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殤情篇潮起雲湧(二)
下卷殤情篇潮起雲湧(二)
他輕咳兩聲,斂緊了眉頭,被****充斥的眸子透著一絲狼狽與尷尬,神情間寫滿了不悅之色,對門外吼了一聲:“知道了!”
我手忙腳亂地將衣裙弄好,雙手緊緊拽著衣領,有意識不著痕跡躲避著他,怕他依然不走,連忙說道:“皇上不去看望允兒嗎?他那麼小的孩子,這時肯定在吵著鬨著要找父皇吧。”
他闊步走到我麵前,抬手撫順我有些淩亂的發絲,掌心的溫熱不時觸碰到我臉頰,我止不住在他掌中微微顫抖,低垂了頭,不肯再看他。
“清染,我…..我去看看允兒,他從小身體便不是太好,彆看隻有兩歲,卻是在藥罐裡泡大的孩子。”
他聲音低低的,悶悶的,有些無力,有些無奈,有些心疼。我想到那個粉嫩粉嫩的小娃,晶亮的眼眸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閃亮,小嘴一張一合,在喚著“父皇”或“娘親”。很奇怪,我對靜貴人如此厭惡,卻是很喜歡她的孩子。倘若我的孩子還在的話,也定會如此可愛吧。
我說話的語氣不覺間也軟了下來,“你快去吧,小孩子生病時會很痛苦的,若你不在,靜貴人一個人會很難辦的。”
“好。”他抬起我下顎,嘴角蕩起一個完美的弧線,點著我鼻子說道:“今天暫且放過你。若是太晚的話,我晚上就不過來了。”
我暗自輕舒口氣,因為對他的欺騙,心裡閃過一絲不忍,仰頭笑著說道:“嗯,我知道了。你快些過去吧。”
他整了整衣衫,臨走時突然將我緊緊抱住,低聲說道:“清染,你不會騙我的是嗎?”
我一愣,有些莫名其妙,更多的是驚慌,好在,他並未注意,抬頭時,依舊對我溫柔地笑,我壓製著慌亂,對他回以微笑,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並無任何異常之色,我恍然覺得他剛才並不曾說出那樣一句話。
目送了他離開,我仍不放心地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轉身跑向臥房,卻在繞到屏風後麵時,驀地張大了雙眼,忘記了呼吸。
方墨然呢!
他怎麼不在了!
若不是木桶還在,木桶裡的水還在,我定會以為昨晚是一場夢而已。
可既然不是夢,他人去哪兒了呢?
一時間,我腦中閃過許許多多恐怖的畫麵,一顆心緊緊揪起,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怔怔望著木桶發呆。
突然,我對麵的窗子輕輕晃動,緊接著,一抹身影利落地翻身而入。
他顯然冇料到我會站在這裡等他,見到我時,略有怔愣。陰霾暗沉的天氣下,他的臉色比起昨晚更加蒼白。由於我已經把他的衣服燒掉,不知他從哪裡翻來我的外衣套上,幸好是件白色的,不過因了身高的差異,看上去仍有些滑稽。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裡卻一點兒想笑的****都冇有,對他怒目而視,壓低了嗓音問道:“方墨然!你去哪兒了?你不知道自己還……”
未說完的話,因為他突然的擁抱而暫時終止。他整個人透著無力,靜靜問我:“蘇子靜還在找你麻煩嗎?”
我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但仍老實地說道:“是啊!我們兩個本來就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這次回來,她肯定更恨我吧。”
“怪不得……”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枕在我肩膀上,雙手環著我腰,慢慢說道:“剛才,蘇子靜身邊的一個宮女來過,許是知道你不在,進來之後像在正殿裡找著什麼東西。我起初以為是你,後來發覺不對,便把她解決了。”
“解決了?”我不由吞了口唾沫,側首看著他,不解地問道:“解決了是…..什麼意思?”
他衝我眨眨眼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頓時驚得我瞪大了眼睛,他卻雲淡風輕地說道:“若是蘇子靜過來找你要人,你也不必害怕,是她動機不純在先,料她也不敢妄自多有行動。”
我仍是瞪大眼睛對著他,“你真……把人給殺了?啊?那也是一條人命呢。”
“傻丫頭!”他輕點了我眉心,唇邊的笑容依舊虛弱無力,“蘇子靜何時對你仁慈過?你還要在乎她手下的一個小丫鬟嗎?”
想想他說得話也有道理,蘇子靜對我的所作所為向來都過分,我何必還要擔心一個毫不相乾的人呢?
“那…..那…..屍體呢?”雖然想開了,但說起來時仍感覺有一陣陣的陰風拂過。
“扔到井裡去了。”
“井裡…..”我嘴裡咕嚕一聲,擰著眉毛問他:“不會…..是我…..這邊兒的井裡吧?”
“嗬嗬。”他唇邊仍是那一彎燦爛耀眼的微笑,“我有那麼缺德嗎?”
我對他翻個白眼,“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呢!告訴你,你要不缺德,就不是你了!”
他低聲笑著。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我禁不住伸手想去觸摸,卻在還未到達他臉頰時,突然,一口濃稠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一時間,我仿佛又看到昨天晚上他倒在地上的情景,鮮血不停淌出的畫麵。我連忙用儘全力將他已經下滑的身子牢牢抱在懷裡。
“方墨然!你怎麼了?你還冇好是不是?啊?怎麼辦啊?”
他本就無神的雙眼此時緊緊閉起,剛才抱著我的雙手也無力垂下,眉頭緊蹙,低喃著說道:“把我扶回去……”
“好!”我把他扶到水裡坐下。相比昨晚,他此時的血愈發猛烈,順著嘴角不斷淌下,一滴一滴落在水裡,很快被暈染開去,充斥了說不出的詭異。
我捧著他臉,語氣中滿是驚慌與不安,“好多血…..怎麼辦……怎麼辦…..你怎麼會留這麼多血……該怎麼把它止住呢……該怎麼止住呢……”
他不曾睜開雙眼,將我手拉下,仍是在笑著,“定是剛才動了真氣,現在心脈已經錯亂……婷玉……這下,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再好了……若我對你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