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去經年
雖然我知道去林辰家會再一次受到他的冷遇，但是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去看看他是否安好。
他時時刻刻縈繞在我的心裡，揮之不去。我怕他做傻事，又害怕他傷害了本就不好的身體。有人在身邊勸誡著，總比一個人孤孤單單呆著要好得多。
我的感冒也漸漸痊愈，心裡總是空空的，為顧瑾析，也為林辰。
其實那套房子是林辰和鬱柔共同租下的，我曾經花了很多時間去驅散掉鬱柔的味道，可是終究是失敗了。她的味道早就迷茫在林辰的心中，成為一段難以抹去的傷痛。
這次去，他的屋子並不像上次那般黑暗。我吸取上次的教訓，也不敲門，直接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門。白色的燈光，隱隱森森，冇有一絲溫暖。
客廳裡，冇有他的身影，窗戶邊，也冇有。我急衝衝地脫下的鞋子，換上了一邊的舊拖鞋，打開了林辰的房間。
林辰的房門是虛掩著的，我推門進去，輕輕鬆了口氣。微弱的床頭燈下，林辰坐在輪椅上。他手裡捧著的書，已經被擱置在腿邊。
他的頭軟軟地靠在輪椅的一邊，昏昏沉沉的樣子卻不似以前的蒼白，我不忍打攪，但怕他這樣會著涼，還是輕聲喚了聲：“林辰。”
林辰慢慢睜開了眼，原來他隻是淺寐。隨意把擱在腿上的書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他揉了揉太陽穴，嗯了一聲。
計算機應用程序和編碼，這是他的專業書，輕輕一瞄，我看到了那本書的書名。他終於願意拾起書本來看，是不是意味著他漸漸開始轉變了呢？
但願吧，但願他冇有被鬱柔絆住了前進的腳步，但願他還可以一步步慢慢地站起來，溫暖起來。
想起幾日前，我與鬱柔的談話，於是不經過大腦的安慰他道：“鬱柔或許也是被逼無奈吧？你不要難過下去了。”
林辰顯然激動了起來，他顫顫巍巍的想站起來，可還是失敗得跌倒在輪椅上，發出一陣響聲，他啞著喉嚨著急的說：“你見到過柔柔了？她過的怎麼樣？她好不好？她和你說什麼了？”
那麼多的問題他連喘氣都冇有，一個口氣問出，他的眉眼糅合在一起，乾涸的嘴唇冇有一點血絲，神情憂鬱。
過了一會，當我想開口和他解釋的時候，他又打斷我說：“算了，隻要她幸福便好。我不過是一個殘疾人，還能奢望她與我怎麼樣呢？”
“林辰，你變了。”我在他身邊的床沿下坐下，驚訝他這麼快速的轉變。
他忽然就傻笑了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幾天，我想了很久。車禍怎麼可以把我打倒，我隻有站起來，才可以讓自己強大，至於鬱柔，我不想多說。不過，涵央，謝謝你，真心的。”
這樣的話語，是安慰我還是安慰他自己。我的眼睛酸得朦朧，就快找不到焦點。
“這是銀行卡，我知道我住院的費用都是你付的，裡麵是一些錢，你拿去吧。我不想欠你太多，我會內疚。”他挪著輪椅，到了抽屜口，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林辰的眸子不似顧瑾析，他的眼睛讓人總是莫名的沉淪，仿佛是一個洞窟，陷進去就再也拔不出來，雖然現在他麻木還混亂，但在我心裡，他的魅力依然。
“不用內疚，這是朋友應該做的。”我還是拿起那張銀行卡放進了包裡，我不希望他內疚，不希望我做的一切覺得是一種無形壓在背後的負擔，朋友，我們隻是好朋友。
他點了點頭，抿著嘴巴，不置一詞。
“下個月25號，是王峰和芊芊的婚禮，他們都希望你可以去。王峰之前有聯係過你，他說聯絡不到你。”外麵開始起風，我起身，把窗戶關上，說起我今天尋他的主要目的。
早在幾個小時時，我接到了芊芊的電話。
“喂，央央。我是芊芊，我和王峰的婚禮定在下個月的25號，喜帖麽，我會給你快遞過去，你一定要來噢。”芊芊語氣平和，字裡行間還是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味道。
“速度很快呀，真決定要修成正果？”我抿了口茶，問她道。芊芊的電話讓我一下子慵懶轉換了欣喜。
“也不快了，畢業那麼多年了。是他向我求的婚，我也自然而然的就答應了。我們幾個也好久冇有見了，順便也在我的婚禮上小聚也好。”她的聲音略顯羞澀，和她也一年多冇見了，想著是蠻想念那一群朋友。
“是阿，很久冇有見麵了。”我說著，便想起了芊芊和王峰一路走來的，那些在我們眼中的事情，時過境遷，還是他們這對歡喜冤家先送來了請帖，不免有些惆悵。
他們的愛情從那麼ktv衍生，類似一見鐘情，卻又不是一見鐘情。
他們在ktv彼此有好感，誰也冇有主動挑破，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他們自然而然的就光明正大的一起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
不過，他們還真是打打鬨鬨，一點都不平靜了，又怎麼可能是一帆風順呢？至今，我估計還有個流傳在校園的小情趣呢。
記憶裡，那一次芊芊和王峰鬨了什麼口角，他們揚言說要分手。那天晚上芊芊在寢室買醉，喝了很多很多，也哭得死去活來，幾欲尋死。又衝動到陽台邊，趴在欄杆上，靜靜的看著星星。
我和小妹怎麼都勸不下來，卻讓她發著酒瘋喊道：“王峰，我愛你，我不要分手。”
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吼，四處立馬探出無數的頭來，看熱鬨的，追求lang漫的蜂擁而至。我和小妹死命拽著芊芊，怎麼都拽不下來。
後來的後來，在陰暗處，有一聲很響的聲音吼了出來：“芊芊，對不起，我錯了，我也愛你，不想離開你。”
是王峰的聲音，芊芊差點從陽台跳下，可還是理智的跑下樓，他們兩個緊緊抱住。
我一直很羨慕他們兩個，轟轟烈烈，終成童話故事裡的美好結局。
電話裡的芊芊的聲音忽然低沉，她說：“央央，你可以嘗試著聯係下林辰嗎？畢竟你們比較熟悉。王峰撥了很多次林辰的電話都無人接聽。”
“嗯，好。我聯係下林辰，但是我不確定，他會不會來，林辰他出車禍了。”我思索再三還是把林辰出車禍的訊息告訴了芊芊，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總會有人曉得的。
“林辰怎麼會出車禍？他怎麼了，你怎麼也不和我們說，我們可以去看看他。那鬱柔，他們還是在一起嗎？”芊芊的聲音也帶著焦急。
“是林辰不讓告訴彆人的，他們兩個分手了。”我的聲音很低很低。
“那你不是有機會了嗎？”芊芊帶著歡愉，對我說道。
我有機會，事實上，我的確不勇敢，如果我勇敢一步，結局是不是要大逆轉？至今，我連一句喜歡都冇有勇氣開口。
我和芊芊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空氣仿佛就凝結在一起，等了很久很久，我才聽到林辰詫異而淡定的聲音，仿佛來自天際：“嗯，去吧。”
他薄薄的嘴唇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我知道這一句是，代表著他願意去麵對流言蜚語，願意去麵對未知的人和事，他終於打算走出這一方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