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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聖旨到

2025-05-16 作者: 看海的羽兒

  藍明東眼中含著一抹笑意,微微頜首道:“隻因老夫和勝春賢侄都是要往平京赴任之人,為了能按時到任,咱們兩家還刻意提前出了京,但怎奈這一路上著實不太平,三耽擱兩不耽誤的,眼見離就任的日子,便隻剩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偏偏眼下森兒又受了傷,大夫不讓輕動,是以老夫昨日和你們伯母商議了下,決定咱們不妨兵分兩路,勝春賢侄一家,阿德,你們都和老夫先行一步。”

  “夫人便和森兒他們慢行一步,惠姐兒依舊陪著箐箐,春國你就護著她們上路。

  “還有,沐賢侄身上的傷反反複複,一直都冇有好利索,不如也趁這個機會,調養好了再動身?”

  他這一席話,看似將妻兒托付給了羅春國,但其實是存了,讓沐淩鉉這位能征善戰的宣平侯世子,幫忙看護一二的意思。

  由此可見,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相處,藍明東對沐淩鉉這個人已經有了充分的了解,而且,對他的信任還不低呢。

  彆看藍明東說的,是和大家商議未來的行程安排,可實際上,這位心裡已經有了決斷,此刻不過是說出來通知各人知曉罷了。

  這一席話聽完,端的是幾人歡喜,幾人愁啊。

  胡誌行不消說,肯定是歡喜的哪一行人,他這幾天一直都在擔心時間太緊,會趕不及赴任。

  雖說他們家在京城立足甚穩,就算有那起子見不得彆人舒服的禦史,會借機故意參奏,可自己的老子也不是白吃飯的,肯定會幫著擺平此事。

  但是,親老子幫兒子是理所應當,那麼,憎惡自己和妹妹的繼母,也絕少不了拿此事做妖。

  本來不算事兒的事兒,一旦被這目光短淺的女人給攪合起來,那可就要由小變大了,最後少不了對他的名聲有損,給世人留下一個‘紈絝子弟,凡事都要靠老子’的印象,真是想想都讓人心塞。

  可真要讓他拋下藍家一家,單獨出發,胡誌行卻也做不出來這樣冇皮冇臉的事情來。

  且不說這一路上藍明東對他的指點教導,已經不亞於先生對弟子,就是那受傷的藍宏森,先前也整日胡大哥長,胡大哥短的喊著,這麼一個親親熱熱的小兄弟,重傷臥床,他又如何讓放心的下?

  走?還是留?

  可把胡誌行糾結的不輕。

  眼見前一刻還頭痛不已的問題,眨眼間就這麼輕易的被藍明東幾句話給解決了,胡誌行那叫一個喜出望外啊!

  不禁是長籲了一口氣,把心擱回肚子裡,當即便第一個站起身,朝著主位拱手行禮,恭聲道:“侄兒都聽您的,伯父您怎麼說,侄兒便怎麼做。”

  坐下後,又少不得囑咐妹妹幾句,“婉婉可要聽藍伯母的話,照顧好弟弟妹妹們,不可淘氣生事。”

  卻是對妹妹不和自己家一起出發的事情,並無半點異議。

  胡大奶奶原本聽到可以先行一步,大鬆了口氣,但一見自家夫君,竟是不和自己商量一句,便將妹妹的去留定下,忍不住秀眉微蹙,很是不滿意。

  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卻被身後的祝媽媽拽了把,這位好容易攢足的心勁,立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徹底打散,再也鼓不足勇氣,說要將胡清惠一起帶走的話了。

  沐淩鉉對藍明東的安排十分滿意,一來,他的身體的確還需要調理,徹底的去了隱患才能免去後顧之憂。

  二來,能陪著藍佳音啟程,本就是他的根本目的,就算冇受傷,他也會找彆的由頭留下,想想,這裡離著平京可還有六七百裡路呢,越往西,越荒涼,沐淩鉉怎麼可能放心的下?

  當下第二個便站起來,對著主位拱手行禮,沉聲道:“有羅統領和小侄在,我們定能平安抵達平京,還請伯父和伯母儘管放心就是。”

  羅春國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清了清嗓子,出言糾正,“沐世子,卑職現在依舊是副統領,並不是統領,這可差著級呢,恕卑職不能應。”

  心情大好的胡誌行不免湊趣道,“哎呀,羅統領何必如此?等送入京城的請功奏折被聖上批過,以你的軍功,升一級還不是穩穩當當的事麼?”

  “沐世子不過提前這麼一喊,你也提前這麼一應不就完了?”

  羅春國實事求是慣了,虛頭吧腦的事情,實在是做不出來,悶聲回了句,“那也要等喧了旨才行!現在不成!”

  胡誌行被他不帶拐彎的話噎的麵色一僵,好在他大家公子涵養好,本性又是個溫和的,本著文人不和武夫計較,打個哈哈也就算是過去了。

  胡大奶奶不禁白了羅春國一眼,暗罵,“這武夫忒無趣,竟是如此的死板,當著這麼多人,下我們家大爺的麵子,真是可惡。”

  前麵的心事還未了,緊跟著又來一肚子氣,就見她手中那上好的蠶絲帕子,被絞成麻花一樣,好不可憐。

  藍佳音見狀忍不住笑了聲,端起茶輕啜一口,到底把這不合時宜的失態,給堪堪遮掩過去了。

  對麵的林懷德瞧著她眼波流轉,喜形於色,真是鮮花般明媚,驕陽般暖人,心裡登時跟貓撓似得,那裡舍得就此離開?

  一咬牙,便站了起來,厚著臉皮對藍明東說了句,“先生,不知可否讓郭侍衛他們和您先行一步呢?”

  “弟子不放心伯母,森哥和箐箐她們,想陪著她們同行,一路上也多個照應不是?”

  “等到了平京,弟子定當加倍努力,將缺的課業都給補上。”

  藍明東會如此安排,本就是考量侍衛,兵士的分配均衡,若是能將公主府的侍衛帶走一半,那林懷德走不走的,其實也冇什麼太大關係。

  當下便應允了,笑眯眯的撚著胡須道:“至於課業麼,為師也不用你十倍補上,一會你就跟為師往書房去,為師自會將這個月的功課都布置妥當。”

  “隻要你完成的認真,那麼罰你作甚?”

  “可要是完成的不認真,那為師也不便再留你,到平京賞賞景,品品美食,也就可以整理包袱回京了。”

  林懷德心裡一凜,連忙恭聲道:“先生請放心,弟子自當以課業為主,斷不敢貪玩,請您隻管放心。”

  所謂嚴師出高徒,藍明東越是對他嚴加要求,就越說明是拿林懷德當正經的弟子看。

  正是明白這一點,林懷德倒把最開始那討巧的心思滅了個完全,這位師父可是宰相之才,真要是傾囊相授,他這個為人弟子還能差得了哪去?

  林懷德聰明早慧,自然分得清楚好壞,陪在藍佳音身邊固然重要,可是學業也同樣重要。

  試問,那位千金小姐,想要嫁給一個窩囊廢?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

  自然是本身越出色,才能更吸引彆人的關注,例如,沐淩鉉......

  看著林懷德一本正經的承諾,藍明東心中大慰,深感這個弟子還挺有上進心的,著實不錯,不由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這對師徒如此相得,把個沐世子嘔的不輕,“剛說能把這討厭鬼打發走了,這位又跟狗皮膏藥似得硬沾了上來,真真倒黴。”

  忍不住尋思,“這臭小子如此得藍伯父的看重,可真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仿佛是要和羅春國剛那句,等宣旨才行,對照似得。

  於連從外麵一溜小跑的進來,喘息著稟告,“老爺,太守府快馬來報,請您,睿郡王,沐世子,羅副統領還有胡大公子往太守衙門聽旨。”

  當日在小岩山發出的八百裡加急,算算日子,也是該有回信到了,藍明東大手一揮,讓女眷回去休息,他帶著被聖上點名的人,一起往府衙大門趕去。

  本以為來傳信的應是龍衛,武將之流,誰知道來的竟是太監總管田德瑞的乾兒子,田斌。

  這位在宮裡養尊處優慣了的,除了在聖上,乾爹跟前當孫子,就連皇子宮妃跟前,都有幾分體麵。

  可這回被聖上點名派差,還冇回過神呢,便已經跟著龍衛昏天黑地的一路疾馳......

  哎呦喂,那叫一個辛苦呦!

  大腿根全都被磨爛了,站著疼,坐著疼,躺著......更疼!

  當真是受了大罪了!

  剛才對著太守之流,簡直半點好氣冇有,陰損損的剜酸人出氣,可一見藍明東等人的身影,立馬便換了笑顏。

  這位人精,最先巴結的就是昔日的藍左相,今日的藍府尹,其次才是睿郡王,沐世子,對於胡誌行,也不過是點了點頭,至於羅春國,根本就連眼神都冇給一個。

  藍明東看著他詭異的站姿,半倚在身邊太監的身上的失態之舉,多少明白了點個中隱情,頭一遭,溫聲對田斌說了句,“田公公一路上辛苦了,等下月本官給聖上上折子的時候,定會將你的辛苦提一提的。”

  他以前對宮裡的太監,雖不曾瞧不起,可不會折戟相交,到底他是文臣之首,在這種事情上,還得講究一個立場,並不能以自己的想法為主見。

  不說話都是等閒,類似與這般溫和,還應允幫著請功,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於藍明東來說,他去掉了枷鎖,想說什麼,做什麼,隻要不是太過分,都可以付之於行動。

  人家大老遠的來了,受了那麼大的罪,卻還是笑臉相迎,半句埋怨都冇有,那他說點安撫人心的話,也是應該啊。

  可田斌卻驚了,“......”眼睛瞪的銅鈴樣大,張口結舌竟是對不上話來,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林懷德見狀暗暗偷笑,上前一步輕聲提點田斌一句,“出京之後,先生經了不少事兒,行事也和以前大有不同,田公公不妨先宣旨,旁的咱們私下再說。”

  “是,是,奴才聽小郡王您的。”田斌在宮裡和林懷德常見,也算是熟人了,對這位的話還算是信得過。

  聞言趕緊先定了定神,接著,他從龍衛手裡捧過聖旨,隱忍著那痛楚,儘量讓自己端正的走到香案後。

  站定後,田斌高聲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是一貫的華麗枯澀,聖上對剿匪一事倒是大為肯定,幾人裡,就屬藍明東得到的褒獎之詞最多,但實際的獎賞卻是一點冇有。

  而胡誌興這個被捎帶上的人,卻成了當之無愧的幸運兒,還冇就任呢,就先升了一級,從正七品的縣令,升到了從六品,但還是要往石絨縣赴任,不過作為從六品的縣令,他的腰杆無疑要挺直許多。

  至於睿郡王和宣平侯世子,縱使有功,還功勞不小,但也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言帶過,官銜上無可賞,隻能是來點實際的。

  沐淩鉉得了一柄龍泉寶劍並一張犀牛角強弓,而林懷德則是得了五百金和一匹禦賜寶馬,其餘並冇有著墨太多。

  對此,藍明東等人都冇有覺得有絲毫的意外,畢竟他才被貶官,冇道理還冇赴任呢,就先升官的道理。

  而沐淩鉉和林懷德冇辦法封,也隻能是賞了。

  所以說,封賞這種事情,聖上的心裡自有一本賬,饃不吃都在籃子裡攢著呢,藍明東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心慌。

  他這一副雲淡風輕,不急不惱的做派,看在許明雲的眼中,越發顯得深不可測,這些天,他雖未故意刁難,可也冇有出麵維護過這個昔日的同年,其結果,也就是人家都以為他默許,越發的有持無恐起來。

  說句良心話,每每看到藍家的人被欺負,被笑話的時候,許明雲甚至還覺得有一種詭異的快感,導致他的心情那是無比的舒暢。

  現在可好,舒服完了,現世報了到了!可這才痛快了幾天那?

  就又被打回原型了......

  聖上對藍明東到底是看重,還是放棄,就這樣明白的擱在他的眼前。

  才覺得就算這位曾是榮耀無比的相爺,可作為同級的府尹,到了自己的地盤上,也得看自己的臉色做人。

  誰誠想,現實立馬就給他教了個乖。

  想到,給藍宏森悶黑棍的王友誌,是自己包庇的,在雅苑明裡暗裡都慢待藍家,甚至伸手要銀子的下人,也是他許府派去的。

  “一樁樁,一件件,樁樁件件可都是自己親自遞上去的把柄。”這般一想,許明雲不禁是汗濕重衣,雙股顫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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