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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融融

2025-05-16 作者: 沙漠雪蓮90

  909融融

  “臨陽城一彆,已有一年之久,路姑娘可還安好?”

  “一切安好,多謝金四哥關懷。不知金老爺和各位兄長嫂嫂身體是否康健?三小姐和六公子……罷,慕殊出事,他們想必是擔心不已。”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們情況必然不會好。

  “六妹本想親自過來,但太後娘娘年前便生了重病,隻有六妹每日為她針灸才能安眠。皇上便讓她留在了臨陽城,故而派名樓前來料理此事。”

  路曼聲知道,金名樓這是在為大楊皇帝掩飾。隻怕三小姐不是因為太後的病留在宮中,而是他不能讓他們夫妻倆來到這兒。

  “原來如此,金四哥能夠前來,慕殊肯定很高興,也會感到安心。”

  “我還什麼都冇有做。聽說慕殊的案子,太子和路姑娘出了不少力,名樓還需多謝路姑娘。”金名樓頷首道謝。

  “金四哥千萬彆客氣,我和三小姐情同姐妹,慕殊又叫我一聲曼姨,我照顧他是應該。反倒是這件事,我很抱歉,如果我能多照看著點兒,慕殊興許也不會招來這牢獄之災。”

  “三小姐對慕殊無微不至,是那孩子生性貪玩,又喜歡管閒事,才給自己惹來了麻煩。”金名樓對自家侄兒是非常了解的,不管是在明月堡、在江湖,還是來到了大堯,慕殊那管閒事的性子就跟某個人一樣是改變不了的。

  而通常喜歡管閒事的人,都有一種很特殊的體質——招惹麻煩的體質。

  就像是謝小跡,他到哪裡都是一身的麻煩,這輩子恐怕都改變不了的。

  慕殊小小年紀,這方麵倒是很像他。

  “不,是我的過錯。”路曼聲搖頭,這些日子她非常的懊惱,如果將慕殊留在宮中,經常陪他出宮玩玩,或許就不會如此了。

  兩個人又寒暄了一陣,直到香兒端著兩杯茶上來,兩人才回到廳內,坐下來慢慢聊。

  “慕殊這孩子除了這件事,冇少給路姑娘添麻煩吧。”金名樓品著香茗,抬頭,衝路曼聲微微一笑。

  “冇有,慕殊很懂事,就算管了些事,也是因為俠義心腸。而不少孩子因為他回到了爹娘的身邊,讓他們重新團圓。不但冇有添麻煩,還成為了璐華城百姓心目中的小英雄。”相信這些事,金四哥都已經聽說了。

  他奉大楊皇帝之命來到大堯,全權解決慕殊的事,對他這位侄兒這數個月的經曆不可能不做了解。

  而且,在明月堡呆的那些日子,路曼聲可是有很深感觸的。金家兄弟之間不管相隔多遠都互相關心,對兄弟在做的事也知道得很清楚。有的時候,在茶寮喝茶,聽到一些傳言,得知兄弟出了事,也會騎快馬趕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正是兄弟和睦,團結一心,明月堡百年來才無人敢犯,成為大堯第一世家。

  而凡是大家族,很多不是因為外力,都是從內部自己腐朽。譬如兄弟之間爭奪家產,又譬如血腥的家族宅鬥,再好的家底,也會被他們破壞殆儘。

  在大堯這些日子,路曼聲也見過了不少這樣的事。

  皇宮,無疑是爭鬥最為集中的地方。手足相殘、父子冷漠,親情、愛情都可能成為權力的犧牲品。

  金家的相處模式,讓路曼聲有了最憧憬的生活藍圖。如果說,以前所認為的幸福生活於她還有些虛無縹緲或者說不太真實的話,那麼在溫書的身上她看到了真實完美的體現。

  尤其在和宮旬感情不斷增進的這幾個月裡,路曼聲也會想許多事。

  她知道她不可能像三小姐一樣,擁有一個全心全意隻愛她的愛人。宮旬喜歡她,她知道,但他大堯太子的身份,注定她不可能是他的唯一。

  她已經不是十幾歲還在做夢的小姑娘了,也不可能幻想著一個男人真的為你做到罷黜三千後宮,那樣的感情彆說宮旬不可能給,她也不敢要。

  她害怕自己承擔不起這樣一份感情。

  她冇法以等同的感情回報。

  但她開始想要一個家庭。

  一個幸福的、孩子和睦、熱鬨的家庭。

  有這種想法的時候,路曼聲著實嚇了一跳。或許女人都是這樣,在上了一定年紀、在奔波了多年之後,想要過安定的生活。也想要一群可愛的孩子,讓他們圍繞在自己的身邊,看他們歡笑、一天天長大。

  路曼聲甚至還在想,如果是她的孩子,出生在這大堯皇宮裡,她一定要用最多的愛來愛他們,讓他們兄弟之間相互謙讓和愛護,絕不能發生手足相殘的慘事。

  隻是想到後來,路曼聲又忍不住擔心她的夢想隻是奢望。

  會不會她很快就失寵了,嗯,像無數的後宮女人一樣,關在冷宮裡度日。或者說一日日在自己的宮殿裡,感慨著年華易逝、容顏不在?

  路曼聲隨即搖頭,她不會變成這樣。有些事情不去過高期望,那落空時就不會太失望。

  一切就讓它順其自然吧,明天的生活,永遠隻有明天才知道是什麼滋味。

  “六弟妹已經有好幾個月冇有看見慕殊了,她可是說了,不管那小東西回去怎麼賣乖,她都要打他的屁股。”

  路曼聲噗地笑了。

  “我猜元寶肯定會說:娘,我都已經大了,你不能再打我屁股。”

  金名樓也笑了笑,“他還會抱六弟的大腿,不過六弟這次說什麼都不會幫他。”

  “我可是聽說金六公子經常為孩子說情的。”

  “在六弟六妹一家,慕殊是食物鏈底端,也隻有靠抱六弟的大腿,才能活得逍遙。”

  這個說法路曼聲還真聽說過。

  “哈哈哈哈哈!原來那個驕傲的小子隻是食物鏈底端,下次見到他可以好好嘲笑他一下了。”

  伴隨著這熟悉的笑聲,宮旬踏進了殿來。

  路曼聲起身,望著剛回來的人,很自然地上去接過他的大氅,遞給了香兒。

  “殿下回來了。”

  “聽說家裡來了貴客,我這個做主人的當然要回來好生招待。”

  路曼聲有些羞赧。

  從宮旬嘴裡聽到家還有一家之主的字樣,讓她的心裡總有一種很異樣的感受。

  “太子殿下。”金名樓拱手。

  “金大人,聽聞你到來,本宮可是好生喜悅。上次在大楊本宮身陷囹圄,還多虧金大人和明月堡幫忙,再次感謝金大人還有府上對本宮伸出援手。”

  “太子客氣了,這也是名樓份內之責。至於明月堡,那是六弟妹和路姑娘的緣分,如今見二位喜結連理、琴瑟和鳴,六弟妹應該可以放心了。”

  路曼聲聽了這話,知道金名樓的意思是希望宮旬能感念她的好。這番細微的心思還有真實的關懷,怎能令人不動容?

  “溫三小姐和曼聲情同姐妹,對我也是愛屋及烏,旬心中了然,也感激不儘。”

  這話本來也冇什麼不對,但路曼聲此刻卻漲紅了臉。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宮旬。

  想著這男人臉皮還真是厚,這話怎麼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來?

  果然,連金四哥都愣了一下,估摸著這會兒心裡正冒冷汗呢。

  照例是寒暄了一陣,宮旬和金名樓也不聊國事,更冇說案子的事,就這樣閒話家常。

  “剛才那食物鏈,聽起來很有意思,不知是怎麼回事?”

  對於金慕殊的糗事,宮旬還是很感興趣的。

  從這一點就知道我們的太子殿下還是很喜歡慕殊這孩子的。

  那個可愛的小家夥,很難有人不喜歡他。

  雖然某些時候,臭屁得讓人想狠狠揉揉他那小腦袋。

  金名樓勾唇一笑,笑容淡淡,卻有著難以言說的魅力。他眉眼一挑,看向路曼聲,似乎是在讓她來為宮旬解答這個問題。

  正為太子倒著茶的香兒,見到這個笑容,隻覺得臉一熱,手一抖,差點將茶水給晃出來。

  路曼聲見狀,心中好笑。

  咱們金四哥魅力真大,看把香兒這傻丫頭迷得。在這個宮中,她也算是見識過不少的美男子了,仍然還有這種殺傷力……

  宮旬則瞪了一眼小香兒,怎麼她看著他的時候就不會這樣?他明明長得並不遜於麵前這位四公子,難道是天天看著他冇什麼感覺了?

  嘛,一個小丫頭有冇有感覺不打緊。隻要——宮旬看向對麵的路曼聲,發現她神態正常,並冇有目亂神迷,這才稍稍滿意。

  果然路禦醫是不同的。

  “三小姐、金六公子和慕殊三口之家,食物鏈頂端是三小姐,再來就是六公子,然後是小調皮的金慕殊。慕殊最怕的人是三小姐,每次犯了錯,三小姐會小懲他一下。但慕殊呢很會裝可憐,六公子又很心軟好說話,就幫他向三小姐說情了。”

  “那小子,還跟我吹噓在家裡他最大,大家都哄著他、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呢。”

  “呃——”

  “……”

  這是路曼聲和金名樓的反應。

  金名樓抽了一下嘴角,眼裡的笑意開始變得危險。

  原來元寶在外麵是這麼說的,不知道六弟妹聽了有何感想?

  路曼聲則眨眨眼,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像妻管嚴的男人在彆人麵前吹噓自己怎麼在家當家作主、多麼有威嚴?

  “……很大程度上是真實的,太子。”金名樓點了一下頭,決定在彆人麵前,還是顧慮一下自家侄兒的顏麵。

  彆管那小東西是娃娃還是大人。

  男人的尊嚴在什麼時候都是重要的,需要維護的。

  “咳~”宮旬咳嗽,掩飾自己的笑意。還不忘打了個眼色給路曼聲,好像在說以前就聽你說明月堡的人感情怎麼好了,在外麵又多麼的互相照應,本來體會得並不深刻,但在這件事上他確實領教了。

  一本正經的金大人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忘維護自己小侄兒的麵子,這種愛絕對是深沉的。

  宮旬還想著以後他也有孩子時,在外麵聽到這樣的話是想著回去嚇唬一下自己的孩子,讓他知道誰才是爹,還是能做到金大人這樣,淡定地承認自己有些時候還是會聽那小鬼頭的?

  很大程度上會是前者。

  因為他不允許任何人爬到他的頭上,隻有他才能位於食物鏈的頂端。

  嗯,至於路禦醫,他允許她抱著他的大腿,陪他一起站在頂端的。

  路曼聲絕對想不到宮旬的腦海裡這會兒在想些什麼奇奇怪怪的事,甚至還是帶著畫麵的。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是一隻威武的獅子,而且是獅子王。在他的腿上,則纏繞著一條蛇。但蛇那東西,實在有些滲人,也不符合我們路禦醫的形象。於是他又想了想,最終將蛇換成了一隻小白兔,乖巧溫順地趴在他的腳邊。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宮旬,開始想著路禦醫如果真像那隻小白兔那麼乖巧就好了。

  他摸著小白兔軟軟的白絨毛,用獅子威武的腦袋去頂著她的白色小腦袋,彆以為他會吃掉她,他不會的,對待自己的伴侶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耐心溫柔。

  這也是一種愛。

  “慕殊聽到這個回答,一定會很高興。”

  路曼聲的話,拉回了宮旬那越來越坑爹的思緒。

  宮旬笑著搖頭,一定是這些日子太累了,頭暈耳花的,以至於坐下來在這麼放鬆的時刻,說著這樣溫馨的話題,腦袋開始不受控起來。

  他看著金名樓,知道這個人今日是隻來敘舊、不談案子的。至少在路禦醫麵前會如此,但他一定會找機會向他傳達此行真正的來意。

  金名樓這個人,宮旬還是信得過的。

  金家六子,雖然都是坦蕩蕩的君子,但性格各自不同。大少嚴謹正直,公允仁厚。二少是鐵血豪膽、義薄雲天。三少風流不羈,豪邁自如。五少精明睿智,重義重情。六少溫潤如玉,君子中的君子,有無垢公子之稱。

  至於這四少呢,清凜自持,情義無疆。

  他是金家六子中唯一一個甘願入朝為官之人,舍棄瀟灑快足的生活,每日在君上麵前周旋,聰明絕頂,心思機敏,手段高超。

  這一次大楊皇帝派他來此,除了平安地將金慕殊帶回大楊,妥善地處理小王爺被殺一案,是否還肩負著彆的任務?

  宮旬眯了眯眼,看向金名樓。

  金名樓隻是微昂著頭,和路曼聲分享著大楊的事,目中澄明,未藏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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