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離開的時候

那日最後的結尾是，我麵對著林辰的口頭求婚，隻是笑著，冇有多加言語，隻是笑笑，冇有答應，亦冇有拒絕，而是忽而俏皮地伸手說道:“戒指呢？”

林辰愣了一下，尷尬地衝著我笑笑，柔柔地摸了摸我的發絲。

林父還是熬不住，儘管林辰千方百計，托人買了昂貴的續命藥，但還是無法將他生命的最後一刻挽留住。

房間裡布滿了黑色，林父已經閉上了雙眼，與世長辭。他的四周擺滿了鮮花，橫躺在席夢思的中央，被蓋上了白色的被子，臨死的前一天，林母和林辰都陪在了他的身邊，我依靠在林辰的一邊，這裡一切顯得安靜異常。

林母冇有哭，但是眼睛是腫的，想必一定是在某個我們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的哭。隻是她終將是堅強的，麵對林父，她若是哭，不是添堵嗎？

床上的林父幽幽地提起手，指向我和林辰，唇沿蒼白，輕輕呶動，又閉上，想說點什麼，已經完全冇有了力氣。

“爸，你要說什麼？”林辰喚了一句，抓住他的手，貼近他的身體。縱然有千種萬種舍不得，。的懊悔，都像一出戲上演在他的臉上。

窗外刮起了風，滂沱的大雨頃刻間落下，砸在地上，顯得陰森與恐怖我的喉嚨也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但是我還是可以感受到林父那希冀的眼神。主動握住他們的手，我感覺到一陣冰涼，隻能木木對著說道:“放心吧，爸。”

爸字一說出口，林母和林辰都楞住了，而林父忽然就笑了，咽了一口，轉過頭。

我眼圈紅通通地，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我拿起，看見了是顧瑾析的號碼。走出房間，接通了電話。

房間外麵有些亂，林辰家的一些親戚都已經等在了樓下，吵嚷著說著話。這些親戚我都是看得陌生，但是他們儼然已經把我當做了林家未來媳婦看待，對我很是熱情。

“喂，瑾析。有事嗎？”我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對著電話裡的顧瑾析說道。

電話裡的顧瑾析鼻音濃厚，愣了很久，聽到我的喘氣，才開始說話，還帶著輕微的咳嗽聲，語氣很緩地說道:“央央，我和她分手了。”

還不知道要怎麼去麵對他的這句話，卻聽到了室內驚天動力的慟哭聲。心裡便是充滿了緊張，草草地掛斷了電話。麵對他說的分手已經冇有心思再去理會，開心和難過在這一時分，都飄渺如浮雲。

衝衝地踏上樓梯，才發現每個人的眼裡都含著淚水，室內不時地傳來林母呼叫著林父的名字。林辰則是整個人都趴在了床上，膝蓋著地，口中一遍遍地叫著爸。

雨下得越來越大，窗外的雨聲根本不能澆滅內心的傷痛。我們都知道生和死其實根本不能我們決定，也知道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隻是這時間來得太快，快到冇有了反應。無力地靠在門口，好像一瞬間成熟好多，不再那麼耿耿於懷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林辰家鄉的風俗我不太懂，所以他們安排後續的工作的時候，我也隻能呆呆地站在一旁。半夜的時候，要送林父去火葬場火化，林辰的喉嚨已經沙啞，說話很弱，滿臉的胡渣顯得蒼老。

他把白色的孝服讓我套上，對我說道:“央央，我爸生前很喜歡你，我知道這樣會麻煩你，但是還是想請你送他一程。”

我拚命地搖著頭說著冇有關係，伸手接過孝服，套上。

林母也仿佛老了好幾歲，連走路都不太利索，多數空餘的時候我總是會發現她一個人躲在自己房間裡。

有一次，我敲門進入，發現她正在對無著相冊偷偷抹眼淚。那些是他們之前一起拍的照片，不多，卻很溫馨。

“我們的婚姻是他爹親手安排的，我爹娘也同意，於是也就結了婚，生下了林辰。什麼是愛，我們都不知道，但是日子也過得安寧。”林母讓我坐下開口，看著照片，眼神飄渺，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們這些小年輕嘴裡說著愛的，最後可以走在一起的能有幾個？”

林母的這話讓我呆住了，她說的其實不無道理，越長大，我就越發現，愛情不過是個奢侈品。麵前這個已經半白百，張滿了白發的老人，我不知道是疏遠還是淡淡的親近感。

末了，她的手搭在我的手上，語重心長的對我:“林辰像我，知道什麼才是好的，所以小央，他會做出他的選擇的！”

林母的話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去焚燒場的路特彆僻靜，絲毫冇有人家，隻有刷刷的樹木劃過車身,帶來一輪的陰冷。我隨著林辰和林母伴隨著林父的棺材。林母表麵上已經冇有任何波動，隻是看著前方，冇有言語。

林辰往我的手裡塞了一個麵包，為我將前麵的包裝扯開，輕輕地說道:“吃點吧！”

我搖搖頭，說著不用，卻還是咬了一口，捏在手裡，吃不下去。

清晨，我們看著林父的棺材被推進焚燒爐，林母滂沱著眼淚，呼叫著記得回來，林父身前的黑白照讓我們又覺得喉嚨堵塞。

火葬場在的煙囪裡冒著幾縷的白煙，林母淡淡地歎了口氣，和親戚說著話。

我跟著林辰去取骨灰，林辰的臉色陰暗，從昨天到現在他還冇有吃過一點東西，任憑怎麼勸都吃不下。他其實也是有意識的，有的時候也會自己安慰自己吃下去，卻對抗不了胃，都被自己吐出。

捧著骨灰盒的林辰嘴唇發白，黑色的衣服顯得無比的消瘦，帆白的牛仔褲沾滿了灰，他捧著他爸爸骨灰盒，沉默不語。

“林辰。”我喚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朝著我嗯了一聲，然後又是久久的沉悶。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顯得很鬱鬱寡歡。接下來，喪禮的處理雖然冗長，但還是很快很形式的過去了。

林父的墓地選址在很幽靜的大樹邊，因為是公墓，所以比較熱鬨。林辰說他的父親生前就比較喜歡樹，死後必定是與樹同在的。

我們畢竟不能在這裡呆太久。林辰也不能放任公司不管，我的請假期眼看也將要休滿。林母堅決不願意搬去大城市居住，她說，在這裡呆慣了，想守在這裡。我們再三勸她，她態度依然很堅決隻是讓我們回去。

不過她最後又加上一句，如果是我和林辰生了孩子，她會過來照顧。搞得我和林辰麵麵相覷，十分尷尬，也便不好再說點其他。

離開的時候，我和林辰再次去了墓地，林辰同林父說了很多話。我對著陽光，心裡默默地說著對不起，我希望我和林辰都可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