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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深宮鎖歌(六)

2025-05-16 作者: 安子蕭

馬車在南市一家藥鋪停下。

魚初笙把懷裡抱著的已經用紙包好的棗子放在馬車座上,問:“王爺要跟我一起去嗎?”

洛雲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回答:“本王在這裡等你。”

魚初笙點點頭,準備下馬車,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玉簪,也放在了座上。

這可是從屹歌房間裡找到的證物,不慎弄丟就不好了。

她這才彎著腰下了馬車,順便將懷裡裝的一小包東西掏了出來拿在手裡。

是他們搜查屹歌房間時,在櫃子下麵找到的。

接近午時,藥鋪裡冇有抓藥的客人,隻有一個小廝在整理藥屜。

剛跨進店門,糾纏在一起的各種濃烈藥味便鑽進了魚初笙的鼻子,撞擊著她的嗅覺,她趕忙伸出一隻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那小廝以為她是來抓藥的,輕門熟路地便朝她伸出手來要方子,她一怔,把手裡握著的那包東西遞了過去。

小廝疑惑:“姑娘不是來抓藥的?”

魚初笙放下捏著鼻子的手,不答反問:“能不能幫我看看這一包是什麼東西?”

發現這包東西的時候,她打開看過,裡邊是墨綠色的粉末,發出刺鼻的氣味,應該是中藥研磨而成。

這包東西出現在屹歌房間裡,著實令人生疑。

她本想讓宮裡的太醫看看,但是洛雲清說,此事現在不容泄露,他們在明處,而主使這件事情的人在暗處,小心為好。

那小廝也就會按著方子抓個藥,這種粉末似乎很罕見,他道行不深,並看不出來這是何物。

他讓魚初笙等一會兒,便去後院把掌櫃的叫來了。一個中年男人,身上也彌漫著苦苦的草藥味兒。

他捏了一小點兒墨綠色的粉末,放在鼻子上聞了一會兒,又在指頭上搓了幾下,微微皺了皺眉,吩咐那小廝:“去盛一碗水來。”

這人不會也看不出這是何物吧?

不多會兒,小廝便端來了一碗清水,魚初笙默默地立在一邊,想看看這掌櫃的要乾什麼。

他總不會把那粉末衝水喝了吧?

中年男人捏了一小點兒粉末小心翼翼地放進清水裡,隻見那墨綠色粉末在水中蕩開長長的一縷,然後消失不見,水依然是清水。

魚初笙心裡一驚,看向中年男人。

他把紙又小心地包好遞給魚初笙,才說:“姑娘,這是一種慢性毒藥。”

慢性毒藥?

魚初笙點點頭示意男人繼續說下去。

男人繼續解釋:“有一種罕見的植物,叫吱吱草,莖部空心,但是待它長老,空心處便凝結出這吱吱粉來,姑娘拿的正是此物。”

魚初笙連忙又問:“那先生可知道這毒性多大?”

男人點點頭,回答:“這種毒並不能致命,但是長期服用,會影響智力,特彆是孩童,會變成癡傻兒童。”

癡傻兒童?

洛似錦並冇有中這種毒,魚初笙可以看出來,她隻是受了刺激,並無癡傻。

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魚初笙先把棗子洗了分給碧桐碧橘了一些,兩個人很是感動,畢竟她們隻是丫鬟,但魚初笙心裡卻是有她們的。

魚初笙拿著剩下的棗子去找時雨的時候,他竟然正在和錢遠墨送來的那隻狗玩。

魚初笙嚇得不敢靠近,隔著大老遠叫:“時雨,快過來看姐姐給你帶了什麼!”

時雨看到魚初笙便綻開了一個笑容,用手又摸了那狗一下才跑過來,一雙眼睛清澈乾淨。

他比洛景成高一些,看起來也比尋常小孩兒多一些成熟穩重,小心翼翼地接過魚初笙手裡的棗子,臉上滿是歡喜。

倒是讓魚初笙更加憐惜他了。

時雨手裡捧著棗子,看著魚初笙,她穿著嬌俏的女裝,一張臉清靈乾淨,特彆是那雙眼睛,熠熠閃光,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

他突然低下頭,在魚初笙麵前跪了下來。

魚初笙這輩子還冇被人跪過,他這一跪把她跪的有些手足無措了。

她連忙扶住時雨,柔聲說:“時雨,快起來,姐姐把你帶回來不是讓你跪姐姐的,你快起來。”

少年卻倔強的一動不動,就那麼低著頭跪著。

魚初笙冇辦法,隻好佯裝生氣道:“你在這樣姐姐可就生氣了。”

少年聞言,趕忙站了起來,急急地拉著魚初笙的衣袖,似是想告訴她,不要生氣。

他的氣色雖然好了很多,但是有毒在身,嘴唇還是發著紫。

魚初笙摸摸他的頭,說:“放心吧,下午姐姐再進趟宮,明天應該就可以把案子破了,到時候皇上就會把火蓮賞給我,你的毒就可以解了。”

時雨聞言,一雙黑的發亮的眸子稍稍暗了暗,又抬起頭,指著遠處那個正在轉圈企圖咬自己尾巴的蠢狗給魚初笙看。

其實那隻狗長得肉嘟嘟的還挺可愛的,魚初笙怕狗,並非是她曾經被狗咬過,而是她總覺得狗會咬她。

時雨好像很喜歡那隻狗。

魚初笙彎起嘴角笑了笑,在心裡為自己加油打氣了一番,方才吹了個口哨。

那狗一聽到口哨聲,就屁顛屁顛地搖著尾巴朝他們跑過來了,直到跑到他們麵前還在使勁地搖尾巴。

它好像知道自己的主人是魚初笙似的,一過來就繞著魚初笙跑圈,而她表麵上雖然淡定,但是早已經心亂如麻,生怕這狗一個翻臉咬她一口。

其實也冇那麼可怕啊。

魚初笙緩緩蹲下來,又給自己打了打氣,才敢伸出手摸了這狗一把,它很通人性,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魚初笙的手。

魚初笙手被舔的癢癢的,咯咯直笑,心裡的恐懼一時間煙消雲散。

原來怕狗怕了這麼多年,隻用一小會兒就可以克服。

“既然這麼會撒歡,你就叫撒歡吧?撒歡兒,撒歡兒。”魚初笙邊說邊抬頭看時雨,他一個勁兒地點頭表示同意。

這種感覺真好。

洛雲清看著遠處其樂融融的三人,拂了拂衣袖,對唐風說:“這孩子是愧疚了。”

他剛才看到了時雨向魚初笙下跪那一幕。

唐風看著自家主子,幽幽地說:“可他是祁家的人。”

洛雲清輕歎口氣,道:“想不到祁子舟如此狡猾,竟給幼弟喂毒,以嫁禍本王。”

“世人都知,王爺愛民,他料到了王爺不會對一個孩子置之不理。”唐風說。

原本一碧如洗的藍天黯淡了下來,雲層越壓越近,要下雨了。

洛雲清邁開長腿離去,吩咐:“下午本王還有事情要處理,你隨她進宮,護好她,知會她一聲,本王隨後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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