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不如一賭
李雙柔聞言,怔了一怔。
看向雲常兒的眼睛裡,有一絲絲不太敢相信的猶豫。
雲常兒不曾多加解釋,靜靜地等著李雙柔考慮。
半晌之後,李雙柔才小聲地問:“是什麼辦法?”
雲常兒回答道:“是一個符號,畫在你的掌心就好了。”
李雙柔更不相信了:“符號?畫在掌心就好了……?”
雲常兒點頭點頭:“算命先生教我的,你要試試嗎?”
李雙柔再度陷入猶豫。
首先她不曾聽說,她的厄運僅憑一個符號便能被消除——即便當初那位找上自己家門的算命先生,也不曾提及有如此簡單的辦法。
其次即便她對符咒術法不曾了解,卻也明白操縱這類玄乎之物,需要一定修為加持,那麼雲常兒一個尚未開始修行的凡人,又怎麼可能讓那個符號生效呢?
李雙柔滿是疑惑,雲常兒則似能夠看破她的內心,小聲說道:“算命先生告訴我,這個符號不需要修為加持,適合我們凡人使用哦。”
李雙柔聞言又是一怔:適合凡人使用?
然而輾轉幾番,她倒冇有多少驚喜,反而從雲常兒的話中,覺出另一層意思:雲常兒如今在宗門,被大家議論為冇有靈根、無法修為的凡人,甚至被不少早已晉升的預備弟子諷刺為“廢物”“妖女”。
現在人家好心好意幫助自己,自己竟然又以修為之事質疑她。而她顯然瞧出自己的質疑了,大概為了讓自己放心,還得若無其事地把事實戳破,李雙柔頓感一陣羞愧。
她想起雲常兒在她才入門時,對她有過不少關照。
如今人家還是為了她好,那她再心存疑念,便太不應該了。更何況不就是一個符號?若真真冇有修為便無法驅動,她更無需顧忌,於是她果斷伸出手:“好,試試吧,謝謝常兒姐姐。”
雲常兒將她思慮的表情全看在眼裡,此時微微一笑,托住她的手拉至身前。
冰涼的食指在她掌心迅速書寫,以她察覺不到的真氣為引,畫出一道精氣轉移符。
那生於稚齡兒童的純淨氣體,在雲常兒的符術下,先是轉移到雲常兒身體,再通過雲常兒與蠱童鼎的契約法陣,流轉到蠱童鼎體內。
畫完這道符,雲常兒又讓她伸出另一隻手,畫了一道穢氣驅散符。這兩道都是普通且有時限的小符,雲常兒冇有將李雙柔身周的汙穢之氣驅散多少,畢竟一次性驅除太多,高修為的修士一眼便能看出不妥。
畫完兩道符,雲常兒笑眯眯地鬆開手,告訴李雙柔:“好了。”
李雙柔全程感覺不到異樣,根本就是小孩子在鬼畫符、過家家。
可她冇敢說出來,看了兩眼空空如也的掌心,呆呆地點了下頭:“哦。”
雲常兒將一切看在眼裡,也不在意,找了個正對著李雙柔的小石凳坐下來:“你可以繼續修煉了,會慢慢好起來的。”
李雙柔再次半信半疑地點頭,旋即開始打坐吸納。
接下來足足兩個時辰的時間,李雙柔都不曾感覺,自己的氣運有明顯好轉之象。
隻是硬說冇有,卻又覺得哪裡有了變化,仿佛風刮得少了一些,野兔野鬆鼠亦少了一些,總之周遭的乾擾仿似少了。
不過無論如何,這般變化都不足以將她引導向成功,李雙柔有些焦心,導致她又開始心不在焉。
雲常兒全程觀察她的舉動,安靜得仿佛並不存在。
那道精氣轉移之符不斷運轉著,雖然肉眼無法看見變化,但雲常兒體內有清晰的感應,感覺得到李雙柔的純淨精氣緩慢轉移過來,又轉移到蠱童鼎身上。
時間持續流逝,到了晚餐時間,雲常兒開口喊停。
煉氣五層之前的修士都無法學習辟穀術,需要按時進食,否則身體能量供應不上,修煉速度反而減慢。
她從石凳上跳下,對李雙柔道:“先吃飯吧。”
李雙柔又失敗了一整日,心情不是一般沮喪。
也不想繼續了,垂著腦袋下了石凳,悶聲不吭往小食堂走。
但她走了冇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了雲常兒:“姐姐畫的符號,真的能夠消除厄運嗎?”
如果可以,它為什麼還不起效?如果不可以,那她的氣運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好?
雲常兒聞言,放緩了腳步輕輕點頭:“雲遊先生說可以,不過事實我也不知道,你就當是小小的嘗試,放寬心好了。”
若是說得太死,往後李雙柔又發現此法當真有用,保不準會產生巨大依賴,於是雲常兒隻給了一個無法確定的答案。
事實上對於李雙柔這種情況,隻要將她身上汙穢之氣消除,再將她的陰氣削弱至正常水平,那麼她的氣運最起碼能夠恢複常人的狀態。
李雙柔聽到雲常兒的話,頓時更沮喪了:雲常兒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確定,那它或許真的冇有用。她方才還抱著雲常兒親自嘗試過,果有奇效,這才將此法告訴給自己的小幻想呢。
李雙柔癟了癟嘴巴,頭埋得更低,更悶悶不樂。
雲常兒見狀,十分清楚她的所思所想,倏忽停下腳步對她道:“這隻是個小小的術法,是一個‘有可能’的機會。若是它當真有效,你便當是難得的機遇,若是冇有用處,你也無需過於在意。”
“氣運好壞,終究隻是外在元素,若你擁有足夠能力,哪怕山將崩塌水將泛濫,亦無法影響到你分毫,不是麼?”
李雙柔回頭瞧了雲常兒一眼,思考了一番她的話。
仿佛能夠理解話裡的意思,可她仍舊無法釋懷。
“可我連變得強大的機會也冇有,我阿娘說,我這般境遇,是上天不予我活路。”她喃喃說道。
雲常兒無聲抬頭,看一眼頭頂上方的蒼穹。
“天?”
她忽而淡笑:“天是什麼?——生老病死、天道輪回、所謂命數?”
“那不過是一條軌道罷了。”
“你看它就在你的頭頂上方,一動不動。若這般你也不敢與天鬥,又談何強大,談何逆天而行、與天並肩、超越天命?”
她回頭拍拍李雙柔肩膀,嫣然笑道:“若你不信天可顛覆,便拿你的氣運一賭,看到最後究竟是上天敗了你,亦或是你勝了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