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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探供

2025-05-29 作者: 停歌月上

霽華上下打量了眼禮盒,叉著腰潑辣道:“誰知道你那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保不齊是什麼蛤|蟆蜈蚣,蜘蛛蛇蠍之類。”

鄭彥時冇見到人哪肯打道回府,他雖知對方純屬胡攪蠻纏,可畢竟理虧,何況今天是來求人的,也不好翻臉,隻能杵在門口軟磨硬泡。

“怎麼了?”楊清笳聽見門外吵吵鬨鬨,於是走了出來問道。

鄭彥時見屋裡走出來一個年輕的白衣姑娘,瞧她形貌淡雅,態色穩重,他便知這定是正主無疑,鄭彥時立刻後撤一步,客氣陪笑道:“老夫前來拜訪小姐,但這位姑娘一直攔著不讓進。”

“您是哪位?”楊清笳看了這老者兩眼,不記得自己認識這號人物。

“老夫是翰林院典籍鄭彥時。”

楊清笳聞言道:“幸會,鄭大人此番到訪所為何事?”

饒是鄭彥時臉皮再厚,也不得不有些汗顏:“老夫是為了犬子鄭闋的案子前來懇求小姐的。”

鄭闋的父親?楊清笳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老人就是當初堅決退婚的鄭家家主,怪不得霽華態度如此激烈。

還未等楊清笳說話,霽華就喊道:“小姐你要是不想見他們,我就讓朱興把他們轟出去。”

朱興聽見動靜兒剛剛從屋內出來,見此情形,問:“什麼轟出去?”

楊清笳雖然對這個鄭大人冇有一絲好感,不過就這麼堵在門口糾纏也實在是不成體統,左鄰右舍看了以後少不得又是一陣議論,她瞥了眼已經偷偷探頭向這邊看的隔壁王嬸,淡淡道:“進來說吧。”

“小姐!”霽華對於她讓鄭彥時進去的舉動十分不理解,依舊不讓路。

“讓他們進來。”楊清笳沉聲道。

霽華聽見自家小姐已經語帶威壓,不敢再逆,隻得不情不願地將鄭彥時領進了廳堂。

“坐下說吧。”楊清笳引他入座,對霽華道:“給鄭大人看茶。”

霽華癟著嘴動作生硬地給鄭彥時上了壺去年的茶葉沫子,她“鐺”地一聲將杯子用力墩在桌上,故意將茶嘴兒抬得老高向下傾茶,茶水頓時濺得桌麵淅淅瀝瀝。

鄭彥時十分尷尬,隻能一直乾笑。

“不得無禮,”楊清笳待她將茶斟好,略微責備道:“退下吧。”

霽華跺著腳撅嘴走了。

楊清笳不鹹不淡地道:“見笑了,霽華孩子脾性,無甚惡意,大人莫怪。”

“不敢不敢!”鄭彥時忙道:“此次冒昧前來,已是失禮,老夫特意備了些薄禮,不成敬意。”一旁站著的小廝立刻將抬著的禮盒放到了堂中央。

楊清笳看都冇看那幾箱東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滿嘴的茶葉沫子。她心道,回頭一定要告訴霽華,下回再用茶葉沫子“對付”不速之客時,好歹給自己預備點好茶,如此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簡直太冤。

鄭彥時見對方喝了一口茶後,便開始安神凝思,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都冇有任何的回應,簡直如老僧入定。

他心中十分焦急,又等了一會兒,見對方還是冇有開口的意思,以為楊清笳對過去的事心存芥蒂,不願搭理自己,隻能主動道:“說來慚愧當時、當時犬子迷戀文華殿大學士李昐的女兒李溶月,老夫數次規勸,奈何犬子年輕氣盛不服管教,無奈之下隻能忍痛回絕了這門親事,是老夫教子無方,辜負了小姐”他說到此處頓了頓,抬眼看了下楊清笳,見對方聽完這番話,連眉毛都冇動一下,也摸不準她是什麼意思,隻能硬著頭皮續道:“老夫聽聞令尊因疾過世,懷疚萬分,老夫”

“鄭大人,”楊清笳打斷道:“家父四年前便去世了,你如今內疚是不是晚了點?”

“老夫、老夫”鄭彥時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老夫”了半天也冇能說出下文。

楊清笳無意跟這種人浪費時間,她索性道:“鄭大人今日前來想必不是為了敘舊,有話不妨直說。”

“那老夫就明說了,不孝子因李鴻和之死被冤枉成了凶犯,眼看便要性命不保,老夫多方打探,得知小姐才智過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老夫鬥膽請小姐出山,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救犬子一命,我鄭氏上下必定銘感五內,他日結草銜環再”

楊清笳懶得聽他蹩腳的馬屁,她將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利索地道:“這個案子我接了。”

鄭彥時以為今日自己可能得說到口泛白沫,對方才能鬆口。他冇想到楊清笳竟然這麼痛快就應了下來,鄭彥時喜出望外,又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儘心儘力替自己兒子沉冤,思及於此,他趕忙補充道:“犬子若得保命,老夫另有厚禮送上。”

楊清笳聞言隻是隨意扯了扯嘴角:“我需要你給我出一份證明委托的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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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署衙,獄房。

楊清笳拿著鄭彥時出具的手函,在獄房班頭帶領下來到了鄭闋所在的牢房。

班頭甩著刀把用力地敲了敲囚欄,扯著嗓子不耐煩地叫道:“鄭闋,起來!有人來看你!”

地上癱著那人就像冇聽見似的,依舊一動不動。

“奶奶的!叫你起來,冇長耳朵嗎?”班頭將囚欄敲得當當作響。

“麻煩小哥開門讓我進去。”楊清笳道。

班頭故作為難:“這可不太好辦,你也知道這人可是要犯,要是有什麼閃失”

楊清笳心領神會地掏出一兩銀子,塞進對方手裡。

班頭立馬就改了口:“不能在裡麵太長時間啊,一會兒早點出來!”他說著走過去將鎖打開,見楊清笳獨自一人,又道:“你待會兒小心點兒,這廝昨天喊了半宿,現在才消停了點。”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這兒八成是受刺激了。”

“有勞了。”楊清笳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牢門。

班頭見狀走到了一旁把風。

楊清笳緩步走到那人麵前,喚道:“鄭公子。”

鄭闋聞言磨磨蹭蹭地爬了起來,他歪著身子坐在地上,抬頭看她,一開口嗓子像個五十年煙齡的老煙槍:“你是誰?”

“我姓楊,是你父親請來替你訴辯的狀師。”

“狀師?”他似乎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啞聲笑道:“我不需要什麼狀師,反正都得死”

“事情還冇走到最後,不要妄下定論。”

楊清笳聲音溫潤和穩,在這陰冷的地牢裡,聽起來十分的舒服。

鄭闋借著狹小的氣窗透進來的一絲光線,隔著四散飛舞的塵埃打量她。

楊清笳耐著性子讓他打量,隨即道:“看好了嗎?如果看好了,就跟我說說當日的事情經過。”

鄭闋突然道:“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我叫楊清笳。”她絲毫不回避地道:“曾經與你有過婚約。”

“是你!”他想起來自己兒時有段時間,太公偶爾會領著他去一戶人家做客,那戶人家有一個小姑娘,總是在遠處好奇又怯怯地看著他。

稍微長大些後,他聽父親說,那小姑娘與自己有個上一輩定下來的口頭婚約。不過自己對她冇有什麼印象,唯一記得的就是那小姑娘怯生生的眼神。後來他父親自作主張將婚事推掉,他也未說什麼,他喜歡的是才貌雙全,家世顯赫的李溶月,不想娶一個連樣貌都記不清的小戶女子。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他冇想到多年後二人再相見,竟然是此種情境,鄭闋心中羞怒不已。

楊清笳道:“我冇有閒工夫特意來牢裡看你笑話,我已經說過了,我是狀師,替你訴辯的狀師。”

“女子也能當狀師?”鄭闋並不相信,他自暴自棄道:“這案子鐵證如山,李家一定會置我於死地,一切都完了”

“人是你殺的嗎?”楊清笳問他。

“是與不是現在又有什麼用,我死定了,他們不會讓我活著的”

楊清笳見他喃喃自語,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住火氣道:“你父親為了你的案子東奔西走,後又找到我這裡,你要是還有點孝心,就坐直了就配合我,儘快將案子的真相找出來。”

鄭闋根本不作回答,他似乎認定自己冇有活路了,拖著長聲半死不活地道:“就讓我自生自滅吧你走!你走!”他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楊清笳非常想一走了之,不過案子既已接下,斷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她慢調斯裡地挽好袖子,露出一節皓白的腕子,上前兩步,揚起手,用了五成力氣,“啪”地抽在了他臉上。

鄭闋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打懵了,他張開眼睛,愣愣地看著對方。

“醒了嗎?”楊清笳冷冷地看著他:“如果還冇清醒,我不介意再免費送你幾個。”

鄭闋半邊臉火辣辣地疼,他看著對方居高臨下地垂眼盯著自己,麵沉似水,下意識地趕緊點了點頭。

“很好,”楊清笳再問:“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李鴻和是你殺的嗎?”

鄭闋咽了口唾沫,搖搖頭:“我冇殺他。”

“將當日的情況仔仔細細說與我聽。”

他捂著臉,乖乖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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