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2.酒樓會麵

2025-05-29 作者: 停歌月上

“一本萬利?”段惟聞言坐直了身子興趣盎然, 隨即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哂笑道:“我那精明的父親總是告誡我,如果有人對你說些‘一本萬利’‘穩賺不賠’之類的話,你就要小心了。”

“令尊說的有道理,但咱們算是兄弟,我王直從來不會坑兄弟的。”他看著對方,信誓旦旦地道。

段惟撇了撇嘴, 把玩著手上戴著扳指,冇吱聲。

王直則道:“寶通泰是大明四大票號之一不假,不過這個世道啊,昨日還是‘陶朱公’‘沈萬三’,今日就有可能是街邊要飯的阿貓阿狗,無意冒犯,”他解釋道:“就像兄弟我,雖說趕不上少當家你富可敵國, 但原本家中也算有些資財, 衣食無憂, 像兄弟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 還心心念念想著考取功名。可家大業大又有什麼用, 所謂‘士農工商’, 我們做商賈的再有錢也是底層人,那些當官的拿著你的供奉,吸著你的血,回頭一有點事情,第一個就他媽把你推出去當靶子。”

段惟依舊冇什麼興趣的樣子,不過他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王直知道他在聽,於是又道:“後來我家出了事兒,樹倒猢猻散,在大明算是混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來了日本?”

“是啊,樹挪死,人挪活。”他歎道:“好在我現在在這邊混的還不錯。”

段惟道:“仍舊做個商人?”

“當然,我就是吃這碗飯的,也不會彆的,”王直喝了口酒,湊近他低聲道:“大明雖大,但能分的基本都已經分光了,楚家就像一條鮫鯊,在汪洋大海之中雖然也算凶猛,卻始終要忌憚海中的鯨,甚至是同類。但如果把鮫鯊放到一條河中,那便可毫無疑問地可以稱王稱霸現在日本這條‘河’,可還冇有主兒呢?”

楊清笳一旁聽著,不得不佩服王直經商的頭腦和忽悠人的本事,然而他似乎忘了一點每個物種都有屬於它的環境,鯨鯊在河裡是活不了的。

不過楊清笳此時隻是掛著一臉憨笑,冷眼旁觀著王直自以為聰明的獨角戲,她看似優雅卻速度驚人地吃著好久冇吃過的正宗大明菜,為了這次任務他們一直在往外砸錢,好容易這夥人請一次,怎麼能不吃夠本。

段惟看上去有些心動,他問:“船主不妨說說看,所謂的‘一本萬利’的生意。”

“這就對了嘛!”王直十分高興地給段惟滿上一杯酒。

段惟一飲而儘,放下酒杯。

王直道:“兄弟你知不知道日本現如今的情況?”

段惟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這裡啊,和咱們大明的太平盛世可不一樣。”

“怎麼說?”

“天皇失其鹿,大名共逐之。倭國現在群雄並立,天皇已經是名存實亡,就像咱們老祖宗的戰國時期,各個大名裂土而治,盤踞一方。”

“豈非亂世?”

“亂世好發財啊!”王直意味深長地道。

“發什麼財?”段惟有些明知故問。

“你說能發什麼財?”王直靠在椅子上,攤開肚子,一副“彆裝蒜了”的表情:“咱們都是大明子民,這群倭人就算打亂套了,火也燒不到咱們腦袋上去。”

“瞧船主這意思,還想要給他們再加一把火?”

“哈哈!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兄弟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王直用手呼擼了兩下胡子,道:“打仗需要糧餉,連肚子都吃不飽,怎麼上陣殺敵?這邊屁大點兒個地方,山地又多,能種出來的東西冇多少!”

“大明不是每年會通過勘合貿易跟日本交易糧食嗎?”

“勘合貿易?”王直“哧”地一笑:“價錢貴不說,數目也有限呐!”

“船主的意思是要與我合作往日本販糧?”

“販糧?那隻不過是開胃小菜,兄弟你知道比起糧食,更緊手的是什麼?”

“船主就彆賣關子了!”段惟適當地露出了些急迫。

王直見狀笑道:“現如今排得上號的大名,最精銳的部下都是配備火|槍火銃鐵炮的,這些軍餉全都離不開一樣東西。”

“火藥?”

“不錯,日本雖然盛產硫磺和火硝,但是成本卻非常高,如果我們能把大明的火藥販到這邊,”他比了個手勢:“至少是七八成的利。”

“這風險未免大了些吧?要知道,這可不是茶葉絲綢之類,朝廷對這些管製得可是非常嚴格。”

“鹽鐵還官營呢,每年販鐵販鹽的人還少麼?商人逐利是天性,你有貨,我有路子,為什麼不合起夥來,賺賺倭寇的錢呢?”

“你怎麼知道我能弄到貨?”段惟故作驚訝。

王直笑笑,冇說話。

段惟仔細想了想,又問:“日本雖說戰亂,可終究名義上還是天皇一統,咱們就這麼明目張膽地走私販貨”

還冇聽完他的擔憂,王直就擺了擺手,指著牆上掛的水墨畫:“看見牆上這幅畫了麼?”

段惟點點頭。

“冇準兒就是當今天皇的手筆,所謂的天皇,現在靠著賣畫才能吃頓飽飯,哪裡有心思管這些,我們隻要聯合幾家有勢力的大名,何愁大事不成?”

“船主彆是蒙我的吧,你之前都說了,大名雄踞一方,咱們兩個外人,能搭得上線麼?”

王直對於他冒冒失失的懷疑冇什麼不悅,他把這位楚公子當成搖錢樹,而這樣冇什麼心計,有些衝動又容易被說動的類型自然是他最喜歡的了。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這點你不用擔心。”他篤定道。

“我需要考慮一日。”段惟道。

他是故意這麼說的,雖說對方現在已經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但如果他馬上一口答應,倒是顯得有些可疑了。

果然對方不介意再等上一日,他起身道:“當然冇問題,楚兄弟考慮好了可以來這兒找我,哥哥我靜候佳音了。”

段惟一行人與王直道彆後,方走出了酒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