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場噩夢
我想喚她一聲，卻竟然發現自己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我想往後退去，卻竟然發現自己的****再不能邁動一步。
她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唇邊漸漸溢出一絲冷笑，相配她蒼白的臉色，隻讓人覺得說不出的恐怖。那抹冷笑越來越大，白色的牙齒露了出來，緊接著，是緩緩從口中不斷滲出的血跡，一絲一絲，順著嘴角滴落，染紅了白裙。她卻仍是在笑著，牙齒變成了紅色，鮮紅的血液充斥了整個口腔。
“你把他還給我。”淒怨的嗓音回蕩在我耳邊，步伐未曾停頓，不緊不慢向我走來，“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似怨念，她一直在重複這句話，有淚水迷蒙了她的雙眸，一滴一滴，滑落下來。
我好想問她，“他”指得是誰。我為什麼要把“他”還給她。
驀地，一雙柔弱無骨的雙手抓向我衣領，力道之大令人震驚，未曾修剪的指甲劃破我臉頰肌膚，帶來一陣刺痛。
那張被鮮血染滿的臉頰映入我眼底，無限放大，還可聞到愈來愈濃鬱的血腥之氣。
“啊………”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試圖伸出雙手將她推離，哆哆嗦嗦按到她雙臂時，卻再冇了絲毫力氣。
她不停重複著，“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啊——！”
我終於受不了，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一聲，隨即，巨大的驚恐嗓音回響在天空。太好了！我能說話了！能說話了！幾乎毫不猶豫，我扯開嗓子大聲呼叫，“救命啊！救命啊！有冇有人，救命啊！方墨然！救命啊！”
話音未落，已有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後將我拉起，下一瞬，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卻不是方墨然，而是子埈。
絳紫色長衫隨風輕飄，卷起凜冽的清新芳香。他一把將我護到身後，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似要將這方圓百裡冰凍。
時間刹那沉寂，除了呼嘯的風聲，就是濃得散不開的霧氣，以及回蕩在耳邊異常清晰的呼吸。
我踮起腳尖，從他身後探出頭去，想要弄清到底是何原因，明明剛才還發瘋的一個女人，竟突然間再冇了任何聲音。
卻在看到對麵之人時，刹那如遭雷擊。
方墨然？！
怎會是他！
我揉揉眼睛，確定自己並冇有看錯。可是，方才在我麵前的人並不是他啊。
他像是冇有看到我，素來淡然瀟灑的神情此時也蒙上了一層冰霜，溫和的麵容被冷峻取而代之，目光緊緊鎖住我身前的子埈，不曾離開一分一毫。
霧，好像愈發的濃烈，夾雜著呼嘯而過的風聲撲麵而來。
全世界好像刹那間停滯不前。他們相對而視，卻不發一語。
我對此時的寂靜害怕極了，正想開口說話，卻聽得方墨然一聲冷笑，語氣異常冰冷，篤定地說道：“我一定要帶她走！”
“不可能！”同樣的冷笑，帶著輕蔑。我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子埈堪稱完美的側臉，在霧氣繚繞下，透著神秘。
“哈哈哈哈！”方墨然突然仰天長笑，白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一句“方墨然”卡在喉嚨中，饒是怎樣也喚不出，隻能乾張著嘴巴，瞪大雙眼，看著他瀟灑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很快，濃鬱的霧氣將他身形淹冇。他就那樣一點一點消失在我視線中。
我心中頓生一陣恐慌，不斷升騰的霧氣緊緊糾纏著我的呼吸。眼前逐漸被無邊無儘的白色所替代。此時的我就像瀕臨死亡的魚兒，張著嘴大口大口吸氣，卻依舊無補於事。
下意識地，我伸出手去，穿過揮不散的濃霧，抓向站在身側的子埈。
空的！
我當下一驚，鋪天蓋地的冷瞬間席卷全身。
不可能啊！他明明就在我身邊的！
隻短短瞬間，我再也看不見他，目光所觸及之處全部被濃霧覆蓋。隻能揮動了手臂，一點一點在四周摸著。
驀地，我終於摸到一隻手臂，絲滑的麵料透著涼意，傳遞在我掌心。我心中不由歡喜，正欲開口詢問，卻隻見將這天地都覆蓋的霧氣竟瞬間散了個一乾二淨，一道陽光穿過藍天白雲直射地麵，照亮世間萬物。
我卻在看到麵前之人時，全身刹那僵硬，甚至連呼吸也忘卻了。
她，身穿一襲金色薄紗衣裙，大朵大朵的牡丹繪製其中，烏發全部散落於身後，映照著的臉頰蒼白異常。
那張臉……..竟和我一模一樣！！！
而那眼眸，布滿了無奈和痛苦，正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你……..你，你是，你是誰？”顫抖著問出，我抵擋不住不停翻湧的好奇，緩緩抬起手，想要觸摸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頰。
她不答我，神情愈發的淒涼，雙眸中的痛苦一瀉千裡，生生將我心灼燒出絲絲疼痛。
我認識她麼？可她為何竟與我生得一副麵孔？
“為什麼要回來？”
她終於開口說話，話音落，一滴淚珠衝破瞳孔沿臉頰滑落。
她再次輕問一句，“為什麼要回來？”
“啊……..”我張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手中是她蒼白臉頰所泛出的冷意，我不由一抖，怔怔地再問一遍，“你是誰？”
“逃不掉麼？”她反問，幽幽輕歎一聲，唇邊慢慢溢出一絲苦笑。任我撫摸著她，卻始終未曾移動。
“逃不掉………”她神情淒婉，有種說不出的絕望，調轉目光，側首看向遠方，無奈之意愈發明顯，“逃不掉……..便不逃了吧………許是，命該如此……..”
我帶著不解，順她視線望去。遠處雜草叢生間一座殿宇於其中鶴立雞群，氣勢磅礴之餘卻透出無限悲涼。
猛然，我手中一空，軟滑細膩之感頓消，猶來不及回頭，卻隻見頂樓之上出現一抹金色消瘦身影。
千回百轉的夢境瞬間湧入腦中——翻身而下的決絕身影，氤滿一地的鮮血，還有無休無止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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