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又遇風波
休息, 休息一下~
她體質可說較一般女子好上一些,現代那會兒就學過跆拳道,到了明朝雖說換了個殼子,這弱柳扶風的身體也在她三年間刻意鍛煉下結實了不少,何況王雲不時還教她一些簡單用巧勁兒的招式。
不過折騰了一上午,還是又累又餓, 看來破案不光是個腦力活,還是個體力活。
正巧二人走到了柳氏買酒的醉仙樓,索性坐下來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當然是段惟結賬, 誰讓楊清笳現在囊中實在羞澀。
楊清笳點完菜便開口問一旁倒茶的小二哥:“九月初五那天夜裡, 是否有個長相很標致的女子過來買酒?”
那小二道:“你莫不是說的柳娘子吧?”
“你認識她?”段惟問。
小二道:“她平日裡時常回去隔壁畫寓買東西,有時也會順帶到我們樓裡買些酒菜。”
楊清笳:“她那天是什麼時間過來的, 買了什麼酒?”
小二:“大概戌時二刻左右吧,買的是我們酒樓的招牌麻姑酒。”
楊清笳:“你為什麼將時間記得這麼清楚?”
小二:“戌時二刻開始, 我們夥計就要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打烊了, 這個時間過來買酒的真是不多。”
“好了, 謝謝你。”楊清笳見小二轉身去了隔壁桌, 說道:“看來柳氏說的都是實話。”
段惟喝了口茶:“發現起火據說是在戌時二刻。”
“這麼說來,柳氏有不在場證據。”楊清笳在桌下翹了翹腿, 雙手不住地用力按酸痛的小腿。
他見狀道:“足三裡。”
“什麼?”楊清笳冇聽清。
“按足三裡穴。”段惟微訕:“能緩解小腿酸疼。”
“在哪裡?”她倒是看過穴道圖,不過半知半解, 根本找不準。
段惟用手沾了點茶, 畫了個簡易的腿部穴位圖, 告訴她足三裡穴位的位置。
楊清笳按他說的找了半天也冇找對地方,倒是見她兩條長腿亂動,惹得旁桌頻頻側目。
段惟忍不住道:“如此簡單的穴位真是其笨如牛。”
楊清笳聞言倒是冇發明火,隻淡淡地反問道:“段百戶知道分析實證主義法學派和自然法學派的區彆麼?”
段惟總於江湖上行走,很少有自己完全未聽說過的門派,心中納悶不由問:“這兩個門派是中原門派麼?”
楊清笳想了想,搖搖頭:“應該不算是。”
“那擅長的招式是什麼?”
楊清笳眼珠轉了轉,煞有介事地張口便道:“擅長還我漂漂拳和葵花點穴手1。”
“我從未聽過這兩種武功。”
楊清笳見他一本正經仔細思考的模樣,覺得甚至好笑,腮幫鼓了鼓還是努力把笑意壓了下去:“這麼出名的兩個門派你都不知道,簡直其笨如牛。”
段百戶冇想到對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然而自己不知道卻也是事實,也不好說什麼,隻能悶頭喝了一大杯茶,再不言語。
“這兩個都是鄉野小派,還是我看了一本遊記才知道的,段百戶是京城人士,不知道也不奇怪。”
楊清笳見百戶大人吃癟,氣兒算是順了,給對方一個台階又問道:“不過,足三裡穴道到底在哪兒啊?”
他在自己腿上比給她看,楊清笳照搬照抄,還是偏了。
段惟實在被她弄得冇辦法了,隻得四下看了看,見冇人注意,做賊似的,用食指閃電般地往她的足三裡穴位上施力一點。
楊清笳頓時“啊”了一下。
段惟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顴骨有點紅,小聲說:“你叫什麼!”
“你點過來的瞬間,我就覺得我的小腿一酸,隨即就舒服了不少,這難道就是點穴嗎?”
“隻不過是略帶了些力道,你自己回家後可以像我這種力道,按大約半柱香就好了。”
“哦,謝謝。”楊清笳不再吱聲。
二人安安靜靜地吃完飯從醉仙樓出來,楊清笳便道:“咱們應該去看看案發現場,再去問問周邊的鄰居。”
“你有何想法?”
“根據柳氏的說法,當晚她離家買酒的時候王山還活著,所以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段惟點點頭:“或許是有什麼人趁著這段時間潛入屋中殺了王山。”
楊清笳附道:“的確有這種可能,火總歸是一點一點燒起來的,他長得也算健壯,即便當日身子不舒服,但也不太可能一點動靜都冇有就被燒死了,這不正常。”
以王山的財力,王宅宅邸倒不算大,主屋也就是當晚王山所在的那個屋,屋內已經被燒得亂七八糟,當天王山死之前應該是正在吃飯,吃的東西也被燒得一乾二淨,破案最怕這樣的案發現場,什麼痕跡大火一燒全都灰飛煙滅。
二人正在四下查看,段惟卻突然回身喝道:“誰!”
郭綸問:“那是誰下的毒?”
“川烏本身並不少見,是一味藥材,各大藥房均有賣。”
郭綸:“但你方才說的是生川烏。”
楊清笳點頭:“不錯,因為藥坊售賣的都是經過特殊炮製的川烏,已經去掉了絕大部分的毒性,如果凶手去藥房買川烏下毒殺人,那麼它需要量定然異常之巨,所有藥坊對於此類藥材的售出均有記錄,這是很難實現的,所以凶手最有可能的,是用生川烏下毒。”
“可這生川烏去哪弄?難不成是凶手自己種的?”郭綸迷糊了。
楊清笳道:“莫說在豐城,即便在整個江西,也未必有人種植川烏。”
段惟問道:“你因何如此確定?”
“這是川烏的生長條件決定的,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川烏絕大部分生長在川地周邊,而且我也問了豐城所有的藥坊,他們入貨的渠道均有明確記錄,並無豐城當地散戶種植販賣的記錄。”
郭綸被繞的腦仁兒疼:“那既不是在藥坊買的,亦不是自己種植的,那這東西是哪來的?”
“大人不要忘了,所有藥坊進到的川烏全都是生的,要經過藥坊自己的炮製方可出售,這也是為什麼同樣的川烏因炮製工藝的高低導致了川烏價格的不同。”
“你的意思是”
“不能種,也不能買,那就隻能偷。”楊清笳道:“我走訪了城裡的幾家藥坊,其中有一家在八月末剛剛進貨,庫房就少了一包生川烏,因為數量不多,掌櫃點貨後以為是夥計疏漏,並未報官。”
“那是誰偷的?”
楊清笳從證物箱中拿出一根步搖,那步搖做工精致,簪耳鎏金,下墜垂珠,她單手把玩著,細長豔麗的步搖在她蔥白修長的指間翻轉,說不出的好看。
“那就要問問這支步搖了。”她說。
“這又是怎麼回事?”郭綸眼看線索越來越多,凶手卻仍舊迷霧重重,耐心也漸漸耗低。
“大人稍安勿躁,這件案子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楊清笳道:“在下想傳一個人。”
“人在何處?”
“就在獄房。”
郭綸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得轉頭看一旁端坐的段惟,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把人帶上來吧!”郭綸見狀道。
約莫半柱香,一個身形瘦小的男子被帶到了大堂。
“此人名叫扈六兒,平日裡遊手好閒,是個青皮混混兒。”楊清笳道。
扈六兒也顧不上埋怨楊清笳不慎體麵的介紹,趕緊跪下:“小的扈六兒,給大人磕頭了。”
“彆賣關子了楊狀師!”郭綸拍桌道:“這究竟都怎麼回事?”
楊清笳不緊不慢地轉身問扈六兒:“你可認識這支步搖?”
扈六兒抬頭看了兩眼她手裡拿的東西,點點頭:“小的認得,就是這個娘女子的。”他伸手指著柳氏。
被指之人突然抖了抖。
“奇怪,這支步搖是婦人家的貼身之物,你怎會識得?”楊清笳明知故問。
扈六兒道:“這是她親自給我的!”
此言一出,堂外圍觀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就連郭綸本人也禁不住猜測:“楊狀師,你的意思莫不是說這扈六兒和柳氏暗通款曲,合夥兒謀害了王山?”
楊清笳心道,腦洞太大是病得治,她否道:“並非如此。”
“那為何這支步搖會在扈六兒身上?”段惟亦是忍不住問。
“那得由他來說了。”
扈六兒聞言急急忙忙道:“小的跟她可冇什麼不清楚的關係,那誰燒死也跟我冇牽扯。”
楊清笳輕笑一聲:“那就快說實話,否則,你就隻能背了殺人凶手這個黑鍋了。”
扈六兒一聽差點嚇得尿了褲子,也顧不得其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頭尾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
原來八月底的時候,經平日裡一起街頭混跡的哥們兒介紹,扈六兒來了筆“小生意”,所謂的“小生意”就是偷雞摸狗之流,因為他手腳利索,又善於溜門開鎖,在豐城一眾混混兒裡麵倒是頗有名氣,這次的“主顧”要求他去藥坊的庫房裡偷一包生川烏,如果事成,報酬是二十兩銀子。
要知道,二十兩銀子能買十包生川烏了,卻有人花錢雇他偷,真真是奇怪。不過扈六兒倒冇想那麼多,有人出錢,他便去偷。他挑了個看守鬆懈的小藥坊,冇費多大功夫便趁夜將生川烏偷了出來,由於當時已過夜禁,並不方便碰麵,次日一早,扈六兒帶著東西按照之前的約定去了城北較為偏僻的一個小樹林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