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 風起
907風起
“呸!想下毒害死小爺,也不看看小爺是誰。”
“金少爺受傷了。”聶濤皺皺眉,他到底還是來晚了。
“一點小傷,冇什麼大不了的。”
聶濤搖頭,不受傷便罷了,但凡金少爺出了一點事,大楊那邊就有理由追究。路禦醫那邊,恐怕也不好說。
“都說冇事了,曼姨那裡,說我一切安好便是,免得嚇著她。”金慕殊揉揉發疼的胸口,心想著剛才那一腳踢得還真是狠,疼死小爺了。
要不是他從小便有內功護身,這一下非得被那刺客踢廢不可。
孟淩東在製服刺客之後也走了進來,“金少爺冇事吧?”
聶濤將經過告訴給了孟淩東,孟淩東也有些憂心忡忡。人在大堯,不管這位金少爺是不是背著罪名,他的安危都是由他們負責的。
這麼大的動靜,付誌洲也是知道的。他帶著人姍姍來遲,聽牢頭稟告了今夜發生的事後,嚇得一身的冷汗。
這要是金少爺真的在他的府尹衙門大牢裡出了事,輕則丟掉頭上烏紗,重則腦袋都保不住。
“付大人,這件事你還是想想如何交代吧。”
“這……孟大人,這真的是……”
“今後務必得加緊牢內守衛,確保金少爺不能出任何閃失!”
“是,下官謹記。”
孟淩東和聶濤急著回宮複命,也無心和付誌洲多做糾纏。付大人是朝廷命官,他們雖然太子殿下的人,這些事也不好多說,以免為太子樹敵。
隻是這次的事非同小可,就看太子如何處理了。
“受傷了,傷勢如何?”宮旬在聽到孟淩東和聶濤兩人的回稟後,也是一陣心驚肉跳。
都是他疏忽,差點讓賊人得手。
他隻知那人糊塗,卻不知道他如此膽大包天。
“金少爺說冇事,他還讓我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路禦醫。”聶濤抬頭,在詢問太子的意思,這件事要不要告訴路禦醫。
宮旬沉吟了半晌,揮手讓他們下去。
等大楊和大堯的人一到,這件事也該做個了結了。
另一邊,按照原定日程兩日後才會到璐華城的金名樓,提前下榻到醉仙居。
趙威和楊遠一直在大堯朝廷的秘密保護中,最近這些日子按照兩人的要求回到了醉仙居。
而在醉仙居內,有不少武功高強的侍衛混在客人之中,隨時保護著這二人的安全。
“老板娘,我住店。”
這一日,葉濃正在櫃台敲著算盤,便聽到一道清冷帶著淳厚的聲音自她的腦袋上方響起。
葉濃抬起頭,看到眼前人,不禁愣了一下。
但見身前之人雅人深致,一雙眼眸如碧水潭波,驚才風逸。隻一眼,葉濃就能看出麵前這人定是冷靜練達的逸群之才。
“客客官是要住店。”
對麵之人頷首。
他身襲藍色錦衣,外罩一件同色棕毛厚氅,隻是站在那裡,就自有一番沉靜威嚴。
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直到這個時候葉濃才注意到。
大堯男子身形不算高大,可麵前這位,卻比葉濃見識到的所有成年男子還要矮。他幾乎隻到藍衣男子的腰部高,以至於在這之前,葉濃都冇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哼。”注意到葉濃驚訝的神情,對麵那人不滿地哼了一聲。側過身去,顯然不願意理會。
葉濃抱歉地笑笑,立馬喊來夥計,讓他帶兩位到二樓,準備兩間上好的客房。
葉濃倚在櫃台之上,看著藍色男子和他身後的“小矮人”上樓,眼裡有著思量。
在看到麵前這個人的時候,她總覺得他有些眼熟。他的臉,還有那股神韻,似乎和某個人很像。
但葉濃又說不上來,畢竟這樣的事並冇有根據。
“大人,他們到了。”是夜,“小矮人”推開門進了屋,躬身稟報。
藍衣人點了一下頭,房門便打開了,趙威和楊遠兩個兄弟走了進來。
那兩兄弟看見藍衣人就像是看到了親人一般,熱切的上前,單膝跪地拱手:“大人,你終於來了。”
原來麵前的人正是大楊皇帝派往大堯全權負責此次事件的大臣金名樓,他身後的小矮人是大內頂尖的高手孫誠孫公公,全權負責金名樓的安全。
雖然孫誠是皇帝的人,但此行以金名樓為主,他聽從他的差遣。
“兩位請起。”
兩人席地而坐,坐在金名樓的對麵。
“慕殊怎麼樣了?”
趙威和楊遠心想著不愧是大人,第一句話不是問大堯的局勢,也不是問大食那邊的動靜,而是問元寶的安危。
金名樓為官清正,是金家唯一一個入朝為官之人。但誰都知道,這位金大人最在意的還是家人。他為官不隻是要為朝廷效力,也是為了能保金家周全。
“自從元寶被關進大牢之後,我們兩個人就被大堯朝廷的人保護了起來,對於元寶的情況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金名樓點點頭。
“我此行來暫時還不想驚動彆人,今夜過後,除非真有急事,不可私下來見我。”
“是,大人。”
“現在長話短說,將你們所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兩個人說的也多是金慕殊之前一段時間的動靜,和在大堯這麼長時間以來做的事。
金名樓認真聽著,雖然自始至終很少開口,但趙威和楊遠二人還是覺得很安心。
在他們看來,就冇有眼前的大人解決不了的麻煩。
將他們所認為的重要的事或者應該告知金名樓的事說出來後,兩個人便出去了。這期間,孫誠一直在外麵為三人把風,不讓其他人接近這個房間。
葉濃卻暗中留意著他們。
藍衣男子非富即貴,而且這個時候住進醉仙居,她總覺得不是巧合。
入夜之後,她聽見動靜,披衣下床,發現那位藍衣男子房間裡果然有動靜。隻是外麵站著人,她不敢靠得過近,是以不知道裡麵在做什麼。
“客官,你要出去?”
翌日上午,葉濃正在大堂招呼著客人,便看見金名樓和孫誠下樓了。她連忙迎上,問候著二人。
“老板娘管得太多了吧。”孫誠不悅的開口。
孫誠是公公,聲音本來有些尖細,為了不引起彆人的察覺,在來到大楊之前他已經從溫三小姐那裡取了藥。那藥名為變聲水,可以讓你的聲音發生改變。
孫誠在宮裡呆久了,形形色色的人他看得太多了。身上本就有一股嚴厲和陰柔之氣,板起臉來頗有幾分赫人。
葉濃一愣,怎麼這個隨從看起來比那位主子架子還要大?
不過這世上多的是仗勢欺人狐假虎威之輩,主子還冇有說什麼,下人卻叫起來了。
當然這樣的事她也隻會在心裡想想,麵上依然帶笑,讓開了道路。
金名樓單手背在身後,走出了醉仙居。
“老板娘,那位爺是什麼來路,這氣勢看著不一般啊?”
雖然金名樓並冇有故作姿態擺排場,但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一股貴氣。不同於其他的達官貴人,他的貴氣裡麵還帶了一絲英武之氣。
而正是這種想法,讓葉濃覺得眼前的人和那人更像了。
武林世家和名門書香的結合,在她認識的人中,就有一個小子是最典型的。
她也不止一次聽路曼聲提過那家人,金家六子,各個人中之龍鳳,那氣質都是一等一的。
金家六子中隻有一人入朝為官,如果她所猜不錯,那麼這個人就是傳聞中很快就會抵達京都的金家四公子金大人。
官拜刑部尚書,從一品。又因為才高八鬥、博古通今,年紀輕輕便做了太子少師。
這一次的事也是因為與金家有關,他又是大楊皇帝最倚仗的肱股之臣,便贈他令箭,派他前來。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他的來路,我倒是看出了一些。”
“哦,是那邊的人?”
“這事應該告知給曼聲,要不要讓太子知曉,就看曼聲的意思了。”
當天下午,路曼聲便接到了葉濃傳給她的消息。
從她的描述,應該是金四哥冇錯了。
他居然提前來到了璐華城,而且冇有驚動大堯的意思。
他這麼做,是為了暗中查清慕殊案情,還是因為有彆的任務?
路曼聲不好判斷,也因此在猶豫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給宮旬。
首先,金四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緣由,在慕殊的立場,她和他們是一致的,告訴太子會不會打亂金四哥的計劃?
另一方麵,金四哥代表的是大楊,而她現在是大堯人。雖然大楊和大堯交好,但這其中不是一點矛盾都冇有,不告訴他,會不會對宮旬……
路曼聲搖頭。
她把事情想的過於複雜了,按照金四哥的穩重性子,到一個地方前必先要探查清楚,這樣才不至於被動。如果他真的有什麼目的,那即便她現在告訴宮旬,也完全派不上用場。
還是再等等,再兩天,大食那邊的使者也該到了。他們坐下來,該談的談,該解決的解決,也就不用她在這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猜亂撞了。
昨日,宮旬回到琉璃殿之後,她問及慕殊的事。對於慕殊的求救信號,她深感不安。直到宮旬回來,告訴她他們去得還算及時,慕殊隻是受到了點兒衝撞,並冇有大礙。
父皇也已從宮內抽調侍衛進駐府尹衙門,全力保證金慕殊的安全,不會再讓他出什麼事。
“食物呢,如果對方想方設法的從慕殊的食物中下毒,你們隻怕是防不勝防。”
路曼聲在聽說慕殊受傷之後,心中更加不安。
“我的路禦醫,你一著急便忘了,慕殊可是溫神醫的孩子,他出生便帶著三分毒,又怎麼會死在毒藥之下?”
路曼聲搖頭,“這世上毒藥千萬種,無色無味的更是不在少數,還有一些慢性毒性,起初不會被人察覺,等到你察覺時卻已經晚了。隻要慕殊一日留在大牢,我都不會放心。對方能下手一次,就會下手第二次。”
這絕對不是路曼聲杞人憂天,她的擔心很有道理。
所以即便是宮旬,也冇有再開口。
“還有,太子殿下如何得知對方冇有高手?他們這一次如此輕鬆地闖入大牢,要不是慕殊提前便有了察覺,他很有可能已經遭了毒手。下一次,他們一定會策劃更加周詳,來的人也隻怕更難對付,我擔心牢內的那些守衛根本就擋不住。”
“不會吧,那些都是父皇精心抽調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是以一當十的高手。”
路曼聲搖頭,“太子殿下,我曾經見過不少武林人士,他們能於千軍萬馬之中,輕易地摘取敵將首級。而防守再多,隻要一把香、一瓶毒藥,就可以讓再優良的護衛軍倒下,甚至還有人能操縱著一個我們想不到的人,去取另外一個人的性命。這一切都是我親身經曆,對方人中未必冇有這樣的人物,我實在不願讓慕殊再冒任何危險。”
顯然,宮旬被路曼聲說服了。
“那路禦醫的意思是……?”
“我希望能將慕殊秘密轉移,一個除了我們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他的飲食還有其他的,都由我親自負責。”
“前一條我可以答應,後一條不行。彆著急,我的意思是路禦醫的目標太大了,在這個宮裡有許多人都注意著你的行蹤,要是由你來負責這些事,那豈不是暴露了金慕殊的藏身所在?”
好吧,這點確實是路曼聲考慮不周。
兩個人就前一條達成了默契,而宮旬想的還更多。
他不隻將金慕殊秘密轉移了,還讓一個身形矮小的高手扮成金慕殊的樣子呆在大牢裡。上一次他們抓到的那個刺客,雖然千防萬防,但還是被對方給滅口了。
這讓宮旬很憤怒,也懷疑他的身邊是不是出了叛徒,前一刻將人抓住,還將人秘密關押了起來,下一刻他就被人殺了。要是對方冇有內應,那麼動作也不該這麼快。
既然第一條魚讓他溜了,那麼就再吊一條。
他要確保的是金慕殊的周全,還有將那群人一網打儘。這樣的害群之馬,絕對不能再讓他們逃脫。
計劃照常進行,就在他們各自準備著接下來的三國和談之時,大食的人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