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同上路(一)
可即便傷口再痛,也不及被人欺騙後來得猛烈,來得傷心。
我將手中的毛巾當作方墨然,用儘全力狠狠擰著。
“婷玉。”他一把拽過我,毛巾擦過傷口,又是一陣躲不了的痛楚。他看到,手下放緩了力道,卻依舊十分嚴肅,“婷玉,如果是在平日,你怎樣鬨都不為過,但此時不行。待我看過你傷口,我們必須馬上走。”
我心中譏笑,對,此時是不行。你把皇上的女人從皇宮裡偷了出來,你和皇上的女人要比翼雙飛,那當然不行。你怕丟了性命,怕被關進大牢,怕這一番苦心付之東流。可是方墨然,你說得真好聽,說來京都為我尋藥,要為我治病,那麼,如今,我的藥呢?嗯?你把我的藥弄哪兒去了?
“嗬。”我微笑說道:“我不是在和你鬨,要走你走,我不會走的!”
我無視他欲噴薄而出的憤怒,轉身走到一旁。師父總說我性子倔,還任性,常常油鹽不進。那也不過是未下了狠心。方墨然,你對我隱瞞了那麼多,若不是發生了這幾件事,恐怕你要將我一輩子蒙在鼓裡吧?既然如此,還要我怎麼信你?如何信你?
但我僅僅邁出兩步,就停在了原地,再也不能移動分毫。
方墨然走到我麵前,眸中閃爍著我熟悉的點點柔情,垂首輕歎,小心翼翼將我抱起,放到椅子上坐下。
我不能動,也不能說話,隻有任他奪過手中的毛巾輕輕擦拭掉我脖頸的血跡。
“疼嗎?”他柔聲詢問,鼻息散發的溫熱吹蕩在我頸間。
他離我是那樣近,甚至眨眨雙眼我都能感覺到睫毛拂在我臉頰,低垂的鳳眸呈完美的弧度顯現。倘若不是他對我有所隱瞞,我定會感動,還會像往日那般罵他,勒令他給我洗兩個月的衣服當作懲罰。但此刻,隻剩下了諷刺。
動作停下,他從衣袖中拿出藥膏,輕柔塗抹在我咽喉處,霎時,冰涼的觸感盈滿全身。他頭更低了些,從口中輕輕往我脖頸吹著氣。
漸漸地,又化為一聲歎息。
他抬頭,與我咫尺相對,像往常一樣,抬手撫順我散亂的發絲,“婷玉。”他有些遲疑,微微停頓一下,複又問道:“你不是說會信我嗎?”
信你?哼!方墨然,你又何時信過我?!
我瞪著他,看到他一向瀟灑的神情中出現一絲狼狽,而我,得意之外,隻剩了淒涼。
他回身走到床邊,彎腰問道:“還好嗎?能走路嗎?”
她點點頭,覆到方墨然伸出的手臂上,抬頭對他輕輕微笑。方墨然扶她起身,拿過放在一旁的鬥篷給她披上,輕聲說道:“其它的什麼都不要想,隻要跟我走就是了。”
她清澈的眼眸中全是對方墨然的信任,點頭說道:“走吧。”
卻冇有聲音。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間失了聲音,明明昨晚還是好好兒的,嗓音那麼輕柔,那麼好聽。難道是方墨然點了她的啞穴?冇道理啊。他們已經決定要私奔了,還怕她大喊一聲,引來追兵嗎?
方墨然走過來,躬身將我背起。一言不發開了房門向客棧後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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