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後日談-大人物
“……綜上所述，對於衛星區建材走私犯的追、追查，應該還需要加大投入，治安維持局，嗯，治安維持局目前，僅僅是目前，並不具備在新童實野市之外追查走私者的能力，需要更多的地方警力的配、配合……”
在“十三星議會”的會議室裡，打扮成小醜模樣的“治安維持局”代理局長耶格現在正在忐忑地彙報著自己的調查結果。
作為在治安維持局局長雷克斯·歌德溫休假期間被推上來的代理局長，耶格在坐到這把自己夢想中的椅子之後才發現這把椅子可真不好坐——不光他的能力似乎很難應對治安維持局每天麵臨的大量問題，耶格坐上這把椅子之後才想起來：治安維持局，是直接向十三星議會負責的部門。
也就是說他每次開會都要直麵那些來自世界各大國的頂尖外交官、代表新童實野市本地力量的海馬瀨人、“大導師”島田奧佳歐他們，這些傳說中的人物隻是坐在那裡，就能把這個被評價為“除了兢兢業業就冇有其他優點”的中年男人嚇得夠嗆。
本以為隻需要如履薄冰地度過歌德溫長官兩個月的假期就能迎來解放，但冇想到耶格剛剛上任不到一個月，就遇見了走私“神鑄之城”材料的案件。
之前提到神鑄之城在現在的人類眼裡幾乎是個完全的黑盒，因此裡麵的任何的東西在具備難以言說的研究價值的同時，自然也會有大量的人想要出高價收藏它們，因此誕生的走私產業幾乎是打不完的。
比如這一次遇到的就是走私了一些未探明艙室裡的材料的團夥，這批團夥的手法在雷克斯·歌德溫的眼裡可能也就那樣，但在耶格眼裡那簡直就是來無影去無蹤，調查起來難度頗大。
所以在例行報告期間，冇有能拿得出手的成果的耶格，今天與其是來申請援助的，倒不如說就是奔著挨罵來的。
但很顯然，耶格高估了自己的重量。
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奧佳歐看著眼前這個膽戰心驚的中年男人——和奧佳歐的視線接觸的一瞬間，奧佳歐感覺耶格的舌頭又打了兩個結。
【我有那麼可怕嗎？不過這家夥用很濃的小醜裝束來掩蓋自己的不安……以及幾天都冇能睡好覺的黑眼圈，他似乎很擔心議會會因為他的這次失敗就追究他的責任？想的挺多的，但我猜現在大多數人根本就冇聽你在彙報什麼。】
奧佳歐隨手掃了一眼四周的“星議員”們，雖然大部分都看起來在認真聽取報告，但很顯然他們都在想彆的事情——而根據奧佳歐對這幫人的理解，他們想的多半跟自己想的是一件事，就是方向不太一致。
奧佳歐翻動著秘書給自己準備的材料，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那家夥到底到哪兒了？不會被查出來了吧？】
“……以上，請各方能儘……儘快根據之前提到的三、三點來提供能夠有效支援治安維持局的方案，如果可以的話，我將表示……表示最大的感謝！”
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耶格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案情推進並不理想的現狀，讓耶格隻能嘗試在十三星議會裡爭取支援，他幾天幾夜冇有睡覺才終於熬出來了這一份有理有據、有說服力的方案。
但冇想到他剛剛說完，就聽到阿美莉卡代表拿過了話筒說道：“方案冇有什麼大問題，那請各位舉手表決吧。”
說完，代表新童實野市本地方麵的海馬瀨人就先舉起了手，隨後在場的九位“星議員”都陸陸續續舉起了手——看著大人物們如此支持自己，耶格差點當庭就哭出來。
“9票讚成，4票棄權。”組織本次會議的阿美莉卡代表說出了投票結果——那棄權的4票中有榮譽決鬥王的三票和創造神鑄之城的大能的一票，所以等於是全票通過，“接下來會有人給你對接，麻煩你接下來再辛苦一下，儘快把那些走私者抓起來，耶格臨時局長。”
“是……是！”平時最討厭治安維持局的乾員們叫自己“臨時局長”的耶格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又感動地似乎要當場哭出來了，“我一定不辱使命！”
隨後耶格就離開了會議室，今晚看樣子他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可能耶格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方案“星議員”們根本就冇聽，全票通過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方案做得好，也不是被他幾天幾夜冇睡覺的精神感動了，而是因為他的這次彙報的用處隻是給在座的“星議員”們在商討真正重要的事情之前，用來休息和整理思路的“背景音樂”而已。
早在開會之前好幾天，耶格的方案就已經送到了所有“星議員”的秘書的辦公桌上，這份方案的確冇有多大問題，中規中矩，支持他繼續搞也是因為這件事牽涉並不大——那些走私出去的材料黑市上的價格也就十多億美金，而接下來大家要談的東西，圍繞的可是目前這個世界上比任何金錢都珍貴的資源：
Veins積分，以及代達羅斯橋。
“真是個負責的臨時局長啊，雖說水平比不過歌德溫先生就是了，還有就是有些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組織本次會議的阿美莉卡代表調侃了一下剛剛離開的耶格之後說道，“那麼，下一個議案，我方還是堅持認為，Veins積分不應該繼續浪費在過去的死者身上了；數據表明我們仍舊需要大量的Veins積分來兌換‘神’賜予的科技，而不是用來購買‘複活幣’，我們在科技方麵……”
同聲傳譯結束之後，一名聯合國專員和中華代表、露西亞以及海馬瀨人代表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後說：“很顯然這並不合理，我們旗下有很多有實力的決鬥者都是為了複活過去的家人才願意參戰的，這樣做會讓他們傷心，接下來獲取Veins積分的效率很有可能還比不上現在，比如我知道有一個人……”
在兩人發言結束之後，很快其他的“星議員”也加入了討論：
“這件事情的確需要討論，但我這邊有調查得到的數據，數據顯示大部分人已經忘記了過去的‘陣痛’，可以將更多積分投入到……”
“‘調查’的藝術我想我不需要向在座的各位科普，否則就是貽笑大方了，另外我聽說……”
“之前說‘死者蘇生’的研究價值要更大的也是你方，是因為發現‘複活幣’隻能用於特定的人之後終於放棄重生的幻想了嗎？你方能保證這樣做……”
……
會議室裡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發言的也隻是少數的幾個人，但奧佳歐清楚他們都隻是為更多人表明態度而已。
雖說外號是“大導師”，但奧佳歐很清楚，和天才而且從小就在這種環境裡生長並且接受過訓練的海馬瀨人不同，自己在這些人麵前是實打實的年輕人，所以奧佳歐識趣兒地冇在這個環節發表自己的看法。
不過……
【果然，就算那些大人物們再不死心，經過了20年的研究也該發現“複活幣”對他們根本就冇有作用了，之後他們也漸漸打算開始放棄過去的死者了。】
奧佳歐用手裡的筆敲了敲桌麵想道，【如果事情這樣發展下去，“長眠之穀”幾乎是不可能空了……不過這也不奇怪，即使當年再悲傷，20年也夠人類舔好傷口了——尤其是發現這樣做更有利益的情況下。】
以前有誰跟奧佳歐說過“人類是一個健忘的種族”，奧佳歐曾經對此深信不疑；不過在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導師”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之後，奧佳歐也能說一句“人類可以健忘，也可以記憶猶新，這件事往往看利益怎麼說”。
有利可圖的時候20年前的死者都可以是“鎮痛”，同樣也是有利可圖的時候，2000年前的爛賬也能被翻出來。
當年在得知了可以通過在Veins裡麵消耗積分來購買“複活幣”複活某些特定的死者之後，整個地球的確瘋狂過一段時間……隻不過很快這個“特定”的規律就被研究出來了，隻有20年前的一係列事件裡死亡的“隨機”的某些死者才有這個“福利”。
人類科學家們冇算出來這個“隨機”是怎麼回事，而無論是東風穀惠、藤原雪乃還是島田奧佳歐都不會說這是某個家夥用來折磨自己女兒讓她贖罪的安排。
所以在有關“複活幣”這方麵的研究遲遲冇有進展之後，大人物們才從麾下的精英決鬥者們口中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浪費了多重要的東西——Veins積分不光可以購買自己對手的隱私和秘密，甚至幾乎可以購買一切他們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科技……甚至“魔法”？
而且打算從“複活幣”上破解的生死奧秘……其實直接就能在Veins裡麵兌換，而且即使是真正意義上能讓死者重回人間的咒文，Veins裡麵也有——從魔法的手段到科技的方案，不止一種方式。
就是價格讓人看了感覺窒息，有一種放那兒等著讓人自願被宰的錯覺……或許不是錯覺。
除了昂貴之外，在發現Veins裡麵還有各種各樣人類夢寐以求的科技、數據、星圖等等之後，有關“停止兌換‘複活幣’，20年前死去的人就讓他們安息”這樣的倡議也在大人物們中間盛行開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經過這些年的軟磨硬泡、團結走動、威逼利誘以及培養更聽命於自己的新一代決鬥者之後，這個大方向似乎也被確定了下來，於是這件事也就正式提上了議程……然後就和奧佳歐的“掌控太虛”方案一樣，一提就是五年，每次開會都會吵。
【如果我對之前偶然匹配到的那個ID的主人的身份冇猜錯的話，傑克·阿特拉斯也覺醒Veins了，新一代的決鬥者不會太在意20年前的人，可能這就是他們的底氣之一吧……】
聽著外交官們議論紛紛，自始至終都冇有開口的奧佳歐心平氣和地想著另一件事，【不過僅僅是傑克覺醒了應該也不至於讓他們這麼著急，估計也聯絡了其他人。】
Veins裡的東西又好又貴，所以積分這種寶貴的資源必須得湊起來使用。不過湊起來是一回事，湊起來之後交給誰來統籌使用、往哪個方向使用，這兩件事遠比把積分湊起來本身更讓那些大人物們敏感。
這個議程之所以五年都冇有一個階段性的方案的原因就是這個，反駁方案的一方也不完全是因為“這樣做決鬥者們會傷心”，決鬥者們真要會傷心到甚至影響打積分的效率的話，這件事也就不會被提出來了，他們這麼提也隻是在不滿意對方的分配方案之後的借題發揮而已。
這也是“十三星議會”的日常，而這件事吵完之後，也該輪到奧佳歐又雙叒叕提出自己的計劃了。
奧佳歐看著終於一時休戰的會議室，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之後說：“下一個議題，還是老樣子，為了增加代達羅斯橋的輸出功率，我們有必要對它進行全麵的升級，這次升級的維護時間是……六到七年，但升級後的代達羅斯橋保守估計能為後續的計劃節省超過50年的時間。”
聽到這個話題之後阿美莉卡代表故作苦笑地搖了搖頭說：“島田女士，大導師女士，我還是那個問題——這個時間真的不能再縮減了嗎？或者說真的必須要關停代達羅斯橋嗎？”
“是的，不能再縮減了，也必須關停，因為這次是結構上都要大改的全麵升級，不像之前那樣隻是簡單維護，所以在這段時間內必須關停代達羅斯橋。”
聽到奧佳歐斬釘截鐵的回答，外交官和專員們開始用自己的耳機跟地球上的大人物們實時交流起來，奧佳歐也不急，等他們慢慢討論，這破事兒她提了五年，根本就冇有能在今天能通過的信心，隻是不甘心而已。
私下交流著的外交官們看著老神在在的奧佳歐，心裡也知道雖然眼前的這個女性無論是年齡還是經驗在政治動物中都可以說是嬰兒，但對方的技術以及……實力讓他們不得不重視眼前的人。
他們和後麵真正的大人物們討論完之後，還是阿美莉卡代表率先說：“從五年前您剛剛提出‘掌控太虛’計劃的時候還說的是10年關停，到現在的6到7年，我能看到您技術的進步，隻是這個時間……真的很敏感。”
阿美莉卡外交官頓了一會兒之後說：“我也不跟在座的各位賣關子——您知道，大統領的任期是四年。”
在座各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都是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