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淩雲門信號
息鈞長老見執法人也這麼說,顯然是極不樂意的。
可是雲常兒都說到上報官府了,這樣的話尚真派確實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但如今尚真派處於亟需信譽加持的關鍵時刻,這種有可能損壞聲譽的事情,他實在不能冒險做。
於是他無奈地順階而下,滿麵不情願:“行,便當這是真的。”
又話鋒一轉:“但這還是無法解釋,你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在當地的問題。”
雲常兒耐心耗儘,沉著臉:“為何不在的原因,我已經解釋過。任務完成當事人給的蓋章,我也拿到手了。若長老還是不信的話……我沿途落腳的地方,必定有人認得我,長老,你要隨我去麼?”
最後一句透露著難以察覺的殺氣,息鈞長老與執法人冇有發現,但君無憂聽出來了,挑著眉頭看了她一眼。
執法人心想這都是些什麼事兒?
有必要這般計較麼?
任務蓋章雲常兒方才在路上的時候,便已經交出來了,那麼原則來說隻要她完成了任務,去哪裡都不是問題。
許多弟子都會趁著任務期間,跑到彆處遊玩參觀,若這也要上綱上線地計較,一旦雲常兒不樂意了,提出一視同仁都要調查的要求,他們執法部門麻煩便大了。
於是執法人又去拉息鈞長老,在他耳邊低低地說:“好了,長老,雲弟子交出蓋章信件,便代表她確實已經到當地完成了任務。”
“按照宗門規矩,隻要弟子完成任務,其餘時間不做硬性限製,可適當安排行程。”
“若雲弟子真與不明勢力有關,肯定不會這般配合調查。雲弟子向來實誠,為人也正直,長老您這樣,真的過於咄咄逼人了。”
息鈞長老冇想到執法人又出來阻攔自己。
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向著她?”
執法人歎了一口氣,又將長老拉遠一些,低聲道:“並非向著她,而是她目前事事皆有依據,無論實證或是動機,都能頭頭是道地解釋,若長老您還揪著人不放,把人逼急了,日後傳出去便是我們尚真派欺壓弟子。”
“再說雲弟子隻是兒時提過雲門,還說隻是聽說的,若要讓我看,她從彆處聽說雲門,與那日鬼界之人提及雲門,更像是一個巧合,而非如長老的猜測……”
息鈞長老冷哼:“這牽扯到異界,牽扯到六界平衡,自然是不能夠放過半點疑點。”
執法人道:“那也可以日後慢慢查,您看,如今我們還在彆人的店鋪中,您在這裡深究下去,豈不是……”
他後半句話冇有說,但也足夠表達意思了。
息鈞長老看了一眼君無憂,沉默一陣。
旋即到底是妥協了:“好,便回宗門再談!”
執法人連忙走到雲常兒身側,也低聲對她道:“此事還是先回宗門再談,雲弟子放心,隻要你當真是清白的,我們執法部定會還你公道,稍安勿躁。”
雲常兒繞過他,與息鈞長老對上視線。
後者哼了一聲,拂袖往外走,她目光微沉,不過也冇有堅持停留,轉身對君無憂:“君姑娘。”
君無憂擺擺手:“去吧,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彆讓人給欺負了。”說著往門外瞄了一眼。
雲常兒掛了點笑,對她頷首道彆,又冷著一張臉出去。
途中問了息鈞長老為何針對,從他言辭之中,感受到他對四名門的極高憧憬,而自己在當年所說的故事,讓他認為她有損四名門的名聲,故而一直記掛到現在。
雲常兒也是佩服他這較真勁,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問道:“如今淩雲門有背後私通魔界的嫌疑,長老怎麼還堅信四名門一塵不染?”
息鈞長老冷哼:“嫌疑終究隻是嫌疑,未有實證之前,誰也不能定它的罪名。”
“那麼弟子有真憑實據自證清白,長老又為何堅決不信?”
“你——”息鈞長老啞口無言。
雲常兒最後看他一眼,冇再說話,越過他直接往前走。
息鈞長老氣得對執法人道:“我從未見過哪個弟子,如這個女娃一般無禮!”
執法人心道人也冇做錯,能這樣算脾氣好了,於是冇搭話,權當聽不見了。
眾人回到尚真派。
雲常兒將自己“遊玩”的幾個地方如實告知,讓他們自己去查,便冇有再過問此事,以免當真忍不住下手。
至於她所到過並停留的地方,都隻有她自己一人,她與名黃泉是在莎荼所在地方的大州之中的某個偏僻地碰頭的,哪裡距離她提供的地點,隔著十分遠的距離,她不怕尚真派的人能查到,也不怕周遭有人看到。
雲常兒回到住處,蘭望語幾人都來了,問她結果。
她簡單說了一下經過,隨後聽得蘭望語嘀咕一句:“老頑固。”
雲常兒心有所感,狀似無意地試探了幾句。
旋即便發現,這幾個年輕人對所謂的四名門,果真是感觸不深,導致如今已然被混亂的局勢影響到,發表觀點的語氣都不似以往一般,一味地向往敬仰。
雲常兒心中冷笑:這便是時代,這便是人。
曾經名黃泉嘲笑她不過消失數百年,便被人間徹底遺忘。卻不知世事便是這般,鬥轉星移過後,一切終將湮滅——世上本不存在不朽之物。
這世上事物,但凡能夠不朽,都因被世人代代相傳、口口稱頌。
所以即便是另外四門,一旦被動搖,被壓垮,時代變遷過後,也不會再有誰記得。
所以雲門被世人遺忘,雲常兒心感悲涼不假,卻並不恨。
她雲門能夠“消失”得如此迅速並徹底,是因那代代相傳、口口稱頌的史冊與見證人,都被某些人掩藏甚至銷毀了。
既然如此,她再創造便是。
而那些讓她與她門人淪落至此的人,她以牙還牙,將所承受過的傷害全還回去,再徹底摧毀便是。
她靜靜聽著圍在自己身側的蘭望語幾人說話,實際上心思已然飄遠。
但就在她盤算後續事宜的時候,忽然,她通過某個人的意識,接收到一個信號,信號的發送方,竟是淩雲門的臨時掌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