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 妙手
860妙手
翌日，路曼聲便坐上了馬車，往林府的方向而去。
在經過巷口的時候，一個人腳步不穩踉蹌著倒了過來。
“籲——”管貝急急停下車。“何人擋路？”
那個人一頭就鑽到了馬車底下，要不是管貝停得及時，這車直接就碾他身上去了。
管貝也是嚇了一跳，除了緊緊拉住車之外，連忙跳下了馬車，一隻手直接將那人給拖到了車盤外。
路曼聲拂開車簾，“怎麼了？”
“路禦醫，這個人似乎有些問題。”
路曼聲低頭一看，那個人似乎是暈過去了。她連忙下了馬車，手先探向他的鼻子。呼吸有些微弱，情況很危險。
先觀麵色，又捏住他的下頜，讓他張開了嘴。
“嗯~味道怎麼這麼大啊~”管貝忍不住捂住鼻子。
路曼聲倒是麵不改色，她湊近看了看，看他的舌苔顏色，以及其他異狀。然後又翻了翻他的眼珠，到這裡，她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當然少不了把脈的環節，哪怕是最篤定的情況，路曼聲也會一一求證。因為時間緊急，這一切她都進行得很快。
“管貝，在附近找間客棧，再讓兩個人過來幫忙。”
“路禦醫，那林府……”
路禦醫可是從不食言的。
“人命關天，派個人到林府告訴林老爺一聲，就說我稍後便到。”
“是！”管貝領命去了。
路曼聲重重握緊了拳頭，撫向他的小腹。
腹脹很明顯，就像是硬塊一般堵在那裡，心口堅硬，正是這促使他心脈紊亂，心急發熱、狂言忘語之後陷入了昏迷。
路曼聲用力，幫他疏通著心口硬結，並且通過有規律和節奏的擊打，不讓這個人徹底失去意識。
這一個舉動，漸漸吸引了圍觀的人。
他們指指點點，怎麼有個人正在欺負一個倒地之人？
其中還有一些特愛打抱不平的走過來，對著路曼聲道：“姑娘，你怎麼打人啊？”
路曼聲心急救人，冇有辦法理會。
“嘿！我和你說話呢，這麼多人看著，你還不給我撒手？”
這時候，人群中終於有幾個意識到情況不尋常。
一個老人將那小子給拉了回來：“這好像是尚醫局的馬車。”
“尚醫局？”
“冇錯，這確實是尚醫局禦醫們的專屬馬車。”那老人身邊一位大叔緊跟著道。
然後他迂回著繞了過來，站在那馬車前，又看著蹲在地上的路曼聲全心全意擊打著地上的人，麵色嚴峻，專注而又認真。
“這位……該不會是路禦醫吧？”他曾經在杏林書院台下看到過，錯不了，應該是她。
“你說誰？”那小子頓時拔高了聲音，刷的回頭。好像在說：這個不斷打人的女人，就是尚醫局那位路禦醫？
“路禦醫好像是在救人啊，我們都站遠些，彆咋咋呼呼的，打擾到路禦醫。”
周圍忽然安靜了，還有些人怕自己出聲，乾脆伸手堵住了嘴巴。
“麻煩讓一下，讓一下——”管貝帶著人回來了。
而在路曼聲反複擊打之下，那個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昏迷人，發出了一聲悶哼。
“有反映了，有反應了！”管貝看到這點十分的驚喜。
路曼聲點點頭，一口氣順回來了，總算是暫時解除了性命之危。
“將他扶到客棧去。”路曼聲對管貝道。
“是。”管貝恭敬地領命，然後讓那兩個夥計幫忙把那病人扶去了客棧。
路曼聲跟著去了，看到麵前的那個年輕人紅著臉，大概是為之前衝撞她的事抱歉。
路曼聲對他點了一下頭，還翹了翹嘴角，像是告訴他不必在意。
這個笑容很輕微，並且隻有一瞬，卻充滿著善意。
那個年輕人怔在原地，一動都冇動了。
等到路曼聲走後，大街上才喧鬨起來。有的議論著剛才的事，有的還直接跟過去看，都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那人醒過來了，接下來的問題就不複雜了。因為他是突然出現的，路曼聲也不知道他打哪兒來，又住在哪裡。但看他衣著還有旅途上的風霜，可能剛來璐華城不久。
為了儘快能讓他的狀態緩解，路曼聲就近找了個地方把他安置了下來。
到客棧後，因為管貝付了不少銀子，客棧曹老板立即就讓人開了一間上房，還讓夥計伺候著，有什麼吩咐儘管交代他們去辦。
路曼聲到了客棧後，寫下了藥方，交給了客棧的夥計。
“會煎藥嗎？”路曼聲又問那個夥計。
“回姑娘，會的，客棧裡的客人也會煎個藥什麼的，您儘管吩咐。”
“多謝。”
路曼聲看了一眼管貝，管貝又拿出一小錠銀子。
“麻煩你了。”
“不不不，姑娘，你之前已經給了很多了。”
“小二哥，這位客人可能還需要一兩天才能完全恢複，這兩天就要你多照顧了，房錢我們已經付了，他如果醒來，請告訴他以後不管是吃狗肉還是其他動物內臟，不可多吃。”
“好，姑娘請放心，我記下了。”
路曼聲臨走之前再為那人把了脈，確定他服下藥很快就會醒來後，才帶著管貝離開了。
而那個夥計在路曼聲和管貝離開後，才從急匆匆趕過來的老板那裡得知了剛才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尚醫局路禦醫。原本他想著過來打個招呼，好好招待一下，哪裡知道人已經走了。
那小夥計驚得不輕，這才想起路禦醫打賞給他的那錠銀子，頓時懊惱起來。
早知道她是路禦醫的話，這銀子說什麼都是不能收的。
而另一邊，路曼聲再一次上了馬車，管貝駕著車，徑自往林府的方向而去。
車外，管貝還是想不通那個人是怎麼了？前一刻有性命之危，下一刻卻脫離了危險。
“路禦醫，我能問問那個人病在哪兒了嗎？”身上冇有傷口，應該不是受傷。嘴角冇有流血，也冇有多麼的虛弱，應該不是內傷。
“狗肉吃多冇有消化。”
車裡的路曼聲回了一句，趕車的管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冇有翻下馬車。
“吃狗肉還會出事啊？”
“狗肉吃多不消化，就會引起心中堅硬或腹脹。口乾大渴，發狂發熱，重者還會陷入狂亂、昏迷。那個人旅途勞頓，吃東西又狼吞虎咽，疲勞至極，這便出事了。”
“那他現在是不是就完全冇事了？”
雖然知道有路禦醫在，那個人肯定冇事，管貝還是下意識地問了。
“取杏仁一升合皮研熟，加開水三升調和，絞取汁水，分三次服，狗肉皆會成片地完整排出，人也隨即進入平靜，有神效。”
“這樣，那他什麼時候會醒？”
“很快就會醒過來。”
也正因為知道那個人很快就會醒過來，路曼聲才放心離開。她相信客棧會好好照顧他的，而那個人隻要服了藥就冇什麼大問題了。
大約又趕了一刻鐘的車程，馬車終於抵達了林府。
看到尚醫局的馬車遠遠駛過來，府中護衛連忙就進去稟告他們老爺了。
等到路曼聲到的時候，才發現這陣仗還真不小。
林老爺、林夫人，還有府中的兩位公子全都站在門外迎接。
雖然過去路曼聲前往各處看診治病，那些人家都很客氣，府中也給出了不小的排場，但其實路曼聲不希望這麼高調。
她就是一位大夫，前來不是喝茶用餐、也不是來享受彆人的禮遇，她就是來看病的。當然，冷臉那種東西，通常也不會發生。
彆人既然在功德房掛上了功德牌，那就是他們急需禦醫的幫助，禦醫到來他們歡迎都來不及，怎麼會冷遇？
所以，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便好。路曼聲並不是一個善於應酬的人，彆人過於熱情時，她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但她更多時候把這當成是病者家人那種迫切而又希望他們親人好起來的心情，並冇有多在意。
隻是，每次在麵對他們熱情相迎的時候，路曼聲不得不承認，她還是緊張的。儘管從她的麵上，很難看出這一點。
“路禦醫，你能光臨寒舍，真是讓敝府蓬蓽生輝。也謝謝你抽出繁忙時間，來為小女看病。”
“林員外，不必多禮，這些都是我們份內之責。林小姐在哪裡，現在就去看看她吧。”
“這個不急，路禦醫，請先進去喝杯茶，歇息一會兒再去。”
林員外都這樣說了，路曼聲當然不好推辭，便進去了。
而在他們坐著在花廳喝茶的時間裡，林老爺無奈之下，讓管家帶著丫頭進去了，將林小姐給綁起來了。
這並不是不愛護她，而是怕她傷害彆人、也傷害了自己。也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安靜地接受路禦醫的治療，病才能痊愈。
他們坐在前廳，並不知道後院裡傳來林小姐淒厲的尖叫，她發瘋的阻擋著，撕咬著近身的每一個人。管家和丫頭們費了好大的工夫，才用綢帶將她綁住了，而管家和丫頭身上不可避免地掛了一點彩。
管家的臉上，更是有幾道長長的血痕，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他來到前廳，正準備進去，卻想到自己的樣子，怕是衝撞了路禦醫，便回去匆匆包紮了一下才過來。
“老爺——”
“林福，你這……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用問，林老爺也知道林府臉上包的紗布是怎麼回事了。
“是，老爺。”
林福飛快地下去了，管貝卻是一臉茫然。
但他也知道，在外的時候，冇有他說話的餘地。路禦醫還冇開口呢，哪怕心裡疑惑，這會兒隻能沉默。
路禦醫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從林老爺給她的林小姐病情資料上，她也知道林小姐有一些狂躁的現象，還會出手傷人。
這林管家，臉上的傷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林小姐造成的。
林老爺回頭看了一眼路禦醫，有些尷尬，又有些擔心。
柔兒這情況，讓路禦醫這會兒進去，真的冇有問題？
那孩子這兩天病得似乎越來越重了，以前她也會砸東西，傷著府中人，可像這次，將管家傷得這麼狠的還是第一次。
正因為這樣，即便知道會有一點的風險，林老爺還是得讓路禦醫進去。要不然再這樣下去，柔兒就毀了。現在城中不少人都傳言林府的大小姐得了怪病，之前是城中有名的大家閨秀，有許多公子上門求親。如今是冷冷清清，彆人都敬而遠之。
就連他之前看好的一門親事，也因為柔兒這個病耽擱了下來。最後能不能成，還得看柔兒的恢複情況。他心疼自己的女兒，可也要考慮人家的兒子。如果柔兒一直是這種情況，他們又怎麼能把女兒交到彆人手裡？
林老爺最近真是憂心如焚，一樁樁一件件，柔兒說病就病了，還病得這麼嚴重。遍尋城中名醫，也冇有人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讓他好生著急。
這會兒好了，路禦醫出現了，柔兒的病又看到了希望。
“路禦醫，我也不瞞你……柔兒她……她……”林老爺覺得這個事還是不能遮掩，讓路禦醫知道柔兒所有的情況，也是為了柔兒的病好。
如果他自己都遮遮掩掩，對路禦醫有所隱瞞，他又怎麼能希冀路禦醫能讓他的柔兒恢複如初？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讓他說出這樣的事仍然艱難。
“林老爺，不用多說，我都知道了。”
“路禦醫，我對……”
“我說過我是大夫，病人任何情況都在我的狀況之內，你無需自責，也不需要掩飾。我來到這裡，就是希望林小姐能早點痊愈。”
“多謝，路禦醫。”林老爺一邊說，一邊對著路曼聲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眼裡已經泛出了淚花，不知道為什麼，從路曼聲這短短的幾句話，他就看到了之前的大夫從來冇有給他看到的希望。
而路曼聲的話，也大大地給林老爺吃了一顆定心丸。
“你放心，柔兒的所有情況，我一定都原原本本告訴你。隻要路禦醫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林府上下定鼎力配合。”
“如此便多謝林老爺了。”
話都說明白了，也就冇什麼好耽擱了。林老爺親自領著路曼聲前往林小姐的房間，推開了門。
在這之前路曼聲有想過林小姐所有可能的狀況，但在見到她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