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原來的後來
芊芊和王峰婚禮上，林辰的出席顯然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熙熙攘攘的那麼多熟人，自然林辰受傷的事情也就這樣傳到了他父母的耳中。
那是林辰第二次求我，第一次是在他病房的醫院裡，他說讓我瞞著鬱柔和他父母。而這一次，他居然請求我假裝做一次他的女朋友，在他父母麵前。
他說，他的父母聽說他受傷後，怎麼都放心不下，本想讓他回家，但是考慮到他腿傷，二老一合計，就打算過來看看林辰。
“他們絮絮叨叨一直念叨著問我，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於是與他們說，受傷期間，我女朋友無微不至的把他們兒子照顧的很好。他們說要見見你，好好感謝你。”
林辰的聲音淡淡卻極為真摯，這幾天他日日去醫院做複健，對醫生的囑托也極為重視。醫生笑著說，按照他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康複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情。
密密麻麻的汗水從林辰的臉頰滑下，他的手心緊緊握住臨時提供與他的木質拐杖，一步一步循環在我麵前走動。
“好。”就連思考都不用，我直接點頭答應。他對他父母說的都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他，隻是用的是朋友的身份，而非女朋友。一個字，千差萬彆的感覺。
“那，你男朋友會介意嗎？”接過我遞給他的保溫杯，他坐在一邊的休息椅上，喝了一口水，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顧瑾析會介意嗎？這個問題不用想都可以知道答案。隻是，說這話的是林辰，我喜歡那麼多年的男子，我又怎麼會因為顧瑾析的介意而放棄這樣的機會，何況
“不會的，其實我和他。”搖了搖頭，想與他解釋下那晚的事情，更想和他解釋下我和顧瑾析的事情，但在吐出幾個字後，我就說不下去了。我可以說什麼？
說我不是真正喜歡顧瑾析，說我隻是寂寞得想找個溫暖的懷抱，說我喜歡的一直是麵前這個堅毅的男子。
對不起，我說不出口。
“恩？”他又慢慢站了起來，扶上一邊的冷冰康複器具，轉過頭來哼出一個鼻音。
“冇事。”退回原處，我還是選擇了緘口不提，這樣的感覺挺好。
“謝謝你，央央。”
我的臉忽然緋紅了起來，他喚我央央，並非之前他生硬的涵央，柳涵央。像喝了蜜水一般，露出了一個絢爛的笑容。
這個我喜歡的男子，正在努力的恢複到以前，而我想一直在他身邊，即使用朋友的身份也無妨。
幾天後我見到了林辰的父母，卻出乎了我的想象。我站在林辰的身邊，打開屋門，門口站著的是簡樸過頭得一對夫婦，蒼老得卻不似中年階段的男女。
林辰坐在輪椅上，看著他的父母，嘴邊卻溢滿了幸福的笑容，我不知道他是真實還是假裝，但是與我又有何差異。
隻需要一秒左右的空隙，我便緩過神來，伸手接過林父和林母的行李，喚了聲：“叔叔好，阿姨好。”
林父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褐色的外套是一層層的折痕，看得出，這樣看似新的衣服已陳舊得難以想象。
林母穿著稍微臃腫的形體下套著得是一雙布鞋，臉上的皺紋明顯，許是常年乾農活的結果。
我一直以為林辰的家庭冇有大富大貴，那麼小康生活總是有的，冇有想到如今見到他的父母，會是如此這般窘迫。
但是這一切都冇有讓我對兩老有任何的反感，反而覺得他們很親切。林母握著我的手，笑著對我說：“你就是啊辰說的央央吧？長的真標誌，一看就喜歡阿。”
林母的手大片大片的紫色，那長滿凍瘡的手讓我的心裡冇由來的一股酸澀。這樣的家庭，培養出這樣的優秀的男子，著實是一件不易的事情，想到這裡，我對林辰的母親便更加親近。
“謝謝阿姨。”我笑得赧然，得到林母的稱讚，我嬌羞得看了一眼林辰。
而林辰一直看著我，眼神裡的欣喜我還是讀懂了，心裡撲通一下，再也抑製不住的愉悅。
林父的手裡拿著的是一直被綁著的雞，他的褲腳還是多多少少得沾了些雞毛，很狼狽。
他卻毫不在意，看著我說：“這姑娘好，阿辰，你總算聰明了一回，這姑娘比那個叫鬱柔的嬌小姐好多少都不曉得。”
鬱柔，林父毫不在意的提起鬱柔。他也知曉鬱柔，想必他們二老早就見過鬱柔了，那麼鬱柔是什麼態度，一定對他們並不好吧。
“就是，就是，你可要好好對待這姑娘”林母放開我的手，打開拿來的行李，邊整理著，邊附和林父的話，她還想說點什麼，卻被林辰打斷。
“媽，彆說這些了。央央都不好意思了。”林辰搖著輪椅，來到我身邊，安慰性也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冰冷，卻溫暖異常，仿佛是錯覺，我居然看到他類似顧瑾的寵溺目光。
“看我的，這開心得都糊塗了。你還說呢，你這臭小子，受傷也不和我們說一聲，死在外麵算了。”林母雖然嘴上說著氣話，心裡卻對林辰的傷痛惜不已。
她摸著林辰的腿，噓寒問暖。
林辰臉上的笑一直掛著，他應和著他的母親，說著冇事，不痛，說著我把他照顧的很好，引得林母連連對我道謝。
內心的空缺像是一下子並填補，誰說付出不一定有回報？而我現在知道，付出一定會有回報的，隻不過是時間的長短罷了。
我想今天林辰給予我的親近是我一被子都會緬懷的吧？他放任我扶著他坐在餐桌前，親昵得冇有說謝謝，而是依著我，說：“你真好。”
整理碗筷的我，差點把碗打碎在地上，幸好，在掉落的時候，林辰接住了它，他伸手接住碗，穩穩得放在桌子上。
我冇有聽錯，他說的我真好，讓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平淡如水的情緒，一如多年前，他站在冇有燈光的走廊上，閃著光芒對我說，你的英語作文寫得真好。
對於林辰，我真的是完全冇有免疫力呢，他一個笑臉，一個簡單得我真好，居然讓我如著魔般得呆滯了許久。
隻是林辰，你永遠不會知道，有的時候，你無意中的話語，就可以給我度日如年的空虛一份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