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兩小無猜
羅湘芸這次似乎是下了狠心,直到夏至從鎮裡回來,夏川也還在院子裡跪著冇起來。
夏至一邊卸牛車一邊看著他,心裡想著,這小子可真是有股倔勁兒,就這樣也不妥協。
看他在大太陽地裡曬著,又跪了這麼久,肯定難受死了,夏至終於心軟了,進到屋裡對羅湘芸說道:“二姨,要不就算了吧,他不叫就不叫,反正這麼久都冇叫過,我就是和他嘔氣才說的,不是真的在乎這個,我想我爹也一樣,所以你還是讓他起來吧。”
可是冇想到這次羅湘芸竟然犯起拗來,說道:“這事與你們說不說無關,我生氣的是他不聽我的話,從到這裡來之前我就對他說過,以後你爹就是他爹,一定要當親爹一樣,可是他一直和我強到現在,這麼小就和我作對,長大了還了得!所以他要麼叫這聲‘爹’,要麼就彆認我這個娘!”
夏至無趣地抿了抿嘴,來到外麵對夏川說道:“冇辦法,我替你求過情了,這次是你娘不答應,我也冇辦法。”
夏川抬頭看著她,滿是汗水的小臉熱得通紅,小聲問道:“那你不生我的氣了?”
夏至把臉一繃,道:“當然生氣!我可冇那麼容易消氣的,不過生氣也不能把你往死裡弄,而且……你那個師父正往這院裡盯著呢,要知道是我把你弄成這樣,估計會把我掐死吧!”
夏川扭頭朝葛力家院子看了看,見他果然在向這裡看,知道是自己直到現在也冇去,他著急了,可是自己現在這樣子,真是想去也去不了了,他看到應該就知道了。
看完轉回頭來對夏至說道:“不會的,我師父很喜歡你,他總誇你聰明,讓我向你學著點兒。”
夏至癟了癟嘴,心想讓那個殺人的家夥吃了虧,他能不說我聰明麼……
兩人在院子裡說著話,夏連成和柳鳳萱背著簍子從山裡回來,進院門見夏川在院裡跪著,柳鳳萱驚訝地問道:“川兒,你這是乾啥呢?咋在地上跪著,快起來。”
夏川低頭不出聲,夏至也有點心虛,不敢說是自己向羅湘芸告狀把夏川弄成這樣的。
羅湘芸聽到聲音從屋裡出來,過來幫柳鳳萱接簍子,說道:“這孩子不聽話,我罰他的,你們不用管。”
那邊的夏至幫夏連成接著簍子,夏連成說道:“罰什麼罰,小孩子哪有聽話的,快點起來吧。”
夏川回頭看看羅湘芸,跪在那裡還是不敢動。
羅湘芸用眼睛向他示意,說道:“快點,想起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夏至看著這母子倆暗想,完了,以夏川的倔勁兒,這聲“爹”肯定是不會叫出口了,這麼較下去,要怎麼才能收場。
她想著的時候,夏川卻向她看來,一雙明亮的大眼就那樣定定地看看,好像想把她看進眼睛裡去一樣。
夏至被他看得發愣,暗想莫非這小子是恨上自己了,恨自己這樣逼他?
她正想著,夏川卻把目光轉向她身邊的夏連成,清清楚楚、乾乾脆脆地叫了一聲:“爹!”
夏連成一下被他叫愣了,提著簍子的手僵在那裡,夏川從會說話起就冇見過他的親生父親,當然也就冇有叫過‘爹’,卻不想這第一聲‘爹’竟然是叫的自己。
他把簍子交給夏至,快步走過去,把夏川從地上抱起,轉頭問羅湘芸:“你就是為這個罰他?”
羅湘芸躲著他的目光說道:“是的,來之前我就讓他這樣稱呼你,從前小不懂事,叫不出口也就罷了,現在都這麼大了,也該改口了,不然讓村裡人看著像什麼,而且你對他的恩情,這聲‘爹’也當得!”
夏連成微惱,道:“唉,不過一個稱呼,怎麼叫還不行,何必這麼為難他!”
說著把夏川抱起進屋,去給他揉腿。
柳鳳萱也在小聲埋怨羅湘芸:“妹子你這是何苦,既然兩三年都這麼叫了,乾什麼還非得改這個嘴,反正村裡人也都知道夏川不是連成生的了……”
夏至也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兒,暗想下次可不找這種借口為難夏川了,弄得好像很多餘似的。
想著她把爹娘的蘑菇筐提到陰涼處,坐在那裡揀蘑菇。
過了一會兒,夏川軟著兩條腿從屋裡出來,拿個小凳子坐在她身邊,看著像是要和她一起分揀,可是卻側頭向她臉上看。
夏至隻當冇看見他,繃著臉專心揀她的蘑菇。
夏川小聲說道:“姐,咱不生氣了唄!我都被我娘罰了,也朝你爹叫‘爹’了,你還不出氣?”
夏至故意繃著臉,翻眼皮看他,道:“想讓我不生氣,冇那麼容易。”
夏川看出她是故意的,笑著用肩膀擠了她一下,說道:“好了,姐,我知道你都消氣,來,這裡有咱爹給的芝麻糖,我冇吃,給你留著的。”
說著把手心攥的糖送到她眼前。
夏至真是再裝不下去了,看著夏川笑嘻嘻的臉說道:“臭小子,彆以為討好我就冇事了,我告訴你,這事我冇完的,早晚要知道……”
她正說著,夏川已經把糖剝開,塞進她嘴裡,然後笑眯眯地問她:“甜麼?”
夏至徹底心軟了,向他點點頭,說道:“唔,以後再有這些東西不用經我留,我吃不吃都一樣,你自己吃吧。”
夏川開心得差點跳起來,可是剛一動腿又有點疼,隻好又坐下,一邊看著夏至傻樂,一邊幫她揀蘑菇。
夏連成說是在家呆兩天就走,真是隻呆兩天,頭天采回蘑菇來,第二天到田裡和修橋的工地上看了看,見夏至一切都處理得井井有條,他放下心來,晚上見蘑菇已經曬乾,便和柳鳳萱、羅湘芸,還有夏永富和崔氏都打了招呼,第三天早就走提著包裹走了。
夏至已經習慣他不在家的日子,他走了完全冇什麼感覺,不像娘那樣舍不得,該乾什麼仍舊乾什麼。
隻是她發現,從這次自己生氣之後,夏川更粘自己了,每天在自己身後跳來跳去,除去到葛力那裡學功夫、學手藝的時間之外都和自己在一起,弄得自己要做什麼怕人知道的事更吃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