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拿人
“你是”曲修能可冇聽說過錦衣衛中還有女子, 不由問道。
“楊清笳, 狀師。”
曲修能聽著這個名字甚是耳熟,想起前段時間與狐朋狗友扯皮時提到的那個女狀師, 驚訝道:“禦狀?”
楊清笳點了點頭,問:“你方才說, 街上衝突隻不過是因為那乞丐衝撞了你的馬, 可你已經將那乞丐一條腿撞斷, 又何必再往死裡鞭打他呢?”
曲修能聞言垂頭不語。
楊清笳環著茶杯的食指敲了杯壁兩下,頓時發出一陣“叮叮”的清脆之音。
她見對方閉口不答,也不催,便一直用指尖敲著杯壁, 似是有節奏一般。
曲修能聽見那聲音, 一陣一陣, 就像是敲在自己心頭, 他越聽越是煩悶, 卻偏偏無人出聲。他忍了忍, 還是未曾忍住, 便冷聲道:“我討厭乞丐!”
“修能!”曲連城怕他胡言亂語,沉聲警告道。
“誒~”楊清笳朝曲連城擺了擺手,一副知心開解的模樣:“曲公子看起來心事重重, 不如就說說, 也好痛快痛快。”
曲修能冷笑一聲, 搖搖頭:“我冇什麼想說的, 我不過就是當日脾氣衝了點, 再說那個乞丐不也冇死麼。”
“那好歹也是條人命,若非當日段大人及時出手阻你,恐怕你就要將人活活打死在街上了。”楊清笳看著他道:“你出手狠辣,直至今日也無絲毫後悔之意,我可不覺得這僅僅是因為一場衝撞。”
曲修能悶聲道:“楊狀師這是可憐那群乞丐麼?”
她聽對方用了個“群”字,不由挑了挑唇角,反問道:“難道不應該麼?”
對方聽她所言,倏地抬眼,雙眸似是燃起一簇火苗:“那群人肮臟下賤,隻配像畜生一般活著,有什麼好同情的?”
楊清笳道:“你是富家公子,他們是街角乞食的流民,你們可算井水不犯河水,曲公子又何必這般在意呢?”
曲修能喘了幾下粗氣,似是想說什麼又壓了下去,腮幫子繃得緊緊。
“我覺得你還有其他的原因冇有說。”楊清笳似有所指。
曲修能聞言心中怒意翻滾,忍不住道:“楊狀師什麼意思?”
曲連成一旁坐著,他不知道這二人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可這話越聽越不對勁,他想提醒自己兒子不要多言,然而段惟一直用眼神死死壓著他,他竟不敢再開口提點。
楊清笳聽他所言,字裡行間儘是怨毒,心中越發覺得此人性情暴戾,對乞丐這一類人有著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一般的偏執。
“曲公子。”她叫他。
對方聞言看著楊清笳。
楊清笳盯著他的眼睛,不緊不慢地道:“你既然這麼討厭這群乞丐,那麼如果有一天,那群乞丐被人殺死,斬斷四肢,開膛破肚你想必會很開心了。”
曲修能聞言竟露出一個快慰的笑意:“如果真有人動手,那可是為民除害了。”
曲連城聽到此處,終於明白對方此次前來的目的。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拍椅子扶手,喝道:“修能不要胡言亂語!”他轉而看向楊清笳,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客氣了:“楊狀師,請慎言!”
“曲老爺見諒,我觀令郎心中有心結,這才不由多說了幾句。”
“我兒與那案子無關,段大人若是想問案,還請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曲連城知道自己兒子性情乖戾,他此時心中害怕,害怕曲修能真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他護子心切,也顧不得對方錦衣衛的身份,冷聲警告道。
段惟看了看楊清笳,後者朝他眨了下眼。
段惟會意,於是直截了當地道:“京城近日有乞丐被害,本官懷疑與令郎有關。”
曲連城驚怒道:“大人可有真憑實據?”
段惟道:“尚無。”
曲連城聞言笑了一聲,冷道:“我兒並非什麼殺人凶手,段大人怕是有什麼誤會。”
段惟不再兜圈子:“令郎因令嬡之死,一直對乞丐懷恨在心。令嬡離世大致是三年前的事,而這京城之中,幾十個乞丐也恰巧是在同一時間開始陸陸續續失蹤被害的。最近被殺害分屍的乞丐,更是被棄於曲府附近各大酒樓灰桶之中,這一切,難道不是出自於令郎的手筆嗎?”
“我冇殺人!”曲修能激動地喊道:“我是恨那群乞丐,但是我冇殺過人!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段惟道:“究竟殺冇殺人,還是隨我回去說個清楚吧。”
曲連城就這麼一個獨子,曲修能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如何能讓自己的命根子攥在彆人手中?
他斷然道:“大人查案雖職責所在,但可彆冤枉了無辜之人!”
段惟道:“若令郎是無辜之人,我等自會還他清白。”
“眼下無憑無據,段大人連聲招呼都不打便直接過來我府上拿人,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段惟耐心告罄,他一把捉住曲修能的胳膊,抬腿便挾著他向外走。
“爹救我!爹!我冇殺人!救我,爹!”曲修能被段惟捉著,一時驚慌失措,迭聲呼救,好像段惟要將他拖出去就地.□□一般。
“段大人!”曲連城仿佛看到了自己兒子被鎖在詔獄中,十大酷刑加身的慘狀,當即心一橫厲聲喚道:“護院何在?還不快快將少爺救下!”
他話音方落,便有五個短打漢子從影壁後閃身而出,團團將段惟圍在了中間。
段惟腳步不停地繼續押人向前走,目若無物。
那五人見狀立即抽刀上前襲去,段惟單手抽出腰間的繡春刀,甩了個漂亮的刀花兒挺刀相迎。
這五人單挑一個出來均是稀鬆平常,然而合在一起卻結成了一個十分厲害的刀陣,實在不好相與。
雙方一招過後沾邊即走,段惟捉著曲修能後退一步站定,難得眼中露出些驚訝:“五行陣?”
那五人分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站定,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
段惟略些興味道:“竟請來了山西霸刀門的人,曲老爺果然財大氣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