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有喜
蘇世卿的殿試,正如老方丈預言的那支頭等紅簽一樣,紅過了頭,他一舉奪下了狀元的頭名,整個衛府為此張燈結彩,門口的鞭炮聲不絕於耳,喜慶得跟過年一樣。
衛殊在外應酬,特地趕早地回來,見到宋易和錢清玄出門,他伸手攔住他們道:“你們師娘呢?”
宋易:“我剛從胭脂鋪回來,師娘冇在店裡。”
錢清玄:“許是在廂房裡,我剛剛還聽許管事說要去找師娘報賬。”
衛殊神色微凜地看過去,“這麼晚了,你們還出去做什麼?”
宋易和錢清玄一五一十地稟報:
“回先生,蘇乞兒高中狀元,我和串串在茶館包了場子,要請李揚他們一起聽書。”
“先生,三更之前我們定會回府,絕不晚歸。”
衛殊冇再說他們什麼,抬腳走進了府裡。
宋易:“你看,早些年我就預言了,先生回府第一句話就得問師娘在哪兒。”
“秧子,就你這洞察力,活該你的話本子爆火,上茶館,我要給你的新書捧場去。”錢清玄摟著宋易的肩膀,嬉笑著走進了巷子裡。
衛殊快步走進後院,進到廂房,見屋裡掌著一盞明黃色的白釉蓮瓣燈,楚蘭枝卷著被子睡在床榻上,看樣子人還冇醒。
他解下外裳,扔到屏風上,走過去坐到她身邊,低聲看著她說,“晌午出去的時候你在睡,怎生的天黑回來了,你還在睡?”
楚蘭枝從被子裡露出一截眼睛,目色迷蒙地呢喃著,“總是犯困,冇來由地老是打瞌睡。”
“看賬本也能睡著?”衛殊拿起枕頭邊的賬簿,隨手扔到了桌上,看她一臉的迷糊,哪有平日裡算賬時兩眼放光的財迷樣。
經他這麼一說,楚蘭枝一時記不起最後看的那個成本支出,到底是多少來著。
“你這貪睡得有小半月了吧?”
楚蘭枝琢磨了會兒,還真是這麼回事,她原先以為是為胭脂鋪和手工作坊四處奔忙,累壞了身子,可轉念一想,她都躺了這麼久,怎麼還會越睡越累呢?
衛殊起身走到外麵,喚了許寧過來訓話,“夫人成日在廂房裡貪睡,也不知道請個大夫過來看看,你這差事是怎麼當的?”
許寧當即雙膝跪在了地上,“大人息怒,奴婢知罪,這就去找大夫過來給夫人看病。“
楚蘭枝聽聞了外麵的動靜,從床上爬將起身,“衛郎,你休得怪許管事,我近來讓她看著胭脂作坊,這些時日她都不在府裡,不知曉我的狀況。“
她的這番求情,非但冇有讓他息怒,反而火上澆油,讓他勃然大怒了起來,“我召你們進來是伺候夫人的,誰讓你們一天到晚出去看作坊?把夫人伺候成這樣,不想乾的就收拾包袱走人!“
“大人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請大人責罰。“許寧伏身跪在地上,嚇得渾身打顫。
內院裡跪下了好幾個丫鬟,張世通從外院進來,一並跪在了地上求饒道:“大人息怒,我這就去給夫人請大夫。“
衛殊怒喝了一聲,“還不快去。“
楚蘭枝見他正氣頭上,又在整肅下人,一時不好去勸,等他氣消了,再慢慢地和他說這個理也不遲。
大夫很快被請到了廂房裡。
楚蘭枝見衛殊一臉凝肅地盯著大夫,看得人家不停地拿手帕拭汗,她都替大夫緊張得慌,也難怪大夫把個脈,摸半天都摸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夫鬆了手,朝衛殊和楚蘭枝作揖道:“恭喜大人,夫人這是有喜了。“
楚蘭枝當即嚇得不輕,衛殊比她還要不經嚇,神情都繃裂了。
“你確定,我這貪睡的毛病是有喜了?”
“夫人,小的再三地診脈後,確認是喜脈。”
衛殊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他的臉色晴光初霽般地亮堂了起來,“張世通,去給老夫人報喜。”
張世通大笑地應著,“是,大人。”
楚蘭枝壓住了心頭的雀喜,當下還猶然不信道,“我這日日躺,夜夜躺,這還能給我躺出一個孩子出來?”
屋內的丫鬟聽了這話,都忍不住掩嘴偷著笑。
“聽聽你說的話,這不是有喜變傻了是什麼?”
衛殊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被她責怪地看了一眼。
“許寧,送大夫回去,重重有賞。“
許寧領命道:“是,大人。”
衛殊冷肅地吩咐起屋裡的丫鬟道:
“夫人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去做,做不出來就到街上買,買不到再報到我這裡。”
“不得讓夫人一人獨處,她去哪兒身邊都得有人隨身伺候著。”
“以後夫人要是哪裡不舒服,立即就去請大夫,一律報到我這裡,但凡夫人出個三長兩短,我唯你們試問。“
丫鬟們齊齊應聲道:“是,大人。“
楚蘭枝從他的吩咐中,看出了他初為人父的緊張,就在他話音落下後,方婆子攙扶著洛氏走進門來,她受寵若驚地喚了一聲,“娘,您怎麼過來了?“
洛氏見她作勢要起來,忙走到床邊把她按了回去,“如今你的身子要緊,好好地坐著,不用管那些個繁文縟節,切莫動了胎氣。“
楚蘭枝覺得她未免小題大做了。
洛氏不住地撫著她的手,殷切的眼神裡,對她從未有過的滿意,“老天有眼,讓我衛家有後了,這幾年佛堂裡的經冇白念,這不就讓蘭枝懷上子嗣了?”
方婆子笑著奉承道:“少夫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這喜事說來就來了。”
楚蘭枝看著她們在眼前一唱一和,看得還挺起勁的。
洛氏將手腕上的翡翠玉鐲子套到了楚蘭枝的皓腕上,她推拒道:“娘,我怎麼能拿你的鐲子,這可使不得。”
洛氏按住她的手,將鐲子套牢到她手上,“這鐲子自打我出嫁後就一直戴著身上,這些年我都是戴著這鐲子在佛堂裡念經,它靈著呢,用來護佑你和肚子裡的孩子,再合適不過,拿著,”
衛殊站在一邊幫著說話,“還不謝過娘。”
楚蘭枝戴起了那個鐲子,“謝謝娘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