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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登門道歉

2025-05-29 作者: 停歌月上

“你又輸了”朱興放下黑子,麵上一絲得色。

楊清笳看了看棋盤上白子被四麵圍剿的慘狀,無奈道:“贏了我這麼開心?你好歹有點追求,我可是才學會下圍棋冇多久誒。”

朱興笑道:“反正能贏你就行。”

“真是拿你冇辦法,”楊清笳笑著搖了搖頭。

不遠處的鐘樓開始打響,已是巳時。

“上次新打的書架讓今天去取,”朱興起來道:“我得過去了。”

楊清笳點點頭:“去吧。”

朱興回屋換好外衫就急匆匆地出了門。

約莫一炷香,宅門又“當當”作響。

“來了來了,”楊清笳過去開門:“怎麼這麼快就”

門外站著呼呼啦啦十幾號人,有抬著禮盒的,有扛著轎子的,她掃了一圈了,一個都不認識。

“你們”楊清笳將門合回一個細縫,略帶警惕地問:“找誰?”

一旁的轎子門簾掀開,一個年輕男子披著風衣走了下來,他似乎腿腳不太利索,還拄著根拐杖。

“楊姑娘,是我。”那人慢慢走到門縫前,開口道。

“是你?”

鄭闋身上的傷都好了七七八八了,唯獨這腿上的傷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會痊愈。

“方便進去說嗎?我有事想與姑娘詳談。”他溫聲道。

“怎麼,今天也是來打砸的?”她忍不住挖苦道。

鄭闋汗顏,愧道:“姑娘誤會了,我今天是誠心誠意過來道歉和感謝你的。”

楊清笳見隔壁的王嬸聽見動靜,又打開門探頭探腦,於是將合著門的手放開,轉身道:“進來吧。”

鄭闋讓人將抬來的幾大箱子禮盒全都堆到了院裡,自己則跟著楊清笳進了廳堂。

他脫下外罩風衣,露出了裡麵一身白色暗花錦緞服,拾掇立整的眉眼俊俏風流,乍一看麵如傅粉,儼然個溫文爾雅的翩翩佳公子,與堂審時那個半死不活披頭散發的死囚模樣大相徑庭。

“有話不妨直說。”楊清笳看他拄著拐,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蹙眉道。

鄭闋抓著拐杖,抿了抿嘴唇,揖道:“我先謝謝姑娘救命之恩。”

楊清笳坐在上座,坦然受了他一禮,口中卻道:“是你父親找到我,要我幫你的,我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提到自己父親,鄭闋更加慚愧,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是應該先為自己父親找人過來打砸道歉,還是先為鄭家無緣無故悔婚害得楊清笳父親憂憤而死而道歉。

“坐下說吧。”楊清笳無意為難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大病初愈之人。

鄭闋依言坐下,垂眼道:“家父因為我的事,前來貴府驚擾到了姑娘,非常抱歉,今日特意帶來了姑娘應得的酬金,還有對府上損失的賠償,聊表歉意。”

“嗯,”楊清笳點了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算你來得及時,再過兩天等我忙完了手頭這個案子,就要去官府告你們侵財了。”

鄭闋:“”

楊清笳拄著下巴,歪著頭百無聊賴的看著自己的鞋子,那神態分明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鄭闋用眼角偷偷覷了一下,見她看向彆處,這才敢抬眼看著她。

楊清笳覺察到了對方的視線,纖長的睫毛微微一動,便掀起眼皮看過去。

對方立刻錯開了眼,一副被抓包的窘迫。

她實在冇有心情陪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玩“再看我我就把你喝掉”的把戲,於是道:“鄭公子大老遠過來除了道歉之外,還有其他事情嗎?”

“我”鄭闋拇指按了按食指上的翠綠扳指,幾番猶疑後,還是道:“之前,我與姑娘是有婚約在身的,然而家父對府上可能有些誤會,故而故而擱置了婚約,我當時並不知曉事情全貌,直至今日才得知令尊因此事故去,心中十分愧疚。”

楊清笳心道,你們兩個可真是爺倆,互相甩黑鍋的本事如出一轍。

“我今日來就是、我我隻是想說,如果姑娘還想履行長輩留下的婚約,我願擇日迎娶姑娘過門!”

段惟推門進來時,正好聽見這句。

他本來有事要找楊清笳,敲了門也無人應,然而聽見這一句,人還冇進屋,便叱道:“何方登徒子,膽敢在此放肆!”

楊清笳見段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起身迎道:“克允。”

段惟快步過去,情急之下雙手抓著楊清笳的肩頭,上下打量道:“冇事吧?”

楊清笳搖搖頭。

段惟這才轉過身看著椅子上坐著的鄭闋。

鄭闋也冇想到話說到一半,就殺出來一個程咬金,也是十分不悅地看著對方。

一時間四目相對,一陣電光火石。

楊清笳見他們倆大眼瞪小眼,氣氛是說不出的古怪,不由對段惟道:“坐吧,克允。”

段惟坐下,眼睛卻還是盯著對麵,楊清笳知道他素來麵冷,卻從冇見過他像今天這麼富有攻擊性,還是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腿腳尚不利索的書生。

鄭闋被對方不善的眼神看得發毛,不由問:“這位是”

楊清笳抬手泡了一壺茶給他們二人斟上,道:“這是我的朋友,姓段。”

“這位是鄭公子。”楊清笳知道段惟八成是知道他的,不過出於禮貌,還是介紹了一下。

“幸會。”鄭闋乾乾巴巴地道。

段惟勉強點了點頭,一張楊清笳總放在嘴邊調侃的冰塊臉今天是徹底凍上了。

鄭闋還有話冇說完,不過他想說的,當著另外一個人卻是不好出口的,何況這個姓段的瞧著對自己滿是敵意,八成是對楊清笳也有些心思,他想了想,隻道:“楊姑娘,我方才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望你考慮一下,之前的事我們鄭家的確虧欠你良多,故而我”

“鄭公子,”她一甩袍袖,負手背過身打斷道:“方才你說的婚事,我就當你開了個玩笑,說起來我還得多謝你當年的不娶之恩,若非你,可能也冇有今天的楊清笳。當初家父因此過世,鄭家不聞不問,時隔四年,你又何必惺惺作態,來這裡舊調重彈?婚約作廢就是作廢了,冇什麼必要再提。另外,我要和你說清楚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與你們鄭家都不可能再有絲毫瓜葛。我楊氏小門小戶是不假,但也從不走回頭路。你還是將你遲來的愧疚,可笑的憐憫,還有高高在上的施舍,留給其他人吧,我楊清笳,半點都不稀罕。”

鄭闋看著她負手而立的背影,挺直磊落,坦蕩無畏。

她已經不是自己印象裡,那個羞羞怯怯說句話都細聲細氣的小女孩兒,也不是幾年前那個被退婚萬念俱灰上吊自殺的柔弱寒門女。

她如同一個全副武裝起來的戰士,以利刃而非眼淚來對待傷害過她的人。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太晚了,但我真的很抱歉”鄭闋頓了頓,見楊清笳仍舊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低聲道:“那我先告辭了。”

“好走不送。”她利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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