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361章在這裡(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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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常兒”說著,催動內功,直接引爆傀儡之身,消失在雲長霽眼前。
看似血腥的傀儡碎塊灑得漫天地都是,在歸於平靜不多久,又全數消失。
很快雲家村隻剩一地的狼藉,能夠證明方才經曆過大戰。雲長霽動手前立下的屏障經過內部高壓打擊,也崩潰消失。
雲長霽握著定太平的手緊緊握起,麵上雖波瀾不顯,眼神之中卻有著一陣濃濃的怒意。
半晌,她聽到村子後方傳來窸窣的聲音。
這才想起還有村民,她回頭,看見這個小小的村莊在壓力的壓迫下,早已房屋坍塌,麵目全非。
她蹙了蹙眉,走到一開始便被“雲常兒”的隔絕屏障彈到外麵的村民們麵前。
村民對所發生的一切,仍舊處於茫然的狀態之中。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突然被“仙人”造訪,突然被襲擊,突然看見仙界名門之主來救人,一日之內好似做夢一般起起伏伏。
那些隔離屏障又隔絕了一切的聲音,他們連在內中發生了什麼也不清楚,隻在後來雲長霽出現並打破屏障後,隱隱看到內中有人被劫持,之後發生了什麼,就又看不清晰了。
看到雲長霽走來,那高挑的身影、隱藏在黑霧之中看不詳儘的麵龐,以及無上君主般的威嚴氣場,無不令他們心驚又膽怯。
一時之間無人敢說話。
雲長霽也不想與他們多說什麼,掃一眼見傷勢都不重,便開口道:“稍後會有專人前來與諸位接洽村莊重建事宜,並為各位治療,請稍等。”
又象征性問:“方才最後一刻前來救援的兩人,往哪裡離開,可有人看清楚了?”
有一個村民戰戰兢兢地抬起手,指向某一個方向:“那……那兒……”
雲長霽點點頭,道了聲謝,便消失在原地。
村民們隻覺一陣強風刮過,眼前之人便不見了蹤影,詫異之餘心情難以言喻。
半晌,他們終於反應過來,看到麵前的家園已麵目全非,忽然崩潰地大嚎起來。
過了約莫兩刻鐘,才有雲門的門人趕到。向村民們解釋了有奸人冒充雲常兒的事情,又用一些模棱兩可的理由,將此事以自然又不暴露雲長霽身份的方式圓了過去,還承諾全麵負責村莊重建事宜,並將他們安置到彆處等待重建,這才讓此事控製到影響最小的程度,息事寧人。
…………
另一邊,青州雲門基地,半個時辰前。
張子騫和念明心急匆匆禦劍趕來,一人帶著兩個昏迷之人。
——正是方才緊急時刻,在雲家村以劍氣“搶救”回來的人。
他們之中有三個都是尚真派的小弟子:蘭望語、蘭金陵和雲曉年。另外一人,則是蠱童鼎化身的年輕小男孩。
他們是假扮雲常兒的敵人最後帶走的人,故而有足夠的時間救出。其餘幾人則因早早被扔入異域空間,難以解救。
青州基地的門人一看來者竟是張子騫,一句話不問,便將他和念明心帶入基地之中。
張子騫讓基地內擅治療的門人趕緊救援,念明心則見傷者安置妥當,提劍又欲往回走。
張子騫反手拉住她。
“去哪?”
念明心看到還有一位小弟子不曾救出,心急火燎:“回去助陣。”
張子騫搖頭:“不必了。我們趕到之時已隻剩這四人能救,剩餘的即便不願承認,也該明白,已被敵人帶走了。”
念明心還是著急:“即便如此,也必須回去看看。那裡是一個村莊,裡麵儘是毫無修為的村民,如此高壓的環境對他們而言無異於煉獄!方才你我趕到,又分明看到那裡房屋儘塌,若有居民再被劫持,或被坍塌的房屋掩埋的話……”
張子騫捏了捏她的手腕,讓她冷靜:“首先,那是門主也難以對付的大敵,我們尚未得知那人身份,也不知其修為究竟有所深厚,貿然助陣,也隻是徒增風險。”
“其次,我方才說了,無論李雙柔小弟子亦或其他小獸,均已被帶走,那麼敵人很有可能也會趁隙離開,你冇有必要再去。”
“雲家村的村民及房屋,我們雲門會全麵負責。在尚未確定安全之前,你留下,否則萬一敵方卷土再來,將你也帶走作為人質,豈不是得不償失。”
念明心緊咬牙關:“在李小弟子安全回歸之前,我無法做到假裝這一切不曾發生!”
“我雖不及你們雲門修為,卻也並非輕易能敗之人。即便是回頭確認情況,我也必須去!”
“另外長霽門主一人獨對大敵,你也不擔心麼?此處基地是距離雲家村最近的基地,你是否應當派人救援?為何對此事隻字不提?”
她說著,轉身又要走。
深知雲家村什麼情況的張子騫蹙著眉頭,直接將她拉回來:“不準去!”
在念明心驚訝意外之時,他回頭喊了一位雲門大將:“帶著醫師到雲家村,與村民商討村莊重建事宜。”
“此事因門主而起,所以雲門全盤負責,除此之外不必過問太多事情,一切等門主回來,聽從門主安排。”
他吩咐完,便將念明心帶走,帶到基地一個無人的書房。
念明心感覺他強勢得莫名其妙,情緒也有些暴躁,等他將書房門關緊後,她才問道:“你先前分明十分擔心那些小弟子,一路急急忙忙地追蹤,怎麼現在忽然又不著急了?你當真如此放心你的門主,也不害怕她受傷或被敵方威脅麼?”
“還有為何不讓你的同門過問此事?這裡麵有你的同門不能知悉的秘密?可是雲門不是向來團結一致,會有什麼秘密不能讓他們知悉?”
“還有你是不是認識敵方是誰?此事背後究竟有何關聯,為何敵方能夠知道雲常這個身份,還劫持那幾位小修士以及雲家村的人?”
“雲常兒的背後是長霽門主,那麼長霽門主最關心者,難道不是雲門?倒不是說她薄情,隻不過我認為,如果非要劫持,以敵方的修為,隻劫持這幾個小修士,實在是小題大做,有失常理。”
念明心即便著急擔憂,思路也仍舊清晰,句句直指問題的關鍵所在。
張子騫見狀,心知方才的方式根本無法糊弄過去,並且念明心並非同門人,在同樣的問題麵前,所要聽到的答案截然不同。
可是此時事關雲歸山的身份,即便念明心再如何可靠,也絕不能如實告知。
那幾位才從戰局中救出的尚真派弟子,也必須找機會抹去他們那段時間的記憶。
所以他避重就輕道:“近日雲門派往魔界的暗衛,被魔界抓住。魔界又利用他們,設計更大的局,引其他雲門大將入局。現下雲門至少有三位得力大將落在對方手中,所以對方尚有雲門大將作為籌碼,並非你所說的,隻劫持了小修士做人質。”
“加之那本魔神聖典,被證實乃數百年前協同魔界前君主入侵蒼大陸的異數魔者,也就是說,雲門有此遭遇,功體有此變化,全是拜那人所賜。”
“所以門主下了命令,但凡發現對方乃魔界之人,非必要時候,不得將戰局擴大,以免對方留有後招,加重雲門的損失。我方才有所猶豫,正是因為這個命令。”
他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滿臉的惆悵。
“你說得對,此事是我考慮不周,但如今光是道歉,也並無作用,之後門主必然針對此事做出周全的補救計劃,我會加入執行隊伍,儘全力補救。”
“並且你放心,無論是門主方才的做法,亦或日後的補救方案,必定都會將尚真小弟子放在第一要位。雲門與魔界的恩怨,實在不宜再牽扯到其他無辜之人,所以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會忽視他們。”
他如此真摯地說了這一番話,倒反讓念明心有些於心不忍。
意識到方才是自己衝動,並且從方才救回的人中,也確實能看出門主與張子騫優先考慮的對象。
她也歎了一口氣,語氣放軟:“罷了,是我一時心急,言辭略有不當,劍師莫要放在心上。”
“我並非針對雲門,隻不過實在憂心那幾位小弟子,畢竟那不是什麼普通的劫持事件,而是牽扯到魔界與仙界,彆說讓幾個小弟子對付他們,就連打起來周遭那高壓環境,他們也不定能夠承受多久。”
“不過你說得也對,若連你們門主、你們雲門也無法輕鬆對付的家夥,我一個化神境的掌門光著急也冇有用。這樣吧,一旦雲門決定了方案,但凡有我能夠做到的事情,請務必通知我。雖說李雙柔隻是本派的一個小弟子,但,既入本派,便是本派的一家人,無論大小弟子,均要一視同仁,能救者,我必定會救。”
張子騫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個好掌門。”
突如其來的肯定,讓念明心著實一愣。
回看他一眼,麵上的愁緒更重了:“光有一顆想作為的心有什麼用?尤其與你們仙界接觸後,我更是體會到力不從心的絕望。”
張子騫道:“修道之人,向道的終點必然是仙界乃至神界,你如今感覺力不從心,但到了那樣的境界,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說得可是輕巧。可到最後我究竟能否成功突破化神境,能否成功渡劫,都是未知之數。尤其現下尚真派事務繁多,奔波到最後,竟是修行的時間也少了。”
“你是雲門多次推舉的掌門人,渡劫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讓你獨自麵對?你隻要專心攻陷心境大關,其餘不必要的天道劫難,雲門有辦法替你將傷害降低到極點。”
念明心又是一愣:“……渡劫也能幫忙的嗎?”
張子騫冷笑一聲:“你以為天道懲罰是個什麼厲害必要的東西?修道最要緊的,隻有那顆始終不渝的向道之心。”
“仙界不乏利用偏門手段躲過天劫,卻過得很好之人。也不乏辛苦渡劫,最後卻又心有偏倚,最後被人誅之,前功儘棄之人。”
“所以你的心境大劫,無人能助。仙道得成,也不代表你能夠平步青雲,從此無憂無慮。加之無論凡界、仙界亦或任何一界,除卻修道,尚有無窮無儘的鬥爭,你若真想在此間長久立足,實力也不是你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
念明心聽著,心緒複雜地點了點頭。
倒不是她不懂這樣的道理,就是冇有想到,此話會由張子騫說出口。
若在以前,他至多會說前半段話,後麵關於躲避天劫的言論等等,他即便知道,也不會公然說出來。
就像一位賢師,心知世上多有作弊,卻不會告訴學生,你也可以如此為之。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半晌,她細若蚊蚋地哼了一聲:“我自己來。”
張子騫垂眸看她:“這麼執著的麼?”
念明心道:“如你所說,修道重要的在於一顆向道之心,手段或許並非那麼重要,但是那樣的手段,至少也要是自己積極爭取而來的手段。”
“並且於我而言,修道是一件十分私人的事情,若自己本分之事也需要他人協助,我認為這道修得,過於丟人了。”
旋即她看向張子騫:“我知道劍師是想岔開話題,故意說些讓人聽著愉悅的話,緩解現下的氣氛,緩解我焦慮的心情。”
“但是呢,我偏是不解決事情,便無法放鬆分毫的人,所以劍師你彆開導我了,去看看可有我力所能及之事,讓我趕緊幫忙為好。”
說著,就毫不客氣地推著張子騫,往雲門門人辦公的地方走。
之後又秉著外人避嫌的心,隻留張子騫在那裡,自己獨自走向蘭望語等人接受治療的房前,默默地等。
張子騫不由多看了她幾眼,若有所思。
半晌,搖了搖頭,將一眾門人帶到會議大廳,閉門開會。
念明心看著他帶人入門,忽然又感覺,他在雲門門人的麵前,似乎有一種超乎他身份地位的號召之力,或者說,威嚴。
不僅從他救人回來後,自然而然安排、命令門人行事能觀一二,雲門門人對他也有一種微妙的尊敬與服從,一種即便言行再如何克製,也會自眼神之中自然流露而出的絕對尊崇。
這時再回想他一向的言行姿態與語氣習慣……
像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