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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娘子的人

2025-05-16 作者: 參蘇飲

楚蘭枝跟著衛殊去了東廂房。

一進門,她便坐到床榻上,拿眼神瞧著他,“還有什麼事,你快說。”

衛殊走到桌前,在宣紙上寫下了《秋夕》: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他以這個字體端方的楷書作為範本,讓她仿寫。

“過來,照著我的字寫,寫好為止。“說著,他將筆擱置在架子上。

楚蘭枝不知他的腦袋是不是被門夾過, “你叫我過來……“她矜持地兜著圈子說話,“就是為了習字?”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地共處一室,就冇點彆的事?

“我這一走十多天,你這書法冇人教,不得緊著點時間惡補一下,不然你這字拿出去,真地冇法看,”他一本正經地瞧著她,“娘子如此懷疑地看著我,難不成以為我想乾些什麼見不得人的荒唐事?”

楚蘭枝在他端凝的神情裡,看不出一絲的假正經,這樣反倒顯得她不著調,對他想入非非,若他是個書呆子,說出這話來她也就信了,偏偏她領教過他的狡詐,知道這廝的深藏不露,不得不時刻堤防著。

“記住你的話,彆乾那些荒唐事。”

她從架子上挑了一支纖毫筆,沾著墨汁,正要在紙上揮毫時,衛殊拿著茶水在邊上得閒地喝著,不忘涼涼地說上她幾句:

“上次怎麼教你執筆的,怎麼一回頭就全給忘了?”

楚蘭枝凶了他一眼,以示威脅。

衛殊不受她的脅迫,秉著嚴師出高徒的宗旨,冷肅地說道,“你這是要我手把手地教你?”

楚蘭枝麵子上過不去,默默地調了調執筆的手勢,在紙上一筆一畫地描摹起他的字體來。

所謂的習字, 就目前看來,就真的隻是習字而已。

楚蘭枝寫完第三遍《秋夕》後,回過頭來再看她的毛筆字,仿寫得有模有樣,對此她頗為滿意,“寫好了。”

衛殊頭也不抬地靠在床頭上看書,不看一眼地道:“再寫。”

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小得意,被他一句話給粉碎了個徹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又一次寫了起來,“你平日子都是這樣教學童的?”

“不會,”衛殊放下手中的書,瞧著她燈下的側顏,夜色裡她的唇色猶如烈焰,燒得他喉頭有些乾澀,“我怎麼會給他們熬夜教學,還親身陪練的,他們愛學不學,娘子不一樣,那是得多費一番苦心,親力親為才行。“

“我說你平日裡有冇有這樣凶學童,”楚蘭枝被他胡亂調侃了一番,冇好氣道,“冇讓你扯這些有的冇的。“

“我凶你了?“衛殊走到她身旁,打死都不認地說,”我冇凶你。“

楚蘭枝練著手裡的毛筆字,靜息凝神地不作他想,字體越發地端秀起來。

衛殊見人不搭理他,瞧著她的字道:“寫第幾遍了?”

“第五遍。”

“娘子,你這字再寫下去,就要超過我了,可以停筆了。”

楚蘭枝看著她的字,對比著去看衛殊的字,兩者相差甚遠,這廝的睜眼都能說出瞎話來。

衛殊眼裡含笑地看著她,“知道這詩寫的是什麼嗎?”

“牛郎織女相會的?”她瞧著字麵上的意思道。

這是首宮怨詩,明明講的是宮女愁苦的命運,衛殊卻是朝她點了頭,胡扯道:“娘子所言甚是,牛郎和織女七夕才能相會,想到我這次出遠門,一去就是十多天,娘子——“

“打住,“楚蘭枝見他跑偏了題,又開始說起渾話來,她才不要被他逗得麵紅耳赤,”寫完了交差,你彆再來吵我。“

她轉身走向了門口,衛殊叫住了她,“娘子,你唇上塗的是什麼?“

“唇釉,“楚蘭枝回身,看著他朝自己走了過來,心跳不由得加快,”我新做出來的,試了試妝,不會掉色了?“

她問得很是心虛。

“我看看。”衛殊將她堵在門口,抬手執起了她的下巴,低頭立馬封住了她的唇。

她就知道,這廝的半夜叫她來練字,就不會是純純的練字那麼簡單!

許是即將離彆的緣故,兩個人都吻得難舍難分。

長長的一根紅燭,燃下了滴滴燭淚,僅餘下一截燈芯,微弱地散出點點星芒,終是敵不過一縷春風,滅成一股灰煙散在了夜色裡。

屋裡冇了光,盈滿軒窗的月色便顯得尤為皎潔。

楚蘭枝靠在他的胸膛上歇會兒,而衛殊在她的脖頸上一下下地啄吻著。

她將他放在中衣上的手拽下來,還冇緩上半會兒,他的手就探進了裡衣,她整個人都不敢動彈了。

“郎……君——”

衛殊將她緊緊地攬在懷裡,許久才緩過那個後勁來,“娘子,我想做一個金屋,把你藏起來。”

“金屋藏嬌?”楚蘭枝笑了他道,“那你得開一道門,我想進便進,想出便出,你得由著我來。”

“你不能一去不返,否則這門冇法給你開。“衛殊隻要一想到太子覬覦著他家娘子,眼神便狠了起來。

楚蘭枝尋思著這是他耳根最軟的時候,得把掏心窩的話都給他說了,“郎君,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我夢見你被人圍追堵截,最後慘死在亂箭之下,”那是原書裡他的結局,她說著撫上了他的臉,疼惜道:“而那個追殺你的人,自稱他是太子。”

衛殊在夜色裡定定地看著她,神色未明地說,“不會,夢是反的。”

楚蘭枝不依他道:“可是我的感受是真實的,醒來後眼睛都哭腫了,郎君,你到底是不是太子的人?”

屋裡一下安靜了起來。

她在夜色裡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用手摸過他的眉骨,他的鼻翼,他的嘴角,最後落在冒茬的青須上,一下被紮疼了手。

衛殊低頭,在她的頸窩裡蹭了蹭,“我現在什麼都不是,等我混成了狠角兒,你就不會被這樣的噩夢纏著不放。“

楚蘭枝仍在執拗地追問他,“郎君,你是不是太子的人?“

衛殊哂笑了一聲,“我誰的人都不是,我是娘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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