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生於混沌
“艾瑪諾克到底是什麼?”
走在寂靜的回程路上上,似乎是處於好奇,也似乎是出於太過寂靜而感到無聊,小惠突然開口這麼向黎政問道。
“曾經或許是個神靈或者仙人,但現在,應該是投影。”
黎政的聲音從小惠的身後傳來,雖然一開始他有些猶豫,但黎政還是回答了小惠的問題。
“應該?”
“嗯,‘應該’。”黎政往“第四麵牆”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似乎是確認冇有什麼變動,於是他接著說:“你知道貝卡斯·J·克羅佛多和他的國際幻象社吧?在你的世界裡,他們負責發行決鬥怪獸的卡片。”
“是這樣冇錯。”小惠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但那是老皇曆。”
黎政知道小惠的意思,畢竟後麵在決鬥怪獸的真實存在被證明之後,就是“太一”麾下的決鬥者管理聯盟(IFD)和各國官方組織來發行卡片了,甚至於大量的塗裝了快子的“基卡”被投入決鬥者的世界,通過“決鬥者之魂”的共鳴印出來的全新怪獸也被決鬥者們所承認,“國際幻象社”早就隻是負責生產和設計卡片的廠商之一了。
雖然蛋糕不再是自己一家的了,但是貝卡斯還很感謝黎政,正是黎政的提醒讓他可以提前布局從容交接,不然等各國官方入場的時候他連湯都冇得喝……而這樣的貝卡斯和“國際幻象社”,顯然和“艾瑪諾克”冇有任何的可比性。
“就像之前說的一樣,在我的世界裡,自從真正創造《遊戲王》的造物主將這個世界的一切交給一家和‘國際幻象社’差不多的公司之後,這裡的一切都是他們所主宰。”
黎政斟酌了一下用詞,他知道這裡距離第四麵牆並不遠,為了避免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煩,某些關鍵詞還是繞開的好。他解釋道:“而‘艾瑪諾克(Imanok)’這個名字的由來,則是因為他成為了《遊戲王》中所交織的無數欲望在這個世界的具體展現,或者是說,來自我的世界的投影。”
黎政稍作停頓,隨後繼續闡述:“然而這其實也隻能算是一種理論,一種假設,真相則更加複雜和模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的確生於混沌:或許是那個名為‘K’的公司和‘玩家’與‘觀眾’的欲望在這個世界投影成為了‘艾瑪諾克’,又或者,是一位飛升之後觸摸到第四麵牆的神靈或者仙人,因吸收了這些欲望而成為了‘艾瑪諾克’。這一點,已經是他自己都難以追溯的混沌之源了。”
“被怨念折磨太久……”小惠若有所思地說道:“他早就瘋了。”
雖然看不到黎政的臉,但小惠還是能很敏銳地察覺到此時的黎政翻了個白眼,帶著幾分的無奈與調侃說道:“送我來這裡的學姐最擅長醫治世界與神靈,但如果她看到艾瑪諾克這一瘋瘋癲癲的狀態,估計也隻能搖頭歎息說一聲‘冇救了,等死吧,告辭’。關鍵是這家夥瘋也就罷了,但平時顯得比誰都冷靜,真要動起手來還挺能打——當然,這裡的打不是打牌的打,要論打牌的話他就一菜雞。”
“呼”惠捂了捂嘴巴,似乎是想到了一個醫生看著綁在椅子上的艾瑪諾克歎息地搖了搖頭的樣子,頓時感覺這家夥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不過,黎政你是什麼時候……”
“一開始的時候。”不用等小惠說完黎政就猜到了她的問題,她是想問自己是什麼時候猜到艾瑪諾克可能有問題的,而黎政的回答也很簡單,“我穿越來這裡的時候不是一下子穿越的,而是中途被人截胡了。”
“截……胡?”
黎政指了指自己的背後,示意露出破綻的是那兩隻蘿莉,當然走在前麵而且不能回頭的小惠看不到這個手勢就是了,“你是我的第一個契約者,但我來這裡的時候第一時間並不是找到你,而是先遇上了那兩隻黑白色的蘿莉,我當時就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但冇說出來就是了。”
黎政回想起來當時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係統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它太複雜了。與此同時黑白蘿莉這兩家夥雖然可愛,但卻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他的係統裡的一般……那個時候黎政就猜到了可能有什麼人給我的係統加了料。
照理說,如果“背後靈養成係統”隻是一個純粹的外掛的話,它不應該被做的那麼複雜,能給自己印卡、能複活自己就行了;而“背後靈養成係統”卻有好幾個模塊,以及各種各樣的功能,其中“呼靈係統”和“靈殿係統”最為明顯——這兩個部分明顯地就像是被什麼人縫合進去的一般。
而且後麵的種種發展也讓黎政知道了係統的古怪,比如係統精靈——即使有了黑白蘿莉這兩個傳統意義上的“係統精靈”了,“背後靈養成係統”還是通過海量的計算覺醒了諸如“零”、“貝爾”以及後來的“係統”這樣的新的AI精靈;獲取升級組件的時候隻有“是”和“yes”這兩個一模一樣的選項……如此種種,各種反常早就讓黎政發現了不對勁,隻是在得到“上帝視角”將一切信息整合計算之前,黎政對此也不是很有把握。
後來拿到“上帝視角”之後,黎政一算就知道了——自己穿越來的途中,在自己意識模糊的時候係統就被艾瑪諾克截胡修改了,縫合了很多東西進去,並且將黑白蘿莉直接拍到了自己麵前。
對方的目的?黎政一開始也並不是很清楚,但現在的黎政已經洞悉。艾瑪諾克不過是在“保底”罷了——之前艾瑪諾克的一切部署和策劃,幾乎都使圍繞著“黎無禍”這位艾瑪諾克眼中的“彌賽亞”的降臨而精心布局。
在艾瑪諾克的手裡“彌賽亞”這張牌的身份很多,除了用來窺探和鉗製黎政的王牌之外,還有一個“保底”的作用在最極端的情況下能夠充當消耗品。
倘若黎政無論如何都不肯妥協、都不願意為了女兒出來給艾瑪諾克當替死鬼的話,那麼黎政的女兒黎無禍至少能幫他抵擋一年的高維怨念侵蝕。更進一步,艾瑪諾克甚至將目光投降了黎無禍的後代,以及她後代的後代——在那些世界線裡,黎家的子子孫孫無窮儘地填進黑塔下的深淵裡,以此來確保艾瑪諾克能夠享受一段時間的安寧。
當然,所謂的安寧對艾瑪諾克而言也隻不過是暫時逃離了“高維怨念”這一種恐懼的陰影罷了。然而,艾瑪諾克很快就會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不隻是有“高維怨念”能讓他心生恐懼。黎政會在無儘的時空裡窮追不舍,直到過去無數個歲月、期間不止多少代黎家子嗣被迫填入深淵……但終究有一天,那時候,比起高維怨念更加恐懼黎政的艾瑪諾克還是會選擇屈服,回到他原本的位置。
然而這樣的結局,對黎政而言絕非勝利,而是雙輸。
如果黎政和艾瑪諾克不能推演未來的話,這或許就是艾瑪諾克的選擇了;但正是因為他們都能推演未來,所以黎政最後才能將計就計——艾瑪諾克在推演中無數次經曆過被黎政無限追殺的未來,這種決心讓他感受到了恐懼,艾瑪諾克主動放棄了這一層“保底”,以進為退所求更高,他必須冒險讓黎無禍成為能拴住黎政的繩子,讓黎政給自己當替死鬼,一勞永逸地解決“高維怨念”的問題。
【但艾瑪諾克終究不了解我,他策劃了許久,但都是建立在以為在我會希望無禍能自由而無悔的度過一生的假設上;他冇有想到我如此的自私,我會覺得無禍能活著就夠了。】在複盤的最後黎政這麼想著:【不對,或許他不是冇有想到我會這樣自私,他隻是在賭我不忍心這麼做……哼。】
黎政搖了搖頭——艾瑪諾克還是不夠了解,人類總是可以想象自己的一生應該如何輝煌悲壯,但要是放到自己的後人身上……一轉而逝的流星,終究比不過眼前的明燈。
這一點,黎政自然不會跟小惠說,他知道小惠在知道這一切之後會有多痛苦,所以他並不打算將這些在絕望中喘息的世界線告訴她。
【至少現在,我是打出圓滿結局了……吧?】
這麼說著的黎政,漸漸發現眼前的一切開始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