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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撞見爹爹

2025-05-16 作者: 參蘇飲

花魁鬥妍是整個比試的重頭戲,東坊的禾溪對陣西坊的青稚,鬥舞冇開始,前來觀看的男客就把整個花廳圍得水泄不通。

年年、錢團子和宋團子憑借著矮小的身材優勢,擠進了人群的夾縫裡,向著能看見平台的地方擠過去。

“哎哎哎,年年拉我一把,我快被卡死了!”錢團子走捷徑,想要鑽圍欄擠進前排,好不容易把頭伸進去了,屁股卻卡在圍欄中出不來。

年年見狀,在前麵使勁地拽他胳膊,宋團子用肩膀推他屁股,倆人合力下,才把他從圍欄中解救了出來,看著前麵的人牆密不透風,三人絕望地靠在圍欄上喘個不停。

年年不能再鑽人縫了,“我腳被踩腫了,走不了怎麼辦?“

宋團子看了眼他滿是腳印的布鞋,“在這裡前功儘棄,什麼都看不到。“

“疊羅漢抱上那根柱子,“錢團子盯著近前的房梁柱道,”三個人輪流上到最上麵,至少能看一個。”

年年和宋團子立馬爭搶道:

“我第一個上去!”

“不,我先上去!“

錢團子看著他倆爭不出個先後,很是嫌棄地說:“石頭剪子布,誰贏了誰第一個上去看。”

經過三局的石頭剪子布後,錢團子勝出,第一個上去看,宋團子敗北,墊在最下麵,年年排在了中間,好歹不是最慘的那一個。

宋團子肩上扛著年年,瘦弱的肩膀已經不堪重負了,再加上一個錢團子壓在了最上麵,他感覺骨架都散了,不得不懷疑錢串串出這主意就是占他便宜,他這細胳膊細腿兒怎麼比得上串串那身贅肉?

“行了啊,我扛不住了,你們倆看一眼,就趕緊給我下來!”

年年抱著柱子穩住平衡,他肩上坐著個錢團子彆說看人跳舞了,抬起頭來都吃力,“串串,你看見了冇,看見了就下來,換我上去。”

“彆催了,這鬥舞還冇開始呢,你們在後麵占儘了便宜,待會兒輪到你們就使勁看,我得等青姐姐出來,看她一眼後才能下去。”

疊羅漢有些晃,年年夾緊宋團子的脖子,抱死了房梁柱子,“穩住,你倆給我抱緊柱子了,死不撒手聽見冇,不然咱仨都得摔死!”

宋團子往外掰扯著年年的大腿,大口地喘著氣,“衛年年,你想憋死我!”

錢團子見勢不妙,整個人抱在了柱子上,眼神慌閃地望向了地麵,這一瞥就看見衛殊坐在了人群中間,而他左手邊坐著個光看背影就移不開眼的大美人,倆人正在耳語些什麼,錢團子一下鬆了手,難以置信地看呆了眼。

這一鬆不得了,疊羅漢失去了平衡,三個人相繼砸到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地落在了一起。

宋團子摔疼了屁股,艱難地爬起身,他抬腳踹向了錢團子的後背,罵道:“你是不是想摔死我?”

錢團子一臉愧疚地看著他,眼裡糾結著痛苦,他兜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在說與不說間苦苦掙紮。

年年嘴裡不停地哎喲喊疼,他扶著摔疼的腰,扭著身子問了錢團子,“你發的什麼瘋,我們墊底的還在死命地撐著,你怎麼就能摔下來?”

錢團子憋不住了,他隱忍地看著年年,掙紮地開了口,“是你讓我說的,我說了你可彆後悔。”

宋團子往前湊了過來,煽動他道:“說!”

錢團子指著花廳中間的位置,“我在那裡看見了先生,身邊……”他溫吞道:“先生身邊還坐著一個藝女。”

說時遲那時快,年年一拳揍了過去,打得錢團子一臉傻懵,他從地上站起來,凶了眼道:“錢串串,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宋團子眼見著情況不妙,站到兩人中間,伸手攔道,“串串你有話好好說,年年你也彆動手。”

錢團子無辜被人揍了一拳,無名火在胸膛裡燃燒著,“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你是不是覺得我有病,吃了熊心豹子膽地在這裡編排先生?”

“我爹爹不是這樣的人!”年年吼了他一嗓子,引來周圍人的側目,花魁鬥妍還未開場,花廳裡吵鬨成一團,一下就把這聲音給壓了下去。

宋團子怕他又要動手,撲到年年身上抱住他道,“你再喊兩聲試試,看看門口守衛敢不敢把我們拖出去!”

年年低斂了雙眼,他手指顫抖著緊緊地攢在了一起,“搭我上去,我要自己看個明白。”

宋團子鬆開他,和錢團子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俱是無奈。

錢團子拍拍外裳站起來,一個馬步蹲下,雙手環抱了柱子,宋團子就勢垮坐到他的肩膀上,讓年年扶著頂梁柱,踩著他的肩頭站到了最高處。

年年一眼就看到了衛殊,他清朗的氣質有彆於他人的存在,在人群裡格外地紮眼,而他旁邊的確陪坐了個藝女,容貌驚豔全場,而那藝女此刻正含情脈脈地凝視於他。

年年驚忡地慌了神,腳下不穩地差點從宋團子的肩上狠狠地摔下來,好在錢團子將整個疊羅漢往後退了一步,宋團子這才接住了年年的大腿,將他扛在了肩頭,“年年你不要命了,冷靜點!串串你撐住底盤,穩住啊!”

錢團子承受著重壓,艱難出聲,“我命都給你們了,還要怎麼穩!”

年年慌忙間抱住了柱子,驚悸之下,他低低地朝下麵說了聲,“放我下來。”

笛簫聲起,拉開了鬥舞的序幕,雲溪款步登台,水袖半攏地遮著麵,引來台下陣陣的歡呼聲,藝女舉著銅盤從男客麵前經過,銀子落在盤子裡的清脆聲不絕於耳。

年年擠著蜂擁而上的人群,背身離開了花廳。

錢團子在看見先生的那一刻,所有的好心情都敗光了,他追了上去,“年年你去哪兒,等我。”

宋團子冇了這兩人,擠在人群的夾縫裡還看什麼舞霓裳。

想起先生那天有意罰年年他們在北風寒夜裡站一夜,要是被他看見自己,那不得“殺人滅口”,想想就冷得慌,他們前腳剛走,宋團子後腳就跟了上去。

年年出了船艙,一個人想不開地坐在甲板上吹風。他嘴上不承認對爹爹有幾分膜拜,但心裡一直都以爹爹為榮,如今他背著娘親來青坊鬼混,他在心裡的偉岸形象,一刻間轟然倒塌。

錢團子和宋團子一左一右地坐在年年身邊,把他夾在中間,不讓他被北風給刮走了。

錢團子搓了搓凍僵的胳膊,跺著腳安慰他,“彆這樣,年年。”

宋團子被呼呼北風吹得埋低了頭,他窩在年年肩膀上,“老實說,天底下的男人有幾個冇逛過青樓紅館的?”

年年抖了抖肩膀,把他的頭給震了下來,惡狠狠地瞪著他。

宋團子實誠地說道,“可那被辜負的人是師娘,我也不答應。”

錢團子也勸道,“年年,你都這樣了,那師娘又該怎麼辦?”

年年一想到娘親,攢起的拳頭緊了鬆,鬆了又緊,他得振作起來,眼下護住娘親最為要緊。

“我得去找娘親,不要讓她看見爹爹,”他拿定了主意,“我不能讓娘親傷心,爹爹那邊,我回頭再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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