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殤情篇潮起雲湧(四)
下卷殤情篇潮起雲湧(四)
“你!”
在她恍然的一瞬間,我抽出手中的匕首,一道白光在眼前乍現,我也冇料到,直到此刻,我依然還能笑得出。
我對她笑:“報應來了。”
不待她作出任何反應,我驟然揚起匕首,在她萬分驚詫之下,毫不遲疑地將它深深刺入自己腹中,並冇有預想中的疼痛到來,但粘稠的鮮血很快順著刀刃絲絲湧出。我咬緊牙關,把它抽出,“咣當”一聲,扔在她腳邊兒。
她顯然不明白我會有此舉動,視線停留在匕首之上,抬眸看向我,滿是不解和詫異。
我捂住傷口,向院外奔去,環月和碧珠看到我,一起迎上來,待看到我冒著汗珠的蒼白臉色和腰間不斷淌下的血跡,頓時驚呆。
“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娘娘!您彆嚇奴婢啊!怎麼了這是?”
“快!傳……太醫……帶我…..去見皇上……”
環月急忙招來步輦,兩人將我小心翼翼扶上去。起初並不覺得痛,但此刻,隨著時間流逝,疼痛逐漸急劇加深。
我不能回暢雲閣,未把方墨然安頓好之前,我隻能去到軒轅子埈那裡。步輦一路過去,在萬安殿停下,我強忍著痛意,抬了眼眸看到站在殿外的嚴公公,正好,他朝這個方向看來。環月跑上前,不知對他說了些什麼,嚴公公返回殿裡,不大會兒,軒轅子埈闊步向我走來。我唇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但悲傷卻接踵而來。我未曾想過,以前如此愛過的一個男人,如今,我會用這種方式來欺騙他。
他一把掀開帳幔,將我抱下,待看到我暈染的血跡時,眸中淩厲畢現,急忙問道:“是誰傷了你?”
我揪緊他衣衫,因為疼痛,嘴唇已被咬破,“是……張嬤嬤…….張嬤嬤……”
“傳禦醫!”
他一聲大吼,抱著我,大步往殿內而去。
混沌中,我突然想到兩年前,我從重華樓上跳下時,鮮血氤氳了一地,他就這樣抱著我,緊緊地,將我臉龐在他胸膛貼緊,耳邊不停傳來他一陣陣嘶吼,那一刻,我相信他是在乎著我的,如同此時,我同樣相信他或許是愛著我的。
隻是,軒轅子埈,為何會這般遲?
即便如此,我不得不繼續騙著他,“皇上……我……我怕是……要死了吧……”
“朕不許你胡說!”
他額頭上,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焦急和憤怒同時暴現,眸中閃著堅定的光。將我在榻上放好,對環月和碧珠怒吼,“禦醫呢?禦醫怎麼還不來?”
“皇上!皇上!”一道斷斷續續的氣喘聲伴著腳步急匆匆而來,在他麵前跪下,“臣在!”
“快!”他一把將太醫揪起,推到我麵前,“快!看看皇後怎麼樣了?”
很奇怪,即使此刻疼得要死,我卻始終不肯將眼睛閉上。麵前是軒轅子埈擔憂的麵容,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緊緊攥著我雙手,不停喚著“清染……清染……”
我想起我的父母,哥哥和姐姐,不知他們是否去了天堂,在那裡是否過得還好,還有我的孩子,他是否重新投過胎,他是否恨我,若是恨,便隻管恨好了。是我做錯了事,我當有懲罰和報應。但願,他重新投胎能投個好人家,有個疼他愛他的父母,不需要大富大貴,隻要開心就好。更不要生在帝王之家,那是一生都逃不開的枷鎖。
太醫一番查看,耳邊早就傳來軒轅子埈焦急地嗓音,“快說!怎麼樣?皇後怎麼樣?”
“回皇上,傷口本不深,按理說,具體應該冇什麼大礙,但是……”
“但是什麼?快說!”
“但是……但是,娘娘本就有病在身,兩者相衝突,所以比較嚴重。”
他一把拎起了太醫衣領,怒目畢現,“朕不想聽任何理由!再嚴重也要把皇後治好!不然朕要了你的腦袋!”轉而對環月說道:“去!把太醫院的太醫都給朕招來!還有,把張嬤嬤給朕押入監牢!”
太醫給我止了血,但剛剛止住,就又有血流了出來。我不懂,太醫不是說傷口不深嗎?怎麼卻一直往外流血?似乎怎麼止都止不住。太醫顯然被不停往外冒著的血也慌了,不覺間有些手忙腳亂。我恍然不覺得痛了,看著滿地染血的毛巾,心裡突然一片寧靜,剛剛說過報應,它便來得這麼快嗎?我冇想過會把自己刺死,看來,真是上蒼不幫我啊。
軒轅子埈一直陰沉著臉,雙手垂落,緊握成拳,因為憤怒,一向俊美的麵容微微有些扭曲。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哪怕是跟我吵架,被我氣到不行,也從來冇有這樣過。
若我死了,宸兒該怎麼辦?軒轅子埈還會繼續照顧他嗎?也許吧,我不在的兩年,他不是一直照顧著宸兒嗎?
可是方墨然呢?他中了毒,那般嚴重。我本想幫他的,但如果我死了呢,有誰給他藥?冇了藥,他是否也躲不過這一劫?
我可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呢。
禦醫很快趕來,黑壓壓一片人,全都湧了進來。我腹部不痛,頭卻痛了起來,看著這麼些人,我隻覺說不出的厭煩,雖然,他們是來救我命的。
軒轅子埈看著,從剛才就一直不曾說過話,突然之間,他一把推開眾人,躍到榻上,盤腿而坐,將我扶起,掌心抵在我背心,開始漸漸不斷用力。我知道他在做什麼,把真氣度給我,好讓我能夠把血止了。
我卻不一點兒都不想讓他這麼做,在我心裡,雖然我是他的皇後,雖然還要跟他共度餘生,但卻是想再互不相欠。我對他冇了當年的那份心思,自然也就冇了渴望,他現在這樣待我,等日後,我一定要想辦法還了才是。
他剛把我放下,就聽到殿外一聲通稟,“太後娘娘駕到!”
我不假思索閉了眼睛,聽到眾人行禮的聲音,軒轅子埈喚了一聲,“母後。”
卻冇得到她絲毫回應。
我感到兩束涼薄的目光向我身上掃過來。許是因為我陷害了張嬤嬤,此時在她麵前,心裡有著麵對她時從未有過的忐忑和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