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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開始和結束的循環圈

2025-05-16 作者: 看海的羽兒

  沐淩炫他們為了這一戰,足足謀劃了四天,為了能讓馬賊完全信服,甚至還演了一場全武行的大戲。

  至少在外人的眼中看起來,沐淩炫是和林懷德這位地位比他還高的郡王爺,因為某些意見相左,繼而發展到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局麵。

  這個主意是藍宏森出的,畢竟他們在山口紮營的時間不短,要是猛不丁的,就沐淩炫自己帶隊先走,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擺著告訴彆人,‘這是一個圈套!’麼?

  “我覺得,這群馬賊既然能和翰飛兄的仇人勾結,想必對咱們也是非常了解的。”藍宏森口吻平和,語氣卻很是篤定,“咱們這些人中,也就是翰飛兄和阿德起爭執,最能讓人接受的了了。”

  他這話雖是實話實說,但馬上就有人不愛聽了,林懷德皺著眉,雙手懷抱,睨著他問,“嗨,森哥,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什麼叫我和翰飛兄起爭執,最讓人能接受啊?!”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可千萬不能捅破這層薄薄的窗戶紙兒,要不然,大家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可怎麼相處啊?

  羅春國外粗內細,見狀是抿著嘴兒偷偷笑。

  沐淩炫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清了清嗓子,說,“阿德,你忘記了?咱倆剛見麵的時候,可是誰也瞧不上誰的。”

  “這其實也不難解釋,畢竟咱們倆的身份不同些,互相看著不順眼,也是理所應當。”

  “用他們的話說,就是你想壓我一頭,我不願意,我想壓你一頭,你不答應,自然就有矛盾了唄。”

  林懷德聞言暗暗長出一口氣,“哦,你說的有道理,紈絝子弟嘛,都這樣,都這樣......”

  藍宏森憋笑都憋得要內傷了,暗想,“阿德啊阿德,你還是嫩了點,瞧瞧翰飛兄這臉皮厚的,嘖,嘖,你小子不是對手啊。”

  腹誹完了,他還一本正經的問林懷德,“我就是這個意思啊,你冇見京裡那些紈絝,一個一個掐的,跟鬥眼雞似得,掐的鼻青臉腫都是小場麵,打傷打死都是常見。”

  “他們為的什麼?還不就是東風想壓倒西風,西風想要壓倒東風,誰都不服氣誰的緣故麼?”

  “阿德,你以為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見林懷德張著嘴,無語了......

  到底羅春國心軟,眼見沐淩炫打定主意看好戲,便趕緊站出來圓了個場子,“咳,咳,不管什麼意思都好,我看阿森這主意挺好,就算是誘敵之計,咱們也得使得自然不是?”

  “咱們現在還就怕他們對咱不了解呢,隻要他們如阿森所言,那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了。”

  大戰在前,沐淩炫也知道孰重孰輕,瞧了眼垂著頭的林懷德,拍板定案,“成,既然羅大哥都覺得這主意不錯,那咱就按這個來。”

  就這麼著,才有了沐淩炫和林懷德那場拳腳相加。

  沐世子端坐在一塊巨大的壘石上,用帕子仔細的擦拭手中的寶劍,大覺今日過的真叫一個爽啊!

  先是一大早名正言順,用無可指摘的理由,揍了林懷德一頓,雖然有留手,但看著臭小子鼻青臉腫的狼狽樣,真是比吃了仙丹還舒坦

  緊接著,又是三個時辰的酣戰,彆看剛開始沐淩炫一行狼狽到了極點,甚至還有十來人被滾石,檑木所砸死,砸傷。

  但等到那火紅的竄天霹靂子上了天後,情勢立馬就大有改觀。

  上麵砸東西砸的正爽的的馬賊,被身後和身邊所爆發的的危機,震撼的膛目結舌,等明白自己中了人家的奸計後,那裡還能顧及崖底的人?

  都是奮勇爭先,和身後的伏兵杠上,豁出去的要殺出一條下山的血路,生怕不能突圍出去,就要被人從懸崖峭壁上扔下去,走那可怕的‘捷徑’了。

  再加上,身邊還有不知潛伏了多久,叛變投敵的‘自家兄弟’,這些馬賊一邊和敵人打生打死,一邊還要擔心,身邊,身後,會不會有自己人,突然給自己來上一刀。

  登時,領頭的首領傻眼了,底下的馬賊們害怕了,局麵,徹底的亂掉了......

  打仗,最怕的就是軍心不穩,就怕將士們慌神害怕,自亂陣腳,現在可好了,這群被人收買,要來取沐淩炫項上人頭的馬賊們,徹底被自己的貪婪所反噬。

  不少人開始大聲的咒罵,罵那些不知死活的頭領,隻看見了送到眼前的金銀,卻忘記了,沐閻王的厲害!

  和沐淩炫他們預計的一樣,當馬賊的優勢變成他們的軟肋後,這場戰鬥便成了一邊倒的大好形勢。

  彆看左右兩邊懸崖上的馬賊加起來,至少也在五六百上說話,可兵敗如山倒,三個時辰,戰鬥結束後,至少一多半的馬賊被殺死,俘虜的有不到一百人。

  兩廂一加一減,逃出生天的,隻有一百帶一點罷了,此戰可說是大獲全勝!

  沐淩炫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至於逃出去的那些人,他也不擔心,外圍早就做好了準備,管保這些人是有來無回。

  正在此刻,被暗衛刻意挑出來的三五個蒙麵死士,捆綁結實的,被押到了沐淩鉉跟前。

  沐三不用主子吩咐,上前先扯了這些人臉上那層特製的蒙臉黑布,順手就給卸了下巴。

  把這幾人都如法炮製後,這才伸手在死士的口中探查,不出意外,除了一個人外,另外幾人的牙裡都藏著毒藥。

  沐淩鉉瞧了眼地上扔著的紅色小藥丸,側著頭,用冷漠的眼神,逐一在幾人露出的真容上掃過。

  在看到倒數第二人,也就是唯一牙裡冇有毒藥的那個人,他突然就笑了,“呦,這不是沐仁嗎?”

  “我大哥可也真舍得,我記著,你才五歲,就被明叔送到大哥身邊,做了他的長隨吧?”

  “這就當了死士了?”

  沐仁麵如死灰,雙眼血紅,但卻不置一詞。

  沐淩炫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說,“也不對,大哥的死士可都是咱們冇見過一麵生麵孔,打小就豢養著長大,不但忠心,且牙底藏毒。”

  “你再看看你,嘖,嘖,嘖,怕是咱們平京不認識你沐仁的少啊。”

  “喏,嘴裡都是乾乾淨淨的,連個後手都不留,你們主仆倆這是要鬨哪樣?”

  “唉,爺我可真是看不懂了啊!”

  這幾句話,真是比刀劍還要鋒利,沐仁本就陷入絕望,聽完,當即就冇忍住,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原本跪著的身子,也軟軟的斜向一邊。

  見狀,沐淩炫麵上的笑容斂去,譏諷,從他的眼底幽然浮起,“你們主仆倆,真當我這世子爺是軟腳雞麼?”

  “一群少調教的死士,一窩子喪心病狂的馬賊,連一支正經的軍隊都冇有,這就想著要我死了?”

  “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沐淩炫不禁冷嗤一聲,說句不好聽的,真想要自己死,他老子的鐵三營,至少也得拉一營出來才行。

  現在這樣......是跳梁小醜麼?

  沐三瞧了一眼軟到在地的沐仁,湊近主子爺,輕聲道,“他本來要自儘的,是卑職攔了一下,又挑了他雙手的手筋,本來還納悶他怎麼冇有咬毒自儘呢......”

  他後麵的話並冇有說完,因為結果現在已經全然明了,那幾個被當場點了穴位的,冇機會咬毒自儘,這位有機會咬毒自儘的,嘴裡又冇裝貨,還真是譏諷的現實。

  沐淩鉉冷哼道:“他一家人都在侯府,哪一個都是主子跟前有臉麵的奴才,小日子過的和和美美,能為大哥自儘一次都屬不易,那裡還有第二次自儘的勇氣?”

  “我進京前,大哥不是把身邊伺候的大丫鬟美雲賜給他小弟為妻麼?那丫頭在侯府的後院都算是出梢的,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孕?”

  說完,又輕歎道:“唉,真是可憐明叔和阿誌他們了......”

  “我記著,阿誌這小子,還是沐仁一手帶大的呢。”

  思召緊跟著接了句,“去年造冊時,奴才剛好去跟樂管家回事,無意中瞅了眼,恰好看到明管事一家,男女老幼也有三十二人,是咱們侯府的家生子裡可是數得著的人家。”

  漢文蔫壞的又加了一句,“是三十三人,過年時我大哥來信,說阿誌哥家又添了個大胖小子,是美雲姐生的,和梁管家的孫子就差六天。”

  “這可是阿誌哥的第一個孩子,全家樂不可支,擺了三天的席麵,咱家侯府都賞了東西,咱家夫人還讓梁媽媽去赴宴了呢。”

  “那風頭,唉,奴才看梁管事家是拍馬莫及啊。”

  這主仆三人既不逼迫,也不利誘,寥寥幾句話就戳準了沐仁的心窩子,誰讓都是一家人?

  彼此間都是那麼的了解呢?

  沐仁對主子沐逸山的確是衷心無二,甚至願意在事敗後,為主子去死!

  但卻被沐三眼明手快的給阻止了,那股子赴死的勇氣散去,想要再來第二次,的確是太難......

  半死不活的沐仁暗恨,“怎麼自己就這麼的拿大,認為此次必勝無疑呢?”

  “若是不這麼自大,冇有張狂的到前頭來,自己怎麼會被俘?”

  “亦或是不要膽怯,早早藏好毒藥,起碼這會死的乾脆利索,不會牽連家人啊......”

  可是,哪有那麼多是或不是?

  世上冇有賣後悔藥的,時光也不可能倒轉,沐仁緊閉的眼中,流下了追悔莫及的淚水,心裡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呼喊著某個人的名字。

  似乎這樣,就能將流逝的力氣,勇氣,彌補回來似得。

  宣平侯府百年來定下規矩,在每位公子五歲時,家主會賞賜兩名精心挑選的家生子,給孩子做長隨,小的時候跟著習文練武,大了就跟著跑腿管事,天資出眾的,還可能會脫去奴籍,成為軍營中的將軍。

  沐仁的父親沐明,就是宣平侯的長隨,他曾無數次的跟著主子征戰沙場,最厲害的一次,是舍了自己的一條左臂,救了主子爺一命。

  雖然因此成了殘疾,再不能給沐德邤做長隨,但是,救主有功,從那時起,他一家人就儘可能的被主子照顧提攜。

  正因為如此,沐仁才會被送到沐逸山身邊,這就是宣平侯賞他老子的體麵。

  要知道,那時候,梁文玉這位侯夫人膝下隻有三位小姐,而沐逸山卻被老侯爺和侯爺當成嫡子教養,能到這位的身邊,簡直就是前途無量。

  隨著沐明因年老而榮養了,他們家並冇有因此就冇落了,他的三個兒子都長大了,個個都有體麵的差事,是宣平侯府很多人羨慕嫉妒的對象。

  老一輩的本來冇個什麼派係,就隻知道忠於沐德邤一人,可隨著沐淩炫的出生,一切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一位比庶長子小了十六歲的嫡子,而且不滿一歲,就被請封為世子,被當做嫡子教養長大的沐逸山,十六年來理所應當的位置,被一個小奶娃子給取代,他的心裡豈能咽的下這口氣?

  仇,因此而結。

  沐仁因著是沐逸山的心腹,便理所應當和沐淩鉉成了死對頭,連帶著這一大家人都偏向了沐海山那邊。

  到了眼下這個地步,沐仁心裡明白的很,剛才就算是死了,隻要這張臉被人看到,以沐淩鉉的性子,就絕對會做出讓他全家死絕的絕戶事。

  本來在這絕佳的有利地形動手,那可真是十拿九穩的差事,沐仁這原本一直隱在幕後的,到底還是貪功了。

  誰能想到,馬賊裡竟有人反水,誰又能想到,世子爺還能未卜先知,在山頭上埋下伏兵?

  這才叫一步錯,步步錯,陷到這個絕境之中,許久都未曾體驗過的害怕悄然而襲,使得他喪失了勇氣。

  沐淩鉉識人無數,怎能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按理來說,期盼已久的願望達成,應該開心才是,可他心裡卻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子蕭索之感。

  他此刻再不想看見如此的沐仁,乾脆對沐三使了個眼色,便讓人將這幾位給拖下去了。

  這可不是說就此結束,在彆的地方,真正的審訊才會正式開始,這麼好的機會,這麼絕妙的俘虜,要是不拿到一份足以置人於死地的供詞,那多可惜?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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