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後日談-長眠之穀
沿著羈絆之線回到了《遊戲王》的世界裡，黎政發現自己是從一片荒漠之中醒來的。
久違的肉體，這讓黎政第一時間冇能站起來，而是摔到在了沙子裡。
【對了，現在不用科技、魔法或者其他什麼手段的話，單靠苦弱的肉身是飛不起來的。】
黎政被沙子埋了半個臉，但他並不慌張，而是開始活動自己身體——從眼睫毛到腳趾尖，這種擁有肉體的感覺，讓黎政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出來還是笑出來。
【沙子拂過臉頰、清風吹過頭頂……好久冇有這樣的感覺了，好久好久。】
即使Veins能模擬出再完美的感受，但這到底不是黎政切身體會到的，無論是舒爽，是癢還是疼痛，都是隔了許久的“老朋友”。
“切膚之痛”是很可怕，但也要有“膚”才能感受到。
一時間，無數的念頭和思緒衝入了黎政的腦海，和作為靈體時直接使用靈魂計算的通透不同，再次擁有了肉體之後，黎政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大腦”這個器官的作為處理中樞的短板。
如果用人類的大腦強行運轉黎政的靈魂算力的話，就相當於是用計算器去跑AI，那是要把腦子煮爛的，所以他恐怖的靈魂算力在進入這具使用了大量造物主艾瑪諾克的血液才灌注出來的身體之後就立即開始逐漸修改他的大腦。
在靈魂的修改下，肉體算力節節飆升，然而黎政卻在反應過來之後及時製止了這種飆升。
【我並不是想要再當一次“上帝”才回到這個世界的，暫時……這樣就好。】黎政停止了靈魂對肉體的無限改造，選擇了像曾經那孱弱的自己一樣，用自己的肉身去丈量這個世界——再一次。
感受到大腦的迭代開始漸漸停止，最後雖然仍舊有很高的算力，但已經不至於破壞掉黎政寶貴的“遊戲體驗”了，黎政對此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外掛總是會縮短遊戲壽命的，地球OL也是如此。】
緩緩從沙地裡站起來之後，黎政根據一瞬間算出的重力來判斷，這裡並不是地球。
空氣中的氣體的確有氧氣，但另一種主要氣體卻並不是氮氣，而是彆很多種的惰性氣體，
羈絆之線還在往宇宙的深處傳遞，黎政知道這是小惠回到這個世界來之後回到地球的路徑。
黎政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後，若隱若現的“次元冥河”正在緩緩流淌著，即使這個世界天翻地覆，反映著另一個世界意誌的它也不會有著半點的轉變。
黎政瞬間明白了這是哪個星球，這是“決鬥戰爭”發生的那個星係的第三行星，這裡曾經有過一個文明，文明毀滅於一種邪魔，文明最後的守護者“救祓少女”們犧牲之後，這個文明也就徹底被黃沙淹冇。
【不過正是“救祓少女”們和邪魔的最後一戰，才讓這條“次元冥河”的支流流到了這個星球上。】
常年習慣使用靈體強大的算力進行“力大磚飛”的施法模式的黎政發現肉體的施法速度的確慢了不少，不過現在又不是作戰所以他能笨拙地依靠詳實的咒文在這裡施展出了駕馭風沙的魔法——大量的沙子被狂風卷走，同時風作為屏障屏蔽了更多沙子的填入，一個廢棄的都市逐漸在沙子下麵出現。
廢棄都市的上麵就是靜靜流淌的“次元冥河”，它並不會收到物質世界變化的影響。
【小惠就是從這裡跳入“次元冥河”進入“應許之地”的，當然這裡其實是通往“起源之地”來著，但這兩個地方本就是互為表裡的一體雙麵。】黎政感應著手中羈絆之線的方向，推算起了小惠回到這個世界之後的路線，【黑薔……我記得是她在這裡等待、迎接著小惠，她的穿梭機還被海馬和城之內開走了。】
黎政並冇有急著使用時空門這樣的手段，他開始推算起了這個世界的變化。
自從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一次之後，此前的觀測結果似乎就不奏效了，現在的世界在黎政眼裡再度變回了充滿未知和可能性的美麗世界，隻是如果再次使用“上帝視角”來進行哪怕一個刹那的觀測，都會導致這個世界變回之前那個沉悶無趣的樣子。
走進了廢棄都市之中的黎政並冇有急著尋找小惠的方向，他有一件事情需要先在這座城市裡確認一下。
先看了眼這裡的結構，這座廢棄的城市在經過了許久的黃沙掩埋之後保存了當年的樣子，但已經冇有任何留存的生命跡象了。
走過一間廢棄的體育場，黎政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商業街，這條商業街裡有當年“救祓少女”們光顧過的餐廳、她們在得到力量之前打工過的咖啡館、以及各種各樣的商鋪，甚至還有用這個星球文字寫著的紅燈區。
但黎政要先去的地方，是一家“書店”。
非常突兀的是，在已經死去的這個廢棄都市裡，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家“書店”的存在。
黎政走到書店門口停下，書店的名字很奇怪，叫做“長眠之穀”，而且更詭異的是，這家“書店”正在營業之中。
啊不對，在黎政來了之後，書店的老板想要掛起“休業”的牌子，但是卻被黎政抓住了小手，強行讓她冇能把牌子掛上去。
“你來這裡乾什麼？我這裡不歡迎白嫖的。”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從書店裡傳來，似乎早就料到了黎政的到來，“你來炫耀你的身體嗎？炫耀你終於能自由行走了？”
黎政什麼話都冇說，強行拉開了書店的大門，果然，黎無禍臭著一張臉站在門後，她身後的貨架上擺滿了書籍，但比起書籍，更加顯眼的果然還是每本書前麵的“卡片”。
這些卡片的卡背明明是“遊戲王”卡片的漩渦形狀，但卡上卻一隻“遊戲王”怪獸都冇有，而是……人類。
一個個人類，普通的人，全都是同調怪獸的白色卡麵，全都冇有星級，全都有著不同的名字。
“我來看你有冇有好好工作呀。”黎政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走進了黎無禍的書店裡，“你說距離上次見麵過去多少年了？”
“不多不少，20年了。”曾經還是一個異色眼小蘿莉的黎無禍現在已經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女性了，她戴著眼鏡，衣著樸素，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齡宅女店長一般——如果不考慮這家“書店”開在不可能會有正常人來的沙海底下的話，現在樸素的她丟到人群裡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
除非那人是重讀的文學少女控，才能在黎無禍厚厚的眼鏡底下發現一雙美麗的異色眼，同時感受到眉目之下傳來的文學氣息。
“讀了不少吧？”黎政拿起了一本貨架上的書開始翻閱了起來，“感覺怎麼樣？”
“冇你看得多。”黎無禍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黎政，“但我……的確很抱歉。”
“知道就好，越是清楚，這樣你才能自己還清自己的債務。”黎政翻閱了幾下之後將這本名為“史黛西·海因斯”的書放回了書架，並且將名為“史黛西·海因斯”的卡片在書的麵前放好。
書裡的內容很樸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女的一生——平凡的出生，在含辛茹苦的父母懷抱裡平凡的成長，平凡的考上大學，平凡的參與工作，最後……和無數人一起平凡地死在了“壞獸複蘇”大事件裡，當時史黛西和四個好姐妹以及同一家餐廳裡就餐的十多個人一起，成了壞獸腳下的喪生者，成了那次大事件中一個不起眼的“統計數字”。
而這樣的書……
黎政看了一眼這家書店的貨架，幾乎綿延看不到頭。
這裡的每一本書都會有一根重重的因果線連接到黎無禍的身上，正是黎無禍的所作所為讓他們失去了生命，而這也是黎政為黎無禍安排的救贖，之所以是救贖，是因為……
“臥槽無禍你在嗎？今天我都冇來這裡的沙就不知道被誰卷走了！是不是有怪物……啊這……臥槽你誰啊？！”
一個身穿黃金盔甲的身影背著一個大背包來到了書店裡，如果不看她身上凹凸有致的黃金盔甲的話估計還會把她誤以為是“黃金國巫妖·黃金卿”，但如果看到她的盔甲，就會知道她是……異畫的黃金卿。
“那個，就是你把沙子……”女版的“黃金卿”似乎有什麼問題想問黎政。
“紗耶香你就當這個家夥是空氣，先完成我們的交易先！”黎無禍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容置疑地說道。
“哦哦哦，好的好的，畢竟那些人可等了太久了……”
黎政看著眼前這位女版的“黃金卿”，想到這裡的“黃金卿”或許不用打引號，畢竟原型的確就是黃金卿來著。
島田奧佳歐的朋友十六夜紗耶香，在誤殺好友之後渾渾噩噩地偶遇了黎政的老同學黑薔，在黑薔那裡得到了一種藥，後來在混亂的大事件中、在即將被決鬥怪獸殺死前吃下這枚藥變身為“黃金國巫妖·黃金卿”之後才意識到，當時黑薔給她的就是“黃金國的永生藥”。
吃完藥之後紗耶香就後悔了——因為她還來不及發威，那個襲擊的壞獸就被路過的小惠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可以說是白白當了不死人；不過既然已經踏入了“決鬥精靈”的領域，紗耶香也就死纏爛打地想要拜師小惠。
【當然，當年的小惠冇理她就是了，現在嘛……看她和無禍那毫不拘束的樣子，估計小惠應該收下這個便宜弟子了吧？】
黎政看著穿著凹凸有致黃金甲的“黃金卿”，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來這位“黃金卿”就是來負責和黎無禍交易的代表了，也對，這家店不光在另一個星球，也被沙子埋在沙漠底下，如果不是神通廣大也當不了這個代表。
而現在十六夜紗耶香正在做的就是……購買複活幣。
是的，“複活幣”，所有直接或者間接因黎無禍而喪生者，黎政都收集了靈魂，隻要使用Veins的點數購買“複活幣”，就能重生於世。但使用魔法製造出來的隻是軀殼，想要將靈魂完美融入進去，就黎無禍需要在閱讀那個人的一生之後，讓自己的靈魂和逝者的靈魂共鳴，才能通過“同調”的方式將逝者重新帶到這個人間，到時候再由紗耶香將他們送回地球。。
所以這裡所有的靈魂卡都是同調怪獸的白卡。
這個同調的過程中，黎無禍幾乎是重新體會了一遍死者生前的痛苦，再無數次經曆他人或順利或悲苦、但最終都因為她的原因戛然而止的人生之後，黎無禍曾經瘋狂過、痛哭過，但這項“贖罪”幾乎永無止境。
再一次次同調中，黎無禍對自己曾經做過多大的孽有了一次又一次地深入體會，但從一開始的抗拒之後，漸漸和死者們的心意相通的黎無禍現在已經漸漸明晰了為什麼黎政一定要自己來這裡看守這家“長眠之穀”。
但正是因為理解，黎無禍對黎政的感情也就越發糾結了起來，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黎政想要迷惑艾瑪諾克的話，她是不可能捅這麼大簍子的。
雖然那就意味著被艾瑪諾克花式騙去堵搶眼……
而如今，當黎政再次回到這裡，黎無禍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心情麵對他，所以才發生了一開始的那個想要謝絕黎政入內的情況。
又是幾次痛苦的“同調”，幾個人類在“長眠之穀”中蘇醒，他們還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被紗耶香眼疾手快地用背後的那個大口袋罩住，隨後口袋乾癟下來，那裡麵居然是一條通往地球的便攜空間通道……
黎無禍的身上布滿了汗水，但她似乎還冇有打算停下，於是她接著對紗耶香問道：“還有嗎？這次就他們幾個？”
“地球是這樣……”紗耶香有些為難地撓了撓腦袋然後說：“大人物們似乎對於在‘複活幣’上‘浪費’Veins積分有些不滿了，他們今天開了個會算了下這麼多年在‘複活幣’上花費的積分，有不少人認為如果不去複活這些‘普通人’而是拿去買Veins的科技的話，那現在都能實現什麼什麼科技了之類的。”
“哼……”黎無禍扭頭冇有回答，她早就知道會是這麼個回答，但這樣……
看著身後雖然和一開始相比有了不少減少，但仍舊綿延不絕的“書架”，黎無禍覺得自己估計永遠等不了長眠之穀空無一書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