭祖的眼神漸漸暗淡了下去,表情也扭曲得可怖,許久才恢複平靜,然後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道:“我知道這世間有種喝了就會讓人忘記所有煩惱,所有愛恨情仇的茶湯,叫孟婆湯。”

“是,”白止看的出來彭祖已經想通,低聲說道:“能叫人忘記煩惱的,還有我的腓腓。”

而後就是良久的沉默,最後彭祖他啞著嗓子道:“那就勞煩你了。”

……

第二年春,夜潯去世的消息傳來。

白止雖是極力封鎖消息,瑤姬卻還是從小妖的口中知曉。

白止心裡慌的厲害,生怕瑤姬做出什麼殉情的事情來,於是急忙趕到瑤姬房裡。瑤姬臉上看不出難受模樣,靠在牆角上,神色有些恍惚。

“瑤姬?”白止輕喚了一聲。

瑤姬緩緩地抬起頭,模糊地望著白止,半晌扯出一個微笑,說道:“開春了啊。”

白止看得出來,夜潯不在了,瑤姬留下的也隻是一具軀殼。

白止走到瑤姬身旁,半蹲下來,點頭說道:“是,已經開春了。”

“我說天氣怎麼越來越暖和了,”說著瑤姬抱緊了身子,良久後,說道:“他們說他死了。”

“過兩日便是他出殯的日子,你要要不要過去?”知道瑤姬心裡難受,白止實在不忍心繼續瞞她。

瑤姬合了眼睛,重重地腦袋靠在牆上,半晌,那雙濃黑的眸子才緩緩睜開,眼角有些發紅,眼裡卻冇有眼淚,一字一句說出決絕的話,“他已經休了我,我去做什麼。”

“瑤姬,其實原冇有哪個男子像夜潯那樣愛過你。”白止看著瑤姬的眼睛說道。

“你緣何這樣說?你怎麼敢這樣說?”瑤姬紅著眼睛質問,垂了眼又道:“他怎麼會愛我?他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他從未相信過我。”

“你可聽過雙生蠱?”

“雙生蠱?”

白止緩緩說道:“渭州的一種蠱蟲,分為子蠱和母蠱,中了子蠱的人身子不會有影響,可是中了母蠱的人卻會嘔血而亡,須用中了子蠱之人的心肝做藥引,否則必死無疑。雖然這種蠱蟲叫雙生蠱,卻是隻能活其中一個人。夜淩中的就是這種蠱,而這蠱正是她自己種在身上的。”

對上瑤姬不敢置信的眼神,白止又問:“如果你是夜淩,你會把子蠱種在誰的身上?”

瑤姬身子一癱,“那子蠱就在我的身上?”

“正是。”

事情的經過瑤姬大概已經猜到,掙紮著從地上坐了起來,“怎麼會怎麼會……”

時光回到半年前,夜淩病重,夜潯尋遍四海八荒的名醫藥士,卻皆束手無策,而巫醫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巫醫果然醫術高明,隻一副藥就穩定了瑤姬的病情。

夜潯問巫醫:“小女的病是否可以醫好?”

“自然,”巫醫緩緩道:“若想治好公主的病,倒也不難,隻需一味藥引。”

“什麼藥引?”

“需用王後的一顆七竅玲瓏心。”

夜潯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說,一月後國主便會知曉。”

夜潯的臉色登時慘白,半晌後又問:“可還有其他辦法?”

巫醫似乎十分為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說無妨。”

“還有一法,國主可曾聽過血玉?每日取患者至親之人的一茶碗心頭血養玉,供養二十一天,血玉養成,公主方可痊愈。”

夜潯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似是想通般的解脫,“先王後難產而死,淩兒冇有兄弟姐妹,唯有……”

“國主萬萬不可,連取二十一天心頭血,便是再強壯的人也會性命不保,國主可要三思啊。”

“無妨。”

夜潯想得明白,自己膝下無子,可以繼位的隻有夜淩,若是自己過世,以夜淩的性子,必定不會善待瑤姬。短短的幾日,夜潯已經為瑤姬的後半生做好周全的打算。

於是夜潯去信給白止,懇求白止幫忙演了後麵那一出戲,撞破瑤姬與彭祖有染,夜潯震怒,一紙休書斷了瑤姬的念想。

最後一次見瑤姬是在臨行前,那時夜潯已經開始取血養玉,身子十分虛弱,明明知道再見麵隻是徒增傷感,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見她。

夜潯強忍著胸口劇痛,站在瑤姬麵前,看著瑤姬強忍淚水那樣問:“那時你同我說過,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你可還記得?”

原來瑤姬的淚水才是對付夜潯最厲害的武器,夜潯心口疼得要命,已經分不清是傷口在作痛還是其他,他想上前不顧一切地擁住她,可是頭腦卻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他想要她活下去,就算冇有自己,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與其讓瑤姬後半生活在痛苦之中,倒不如叫她恨著自己。

夜潯逼著自己不去看她,嘴裡才能說出絕情的話來。然後看著瑤姬強忍的淚水頃刻奪眶而出,踉踉蹌蹌地走出去。

“能恨著我,也是好的。”望著瑤姬的背影最終消失於視線,支撐著夜潯最後一絲意誌終於崩塌,頓時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砸在地上。

“國主!”周圍的侍衛急忙圍了上來,“來人,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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