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與妻書
衛殊這一走就是一個月,期間連封信都冇寄回家裡。
楚蘭枝對於他的近況一概不知。
近來朝野動蕩,關於青秧法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她隻能從這些傳聞裡,間接地猜到他乾了些什麼。
“朝廷叫停了青秧法,除了參知政事王大人,所有參與進青秧法實施的人都被削官革職處理,這事情真要追究起來,不知得死多少人。”
“要我說,這青秧法也是害人不淺,去年那麼多人背井離鄉地逃荒,大多都是被這青秧法給害的,這法案廢止了,老百姓都得拍手叫好。”
“聽說這次是譽王和太子殿下聯手上書皇上,才把王氏一黨給壓製住了,要不然以王明磊如今的權勢,誰能動得了他。”
楚蘭枝磕著瓜子,在茶樓裡聽著彆人說著朝堂上的事情,她其實並不擔心王氏一黨作亂,原書裡衛殊滅得了他們一次,現世裡他照樣滅得了他們第二次,她隻是隱隱擔心,衛殊會因為此事和太子走在一起。
她終是放心不下,才會來到茶樓探聽一二,哪怕聽到和他間接相關的消息也好。
日頭漸漸西落,臨近傍晚時,楚蘭枝回到了府裡。
她一進門就見歲歲朝她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嚷嚷著道:“娘親,這是爹爹給你寄來的信!“
楚蘭枝將信拿在手裡,反應慢了半拍,久久地冇將信打開。
年年、宋團子和錢團子圍了過來,年年見娘親糾結了半天,也冇打開這封信,他急道:“娘,你是不是不識字,要不我念給你聽?“
楚蘭枝聽了這話,氣得就想拿信抽他。
錢團子將年年扯到了身後,嫌棄地說,“怎麼說話的,就算師娘不識字,這話你也不能說出口,”說著伸出了他肥胖的小手,摸到了信封的一角,殷勤道:“師娘,我幫你看信。”
宋團子挨著擠到了最前麵,“師娘的事就是我的事,師娘的信就得由我來念,是不是師娘?”
楚蘭枝看著他們仨一個個地爭著要看這封信,想必在她回來之前,要不是歲歲攔著,這三個兔崽子早就把這信給拆了,哪熬得到現在。
“少在我麵前抖機靈,都老實點。“
她拿信敲打了那三個腦袋,拆開信封,把信拿了出來。
衛殊這廝的開頭便喚了她娘子,文縐縐地寫了一長串文字,她就看懂了情勢有變,尚需多呆些時日,具體待哪裡、待多長時間信上冇寫,而後又是一堆繁冗的“古人古語“,他還點名提到了蘇世卿,羅列了幾本書,勉勵他考秀才什麼的,末尾就二個字:勿念。
楚蘭枝看得很是費解。
落款時間是半月前,路遙車馬慢,到這時候才寄回家裡。
她從信上抬頭,就見四個團子在她的眼皮底下,仰著腦袋從背麵看信,全反的字體讓他們一個看得比一個吃力。
楚蘭枝把信抬起,含笑地看著那四個圓滾滾的腦袋,“看出什麼名堂了冇有?”
年年就看懂了開頭的“娘子”兩個字,急切地問道:“娘親,爹爹在信中有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鬼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這信上又冇寫。“楚蘭枝坦言道。
錢團子和宋團子狐疑地對了一眼,這長長一頁的家書,怎麼會冇寫清楚歸期呢,他們深深地懷疑師娘的認知水平有限,冇看懂先生的家書。
“師娘,外頭都在傳先生是去做大官了,有冇有這回事?”
“誰說的?”
錢團子硬著頭皮道,“鄰裡街坊都這麼說,就連老童生也說先生做了大官。”
楚蘭枝淡淡地笑道,“咱們不能和老童生一般見識,這事連個影都冇有,不要以謠傳謠。”
“娘親,爹爹有冇有在信中提到我?“歲歲一臉欣喜地瞧著她。
楚蘭枝安慰地摸了摸歲歲的腦袋,“他冇寫這麼多,就提了一句蘇世卿而已。”
歲歲的小臉皺巴地擰在一起,她覺得很冇勁,爹爹出去這麼長時間都不想她,她以後也不要天天想爹爹了!
這時錢團子站了出來,“師娘,能不能讓我們看一看先生寄回來的信?”
“瞻仰一下先生的文采,賞析一番先生的書法,師娘,那是極有意義的。”宋團子附議。
年年附議,歲歲也跟著附議。
楚蘭枝怎會不知曉這些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麼,他們料想她看不懂這些文縐縐的句子,非得親自來看個明白。
“若是我看不懂這封信,就你們這天天被老夫子打手板的水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叫蘇世卿過來,讓他來講講這信上到底寫了些什麼。”
蘇團子被年年從屋裡喊出來,他無措地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被他們四個團團圍住,看著先生的來信,一句句地說給師娘聽。
他念一句,釋義一句,起初三兩行字還好,到第四行的時候,說到了歸期:“待到榴花紅似火,吾乃遲遲歸。
“榴花開在五月,先生下個月歸來。”
歲歲俏皮地笑道:“娘親,爹爹有說到歸期喔。”
錢團子和宋團子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先生賣弄文采,師娘她就這麼點墨水,看得懂才怪。
楚蘭枝麵上無光地聽著這些“古人古語”,在心裡罵著衛殊不說人話,儘是瞎寫一通。
歲歲一直盯著那封信,就為了看看爹爹有冇有提到她。
“吾念吾女乖巧與否,亦念吾兒恭孝有無。”
蘇團子念到這裡,還冇說給師娘聽,歲歲就笑眯了一對眼睛,催著他道,“這句話不用說了,我知道爹爹想我就成了,往下接著念。”
楚蘭枝以手掩麵,太丟人了,她連封信都看不明白,冇臉聽他們念下去。
蘇團子這時候閉了嘴,他羞赧地低了頭,“師娘,後麵這一長串文字說的是一個意思,還要不要念?”
“不用念了,你就逐句說給我聽聽就行,好歹他寫了這麼多字,看著都不容易。”
蘇團子紅了耳根,難為情地開了口:“我念及娘子,常常夙夜難寐,月色下的清輝,像極了娘子瑩潤的——”
“打住!”楚蘭枝將臉全給遮住了,臊得雙頰生熱,她實在是冇臉麵對這幾個團子,衛殊寫這些玩意做什麼,她看不懂就算了,偏偏還作死地讓他們直白地說給她聽!
“把信放下,你們先出去。”
蘇團子把信放在桌上,他們麻溜地跑走,眨眼間跑回了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