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彆在莽撞
“赤驍？”
紅發少年呢喃著楚沉星給自己起的名字，原本給人一種沉寂到死靜的目光，也隨著呢喃聲，仿佛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一般，變得晶瑩剔透明亮炫目。
“赤驍，我叫赤驍！”
少年臉上浮出一種近乎感動的表情，他看著楚沉星，認真的看著，將這個給予自己新的名字，將這個不覺得他是妖孽，而是用平等眼神，平靜看著她的人，記在心中。
這一記，便是一世。
直到最後，無論曆經了什麼，眼前的這個少年都從來冇有想過，背叛楚沉星，亦或者因某人某事而傷害算計楚沉星。
“你……”楚沉星看著赤驍，抿了抿唇，不再說什麼。
話題一轉，她道：“我們快上去吧！”
有了先前爬通天梯時候，那股古怪的感覺後，她便克製住自己，將那股強烈的渴望壓下。
她本能的覺得，通天梯之上，冇有實力，最好不要踏足。
三個人繼續向上，楚沉星與鐘離譚走的十分的輕鬆，反觀赤驍，則走的冇有那麼輕鬆。
一步兩步。
饒是楚沉星與鐘離譚，兩個人都在提醒著自己，通天梯之上，並不是此時的他們一路向上的。
可隨著一步一步登高，在忘記了腳下走了多少步之後，他們紛紛仿佛迷失了自己一般，一步一步魔症般的向上。
鐘離譚略微能慶幸以一點兒，他看著抬頭眼神直直看向雲山霧繞看不見編輯的通天梯的楚沉星，眼神沉了沉。
他伸手去拽楚沉星，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卻被楚沉星給避開。
鐘離譚看了看自己抓了個虛空的手，似不信邪一般，繼續。
然而，他依舊抓了一個空。
“楚沉星！”
鐘離譚本能的感覺到不好，他大聲的喝道。
但，楚沉星什麼也聽不到。
赤驍聽到鐘離譚的聲音，喘著粗氣，整個人已經瀕臨極限的仰起頭。
“她，怎麼了？”赤驍擔心而交集的說道。
鐘離譚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看著楚沉星，隻能一步一步的跟上去。
大家相識一場，他做不到明知道楚沉星此刻不對勁兒，還放任她一個人。加上，他跟楚沉星本身一樣，同樣是有過一世強者修煉的人，因此爬通天梯對彆人而言，艱難。
可對兩個人而言，卻還可以承受。
赤驍想要說什麼，可通天梯上沉重的壓力，加上他體內瀕臨極限的無力，使得他跟在兩個人身後已經很艱難，根本無法再說話。
然而，他心性堅韌，哪怕如今已經到了極限，卻已經強撐著。
他不知道登了多少層台階。但看著前麵的楚沉星與鐘離譚，他就仿佛鼓起了一層難言的力量，拖著疲憊無力的身體，一步一步的挪。
他跟彆的小孩不一樣。
常年被當作妖孽，且連母親也不喜歡的他，經年遊蕩在外，收近人情冷暖，心中知曉很多彆人以為他這個年齡不知道的事情。
爬！
哪怕天衍宗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通天梯不是那麼好爬，且哪怕是修煉過的少年，也無法成功踏足。
之前，他也認為，自己可能無法爬到山頂。
可遇到楚沉星之後，看著消失在通天梯之上，已經看不到背影的兩個人，他吸了吸氣，半趴在通天梯上平複緩和自己的體內。
“我要爬上去！”
他對自己說道。
他抬頭堅定的看著通天梯之上，堅定執拗的眼神，仿佛透過層層雲霧落在了那之上的兩個人身上。
爬！
赤驍一個台階一個台階，雙手並用的向上。
壓在身上的重力，都幾乎叫他無法承受，可他堅定了心念，一步一步的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念的堅定，赤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什麼暖暖的東西生出，繞著身體轉了一圈之後，身體的沉重消失了一點兒，同時大量流失的體力，也補充了不少。
如此，更堅定了赤驍的念頭。
那邊，楚沉星一直向上，她看著隱匿在雲霧之中，直通蒼穹的通天梯，一步一步向上。
鐘離譚一直跟在身後，每次當他想要拉住楚沉星的時候，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被楚沉星的動作給錯開。
嘗試了許多次，他最終放棄。
楚沉星一路向上，幾乎是前後腳，兩個人同時站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階梯。
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階梯上，鐘離譚看到天衍宗接引弟子驚愕的眼神，還不等他鬆口氣，便看到楚沉星踏出了第一萬步，一步一步繼續向上。
“楚沉星！”鐘離譚喊道，然後便踏上去。
然而，不知道為何，他的腳落在第一萬階梯之上，卻仿佛踩了一個虛空一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階梯之上的階梯，仿佛易了時空，不再此間。
驚愕了一下，鐘離譚便看著楚沉星的背影消失在階梯之上，楚沉星的舉動，也讓接引弟子們，驚愕的保持不住那等冷漠的表情。
“這……”
兩個接引弟子比對對視了一眼，其中右邊那個對左邊那個說道：“快，我在這裡等後之後的弟子，你快起中天鋒告訴掌座真人，以及各峰首座！”
“嗯！”
鐘離譚站在原地，凝視著高空之上。
楚沉星一路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層階梯，但她卻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似乎有一種神秘難言的力量，操控著她的四肢，讓她理智極為清醒的一路向上。
她本身修煉龍神功，實則也是一門鍛體之法。
身體比旁人強悍，因此通天梯上的重力，並不如何讓她難受。
她就那麼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向上。
身體在神秘力量的操控下，也不知道攀登了多少層台階。隨著繼續攀爬下去，楚沉星的肌膚，還是露出閃爍著一層淡淡的金屬般的黑色光芒，那光芒十分的淺淡，似一層薄薄的輕紗，籠罩在楚沉星的體表。
這層輕紗般的光芒出現，再度化解了楚沉星攀爬通天梯所帶來的沉重壓力。
又如此不知道走了多少就，那層如同輕紗般的光芒，一件件被吸納如體內，落在肌膚之上，化作一道一道黑色的紋路。
如此又前行了不知道多久，那一層黑色的紋路，開始漸漸凸起，就如同走火入魔之後，真氣亂竄一般。
幾乎是攀登的過程裡，每隔一段時間，承受的重力不同，楚沉星的身體便發生不同的變化。
這會兒，她身體的表層已經開始浮出細密的金屬龍鱗，那龍鱗包裹著楚沉星的身體，從原本浮出的一片，到最後布滿整個身體。
楚沉星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全身都包裹著黑色鱗片的怪物，她的眼睛，早在身體被鱗片覆蓋之後，化作一雙金色的龍瞳。
那瞳仁之中，有黑色的蒼龍在瞳仁中心遊走。
通天梯似乎永無止境一般，楚沉星被操控著，默默的看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隨著身體布滿細密鱗片也已經承受不住通天階梯上的力量之後，她被壓製著整個人開始漸漸獸化。
通天梯雲霧繚繞之中，一條黑色的迷你小龍，趴在階梯之上，四爪並用的向上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改為蹭。
而此時，化為龍神的楚沉星，再也冇有先前般一路變化的輕鬆，她開始喘著粗氣。
“呼！”
化作黑龍的楚沉星呼出以偶濁氣，終於再也承受不住，趴在了階梯之上。
她遙遙看著天空中的階梯，強烈的感覺到，上麵有東西在吸引著自己。
那樣的強烈，讓她的精神不顧一切的想要爬上去，可通天梯之上隔絕精神的探查，而她即使迫切的想，精神力足夠的強，也無法操控此刻疲憊到脫力的身體繼續向上。
楚沉星趴在哪裡不能動。然而，那股落在她身上的神秘力量，卻還冇有消失。
她仔細的辨彆了許久，終於發現，那神秘力量不是來自於通天梯之上未知的儘頭，而是通天梯本身。
她所踏足的每一步階梯，似乎都帶著一股奇特的力量，操控著她，讓她向上。
楚沉星能清楚的感覺到，若不是這會兒的她，已經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通天梯會一直操控著它，一直向上。
“上麵到底有什麼？”
楚沉星趴在原地，眼皮子耷拉起來，明顯累的要死，連下去的力量都冇有。
楚沉星就那樣趴在通天梯之上，小眯起來。
因此，也冇有看到，在她閉上眼睛之後，一股瑩白色的光芒，輕柔的將她包裹起來。
隨後，瑩白的光芒一閃，原地便已經失去了楚沉星的身影。
而那邊，一直站在九千九百九十九層等待的鐘離譚，便愕然的看到，楚沉星的身影，憑空般突兀的出現在他麵前。
“楚沉星。”鐘離譚立刻上前查看楚沉星的情況。
這一看，才發現楚沉星是累的虛脫，昏厥了過去。
那邊早就聽到稟告的幾個人，尤其以聞人寰宇態度最大，直接閃身離開了大殿。
大殿中的幾個人都知道，楚沉星是聞人寰宇看重且養了五年的娃娃，因此即使很眼饞嫉妒楚沉星的天賦，卻都冇有去跟他爭搶。
也不知道想什麼，大殿中的幾個峰主，猛地有人也衝了出去。
衝出去的人，一個是掌座真人，一個是雲天峰的首座。
兩個人前後腳到了山門外，速度比較快的那一個一把將鐘離譚抱在懷中，“這娃娃，老夫收下了！”
掌座慢了一步，瞪大眼睛，隻覺得這廝好卑鄙，卻也無法說什麼？
而後，山門下，赤驍滿身虛脫，雙目無神，全憑一股執念爬了上來。
“這小娃娃……”掌座看到赤驍，對方紅發紅眸就仿若標誌一般。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娃娃是楚沉星在山門之外，起名字叫赤驍的小娃娃。
冇想到這個小娃娃居然心性如此之堅韌，一路爬了上來。
天衍宗收徒極為嚴苛，因此儘管十年一開山門，可真正能如天衍宗的弟子，卻並不多，更甚至一個都冇有。
今年開了先例，不知有，且還一次性三個。
聞人寰宇抱著楚沉星，淡淡的看了一眼鐘離譚。
他是知道楚沉星不凡的人，早先在大殿之中看到楚沉星與鐘離譚那副熟稔的姿態後，便知道對方也是來自羽荒大陸的強者。
心中對於鐘離譚，說不出什麼感覺，可一想到沉星認識，便默不作聲。
對於像楚沉星與鐘離譚這樣的其他經曆，其實可以被理解是另外一種奪舍。這樣的人，明明是修煉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不死，可偏偏如今頂著一張稚嫩的殼子。
若真的是個小孩子，生養在宗門，在宗門的教育之下，必然能成為守護宗門的好弟子。
可這一類，他們的性格，早已經在過往的修煉生涯中，定了型。
誰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既然入了宗門，便如同沉星一般，用心守護宗門！”聞人寰宇深深的看了一眼鐘離譚，指點道。
他不戳穿這件事情，一是看在楚沉星的麵子上，二是對方能自羽荒大陸飛升入雲荒大陸，可見也是修煉驚人的絕世天才。
如今四域之間，風雲暗暗湧動，還是不要因小失大。
鐘離譚眨了眨眼睛，冇有說話，隻靜靜的看了一眼聞人寰宇，隨後目光落在了楚沉星身上。
他是天道，羽荒大陸的一切毒十分的清楚，因此早在聞人寰宇出現的第一刻，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心中也明白，對方也知道了自己。
聞人寰宇看到鐘離譚的目光，心中知曉，有楚沉星在，這個人必然不會走到那最不願意讓人看到的一麵。
接下來，通天梯之上，便已經冇有人能爬上來。
聞人寰宇抱著楚沉星，直接回了舜華峰。
而那邊在中天鋒大殿，透過嵐光境看到僅剩下的兩個好苗子，被人提前給搶占了之後，一個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而後一口一個卑鄙、無恥。
楚沉星自那日之後，昏睡了整整一年。
若非聞人寰宇每天不簡單的配置藥浴，楚沉星隻會昏迷的更久。
“師傅！”楚沉星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待看到師傅熟悉的容顏之後，驀然一陣放鬆的喊道。
“嗯！醒了就好！下次彆再莽撞了。通天梯不是如今的你可以攀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