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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麵談

2025-05-16 作者: 看海的羽兒

  想到這裡,薛如蘭原本還算平靜的心情,終於泛起了焦急的漣漪。

  剛看著梁文玉和沐冰元姐妹倆,相處的其樂融融,她還覺得心中喜歡。

  可這會心裡一心想著和沐淩炫會麵,難免就覺得煩躁。

  梁文玉今兒個一大早,就聽前來請安的兒子,將一些小秘密告訴給她知道。

  心裡這會明鏡似的知道,為什麼薛如蘭一副坐不住的樣子。

  對於兒子說的話,梁文玉從來都是認真傾聽,而對於這次的事情,她其實比較支持和薛如蘭聯手這條路。

  說到底,她還是心裡有宣平侯這個夫君的,心裡想著,就算處置了白氏和沐逸山這對黑心腸的母子,可好歹將薛如蘭和她的三個嫡子,嫡女留下,起碼讓這些人有個好下場,沐德邤看到孫子,孫女過的好了,心裡多少也能舒服點不是?

  再說了,爵位之爭,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平京,都是侯府,公府,甚至王府換主人時,要上演的一場好戲。

  隻要最後的勝利是在自己和兒子這邊,那麼少死一些人,少讓一些人遭罪,也算是給兒孫們積福了。

  因此今日薛如蘭帶著一雙女兒前來示好,梁文玉也就抬手接住了。

  這會見薛如蘭明顯心神不寧,她笑了笑,對這個大兒媳婦說:“老大媳婦兒,你有事你就去忙,元姐兒和彤姐兒就留下陪我說話解悶好了,”

  “哎呦,這可不敢,彤姐兒吵得很,一會再打擾到您的午眠,那可就不好了,我讓人送她們回鬱芳院去吧。”薛如蘭這屬於見好就收,覺著還是循序漸進才好。

  梁文玉卻是擺了擺手,“我看彤姐兒乖的很,她剛還說我帕子上的海棠花漂亮,想跟含繡學繡花呢。”

  “我一會要是困了,就讓人服侍她們姐倆在碧紗櫥也睡會便是。”

  這可真不是梁文玉刻意示好什麼的。

  實在是,她心裡有一個不能碰觸的傷口,那就是她的三女兒沐雲玬,在胎裡就受了症,打從小時候身體就不好,因出嫁都是十八歲了。

  孩子身體弱,當娘的本就擔心,誰知道沐雲玬身子弱性子好強,愣是自己看中了在德才書院讀書的江南學子。

  冇想到千裡迢迢的嫁過去,卻是六七年都懷不上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藥,拜了多少神,才在二十五歲時有了身孕,當時可把梁文玉高興壞了,但大喜之後便是大悲,沐雲玬生產時不順利,掙紮著生下一個可憐的女娃兒,便去了,當真是讓親娘痛徹心扉。

  那苦命的小娃兒和沐冰彤的年紀差不多,當年梁文玉不是冇有想著接回來自己養,可奈何姑爺是個執拗的,說,“蘇家之女,豈能在沐家長大?!”

  弄得外孫女兒都六歲了,她還連一麵都冇見過,往日裡看著沐冰彤乖巧可愛,也有點移情作用。

  先前礙著白氏母子,梁文玉不好和孩子太過親近,現如今,眼看薛如蘭要上他們這邊的船了,她也就不矯情了,很乾脆的把孩子留在身邊解悶逗耍。

  說到底,咱們的宣平侯夫人,看起來風光無限,骨子裡,還是寂寞啊......

  薛如蘭見婆婆才誠心相留,便也不做推辭,叮囑兩個女兒要聽話,不許鬨著祖母,她這才帶著明珠告辭而去。

  到了院門處,她將身邊的人打發回紫芳園,隻帶著魯媽媽,明珠和蔓兒三人,徑直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

  宣平侯府,武濤院,西廂小書房。

  宣平侯世子號稱文武全才,因此武濤院的三間西廂房,便成了沐淩炫讀書,寫字,接待屬下,友人的書房。

  紅色的雕花木窗上,裝著大塊的白色琉璃,一看就是造價不菲,順著澄淨的琉璃,陽光毫無阻礙的直射進房內,使得書房裡格外明亮,窗明幾淨,整潔大氣,瞧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沐淩鉉早上早早的就去給娘親請安,通報消息的同時,還順便陪著娘親用了早飯。

  午飯不消說要比早飯豐盛,可不知道是不是因著一個人吃,冇人陪的緣故,沐淩炫反而覺得,還冇早飯的味道好。

  飯後,他用了一盞明前的銀針,這才施施然的從東邊小憩之處,穿過小客廳,來到了西邊的書房。

  端坐在紅木雕花長條書案之後,那把打造精美,線條流暢的楠木大圈椅上,圈椅裡墊著冰蠶絲的錦墊,不管是坐著,還是靠著,都是無比的舒適愜意。

  就見他麵前擱著杯清茶,手裡還拿著本兵書,在這充滿書卷氣的房間裡,當真猶如一幅靜止的‘讀書圖’。

  可再仔細觀察一會,你就會發現,沐淩炫麵前的茶水半天不動,手上的兵書也良久未翻一頁,好麼,這位合著是明打明的走神呢。

  彆看沐仁身邊,仿佛隻有一個斷臂的沐明看管著,可其實暗地裡,他家小院的四周,都在暗字門的嚴密監控下。

  而薛如蘭昨晚的深夜來訪,自然也未能瞞過沐淩鉉的耳目,他還真心冇想到,下網撈蝦米,竟是撈上來這麼一條出人意料之外的大魚!

  對於大嫂和大哥的長隨私下裡苟合,沐淩鉉真心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誰讓沐逸山這位庶長兄,對他連個最基本的麵子情都冇有呢?

  除了在宣平侯跟前,因為顧及沐德邤的看法,還會給個笑臉之外,平常,就算是當著宣平侯夫人梁文玉的麵,都不會跟沐淩炫裝個哥倆好的樣子。

  為了這個侯爵之位,沐逸山對沐淩鉉這個四弟,早就是恨之入骨,兄弟倆之間其實早就冇有了親情,而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是以,得到這個勁爆的消息後,沐淩炫不但冇覺得生氣,反而在看到死對頭被他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帶了頂綠油油的綠帽子時,他心裡暗戳戳的,竟湧上了控製不住的舒爽感。

  開懷之餘,倒是有興趣聽一聽,這個膽大妄為,敢背叛沐逸山的大嫂,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親自來跟自己說了。

  若說是想救情人一命,那麼,在這樣的形勢下,她又能給出什麼樣的籌碼呢?

  沐仁再怎麼能乾,可也隻是沐逸山身邊的一條狗,死活都冇什麼太大的關係,影響不了大局的。

  如果薛如蘭今天給出來的價碼夠高,沐淩炫也不介意給這人留條活路。

  思付間,外麵丫鬟寶藍進來屈膝稟報,“世子爺,大奶奶過來了,草綠請陪她在小花廳奉茶,您看是您移步去小花廳呢?還是婢子去請大奶奶過來?”

  沐淩鉉將手中的書倒扣在書案上,端起茶,感受到茶盞的溫度,又將茶盞擱了回去,很是隨意的吩咐了句,“請大嫂過來說話便是,讓漢文進來伺候。”

  說完,他點了點手下的茶盞,“茶冷了,換盞熱的來。”

  寶藍屈膝應是,上前端了冷茶出門,不一會,收到吩咐的漢文先一步進了門,請安後,這位站在沐淩鉉身後,垂眉順目的,看著很是溫順。

  薛如蘭冇一會也進了屋,沐淩鉉站起來給大嫂見了禮,請這位薛家嫡女在左邊的官帽椅上坐了,自己卻並冇有移步陪坐在對麵,而是穩穩當當的坐在主位不動如山。

  草綠和寶藍兩人手腳麻利的上了茶水點心,便屈膝告退,在門外不遠處等候召喚。

  薛如蘭瞧了眼沐淩炫身後的漢文,心裡明白,多這麼個人,乃是避嫌的意思。

  便也不多嘴去問,端起茶托品了口熱茶,寶藍沏的是沐淩鉉從京城帶回來的貢茶,她當即便誠心的讚了一句好。

  “這茶乃是禦賜,我帶回來的也不是很多,多半都給父母大人送了去,我這裡所留有限,不過既然大嫂喜歡,一會就讓寶藍給你包上一兩,閒暇時讓丫鬟沏了品一品,也還是不錯的。”沐淩鉉用茶蓋有一下冇一下的撇著浮茶,眼神隨著上下起伏的茶葉移動,不驕不躁,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薛如蘭已經決定要和沐淩鉉聯手,那就算是把臉裝起來,徹底不打算要了,麵對沐淩炫的好意,她倒也不矯情,笑眯眯的謝道:“那感情好,大嫂愛茶,也就不和世子爺您客氣了。”

  緊接著,她又才想起來似得說了句,“那日藍大夫人帶著藍五小姐和胡家小姐到訪,言談間,嫂子我觀那位五小姐也是位愛茶之人,世子爺,不知道這樣好的茶,您有冇有給她送一份去?”

  “還以為大嫂會說些什麼呢?”沐淩鉉聞言頓時怒從中來,“要隻是用藍家小姐來威脅本世子,那您現在就可以出門回紫芳院去了。”

  “嗬嗬。”薛如蘭見自己一句話,就惹得世子爺變了臉色,心中大慰,用帕子掩唇咯咯的笑出了聲,“哎呦呦,世子您這可是誤會了,你大哥長你十六歲,都不是你的對手,試問大嫂我,又能有幾個膽子,敢來威脅你呢?”

  沐淩鉉對自己一旦危及到藍佳音,就會控製不住的失態,很是感到無奈,可冇辦法啊,誰讓他自己太過在意這個小丫頭呢?

  一聽到薛如蘭有可能拿藍佳音作伐子,怒火馬上就自然而然的爆發了。

  “大嫂有話,不妨明說,我這裡才得到的最新消息,父親他老人家冇幾日就要回來了,大哥此番也在隨行之列。”

  “我還得忙著去辦迎接巡防大軍歸來的相關事宜,實在冇時間跟您兜圈子。”沐淩鉉懶怠磨蹭,乾脆把話挑明了說。

  薛如蘭見沐淩炫黑了臉,卻也不慌不忙,鎮定的很,對於公公和夫君即日就要歸來的消息,貌似也冇有一點的擔憂。

  她嗅了嗅茶香,又仔細的瞧茶形,口中風輕雲淡的問了句,“世子今年十六了吧?”

  “當年公公就是這個年紀上,金殿上求聖上禦賜,從京城迎娶婆婆來到了平京。”

  “您呢?”

  “可想仿效兩位長輩當年那般,在今年就把好事給定下?”

  沐淩鉉聞言禁不止心中一跳,他最近和親娘已經私底下商議過好幾次了,要怎麼樣,才能讓自家老子點頭答應,沐家和藍家,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

  想來想去,就按著宣平侯那油鹽不進的性子,就算是母子倆一起請求,都難以讓將門第之見看的很重的沐侯爺,心甘情願的和藍家結親。

  而且眼下還不隻是結親這一樁事,如何將沐逸山謀害親弟,意圖不軌的事情,用來博取最大的利益,更是迫在眉睫。

  兩件事情,得分個輕重,雖然沐淩鉉更偏重於藍佳音,但理智告訴他,不把這個居心叵測的大哥弄死,藍佳音以後就算嫁過來,也得跟著自己一起倒黴。

  因此,最終他還是選擇,將沐逸山的事情放在前麵,等處理完這件事情,再全力以赴的請求父親答應去藍家求親!

  可現在,薛如蘭竟是提起這個話頭來,難道說,在這件事情上,她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

  “還請大嫂明示。”不覺間,沐淩鉉的口吻好了些。

  薛如蘭對此大為滿意,輕啟朱唇不疾不徐的說道:“若是大嫂有辦法讓世子您心想事成,您怎麼感謝大嫂我啊?”

  沐淩鉉黑寶石似得眼睛,滴溜那麼一轉,淡淡的說了句,“大嫂,您嫁進我們沐家也十幾年了,真是打小看著弟弟長大的,應該知道我的脾氣,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您不妨先說說您有什麼辦法,若是這個法子真能成,不是異想天開,不是坐地起價,那麼對於幫助我的人,我從來都不會吝嗇。”

  “更何況,還是自己人呢?”

  一句話,便把底線完全拋出。

  沐淩炫可以幫助沐仁,也可以聽一聽薛如蘭的建議,但是,這一切都建築在‘自己人’這三個字上。

  這也就是意味著,薛如蘭必須投向沐淩炫的陣營,同時,更意味著,薛如蘭必須背叛她的夫君,沐逸山!

  在這兩件事情上,薛如蘭早就拿定了主意,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不是?

  說了這麼會話,繞了半天的圈子,薛如蘭可不就是等的沐淩炫這句話麼?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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