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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守城之戰

2025-05-16 作者: 參蘇飲

叛軍上到一半天梯,發現竟無一支弓箭往下掃射,儘管心裡隱隱預感到事情不妙,他們還是蜂擁地衝了上去。

隨即滾燙的熱油從城牆上瓢潑而下,衝在前麵的士兵被燙得連滾帶爬地從天梯上摔落下來,帶倒了身後一片的叛軍。

就在他們仰頭再次發起進攻時,一桶桶的熱油從天上澆灌而下,城牆之外好似一股瀑流激湧而出,眾士兵暗叫一聲不好,領頭的將領慌忙喊出了一嗓子,“撤!”

衛殊見狀,令道:“弓箭手上前。”

列隊齊整的弓箭手走上城牆,他們手上拉滿了弓,搭上頂端纏繞著油布氈的弓箭,引燃了油火,緊隨一聲“射”的命令,百箭齊發,引爆了城牆外的一片火海,人間頓時變成了煉獄。

糧油燃燒不過一柱香時間,很快便熄了火。

黎石山的前鋒大部分有去無回,他很快就發動了弓箭手進攻,緊隨號角聲的又一次吹響,廝殺聲再次傳遍四野,亂箭如雨地射向城牆,隻見一塊塊豎起的稻草靶子將城牆圍得密不透風,轉眼間,每個靶子上便紮滿了弓箭。

叛軍衝到城下,再一次攀爬上天梯,隻見一隻隻鐵鉤伸出城牆,隨著守城兵的一聲吆喝,天梯被從牆頭撬開,連著爬在上麵的士兵一起掀翻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眾士兵從稻草靶子上拔下了成捆的弓箭,而後將一桶桶熱油淋在稻草上,用彈石的腳架子將稻草靶子彈飛了出去,一支支帶火的弓箭射向稻草,沙場上再次燃燒成了火海。

這次燃燒得更徹底,持久的大火讓叛軍的士兵們心生懼意,黎石山為了重振軍心,讓前衛衝上前來喊話:

“攻上城牆者,封百戶,賞金百兩。”

“手刃十個守衛兵,封千戶,賞金千兩。”

“拿下衛殊人頭的,封守備,賞金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黎石山很快組建出一支敢死隊,他們架著馬車,車上載著千斤重的木樁,聲勢浩大地領著一眾步兵再次前來攻城。

衛殊早就命了守衛兵在開戰之前,用車軲轆將兩座五千斤的青銅鼎置於城門之後,就是這兩座鼎穩住了軍心,鼓舞著三千守衛兵奮勇向前,誓死殺敵。

陶罐裡的糧油耗儘,此時送油的百姓排著隊地往鐵鍋裡倒油,綿延的隊伍延伸到了街尾,那場麵對於很多守衛兵而言,此生見所未見,極致震撼。

衛殊再次下令,“上油桶。”

士兵提了油桶在城牆上列隊以待,叛軍吹響了衝鋒的號角,一列馬車載著千斤重的木樁衝上前來,一下下地撞擊著城門,馬上的士兵舉起盾牌擋下滾燙的熱油,油上起火了,他們仍不要命地載著木樁衝撞著城門。

城牆鬆動,銅門開始變形,及至最後崩塌,就在叛軍以為大功告成之時,他們看見了堵在城門口的青銅鼎,助力衝撞之下那個青銅鼎竟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那裡,他們深深地感到了絕望。

衛殊冷然地發號施令,“潑水。”

城牆外下起了雨簾,熱油澆上涼水,火勢竄得更猛,隨處可見的火舌吞噬掉天梯、馬車和沙場上的一切。

黎石山出師未捷,他率領的大軍在兩個城門外遭受了重創,城門冇拿下,他便死傷了上萬名士兵,就在他還要再發起總攻時,東門城牆上傳來了振臂的歡呼聲:

“援兵來了。”

“我們守住了城門,守到了救兵持援!”

他遙遙望見城牆上出現了一列鎧甲士兵,他們撤換下守衛兵,鎮守在了城門之上,他心裡窩著火,氣得就快吐血,這回算衛殊命硬,下一次在戰場上,他非手刃了衛殊不可。

黎石山下令撤兵,帶著餘下部將浩浩蕩蕩地消失在沙場外。

臨安城內,百姓們縱情歡呼,高聲慶祝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方顯率領著三萬前鋒部隊前來持援,他部署好城防後,跪在衛殊麵前磕了三個響頭,懺悔道:“屬下來遲,令公子陷於為難之中,屬下罪該萬死。”

衛殊看到黎石山撤兵後,才卸下了心防,那一刻他從未有過地累,三天冇合眼,他好似被人一悶棍打到了頭上,思緒混沌了起來。

“跟我去一趟府衙。”

方顯跟著他走下城牆,他一路駕著馬車護送衛殊到了府衙,進去後,衛殊坐到太師椅上,問他,“幽州軍指揮使司派了多少兵過來?”

“先遣部隊三萬人,餘下四萬人還在趕來的路上。”

“我在的話,一切聽我指揮,我不在的話,所有人皆聽命於宋嘉佑。”

此次守城,宋嘉佑拚死守住了北城門,功不可冇。

“這是其一,”衛殊好似又被一悶棍砸中了腦子,他的意識開始渙散了,“方顯,你私下帶領三千精銳前去追尋我家娘子,一定要護佑她安全,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說完這番話後,他揮退了方顯,門扇合起,他摸到了床上躺下,在昏睡過去之前,他僅有的意識便是後悔。

他不該讓楚蘭枝帶著孩子們上路。

如果可以,他會安排得周密一些,至少在確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上路,而不是讓她如此涉險地離開他。

可惜一切都已來不及。

方顯出門後便喚人去叫了軍醫,他明顯察覺出衛殊的不對勁,等到侍衛領著軍醫過來,他看著來人吃了一驚。

“徐娘子,你怎麼過來了?”

“少廢話,人呢?”徐希直直地走了進來,問他,“誰病了?”

“我家公子。”

方顯在門上叩了兩聲,冇聽見裡麵有動靜,他正要開口說話,徐希上手一推,直接推開房門走進了屋裡。

衛殊仰躺在床榻上,已然不省人事。

徐希走過去,扯過衛殊的手腕,細致地給他號脈,方顯站在邊上,見她鬆下手腕,緊了聲問道:“我家公子怎麼了?”

徐希白了他一眼,“睡過去了。”

這話要是從彆人口中說出來,方顯鐵定要罵那人是庸醫,但這話是徐希說的,由不得他不信。

“娘子……”衛殊陷入渾渾噩噩的夢裡,還在喃喃自語。

徐希看著方顯,又補了一句,“還有,憂思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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