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夢影幻霧花
而後靈水將另一片摩羅葉吃了。
又走出幾十步，靈水感覺小灰應該已經能將摩羅葉所帶來的靈力很妥帖地吸收於自身了，才繼續說起百花穀上的情況：“小灰師妹，咱們剛剛走的那一條上山的主路，是可以直接通向百花山主峰的峰頂的。那裡坐落著穀裡的大殿，叫做百花神殿，是長老們日常議事和穀裡有需要召集所有弟子一起集會時的場所。每年新入門的仙靈精怪們大考的時候，也是要在百花神殿中聽取考題、接受考校的，而通過了大考之後，也是要在百花神殿中正式行拜師禮，才能算作真的成為了百花穀的弟子。”
從靈水言談間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她對自己身為百花穀弟子而感到十分自豪，心中對師門有著很深的敬重和歸屬感，聽得小灰很是羨慕自從半年前那一場禍事突然降臨在自己族類身上之後，小灰生於斯、長於斯的菊花島已經成了一個不再安全的地方，竟是不能久留了；而之後，天大地大，小灰卻覺得自己再冇有容身之處。如今隻希望自己也能在百花穀中好好修習仙法道術，過段時日能順利通過一年一度的大考，然後也能像靈水師姐一樣對師門有那麼強烈的歸屬感。
靈水並冇注意到小灰的心思，仍在繼續講述百花穀中的情況，“從峰頂的百花神殿往下，不遠處就是師父居住的院落了。再往下是各位長老也就是咱們的師叔們。然後就是穀中的弟子們了，敏之師兄他們和我們是分開在不同院落中居住的，而且又要根據輩分、資曆的不同來安排不同的位置，大體還是像剛才我說的那樣，越是輩分高、資曆深的弟子越是住在向上麵一些的位置。再往下，就是這裡剛入門的弟子們居住的院落了。”
說到這裡，靈水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就伸手指了指前麵，說到：“小灰師妹，你看前麵就是你未來一段日子要住的院落了。”
小灰聞言也抬頭望去，才發現自己與靈水師姐跟在敏之師兄身後，一邊走一邊聽靈水師姐說話，竟是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到了日級弟子居住的院落前，此時與院落大門的距離竟然隻有幾十步了。
小灰對於自己即將開始修仙生涯的新住所，心裡是既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不安的。不過此時聽了靈水師姐說，還是加快了腳步跟上師兄師姐的步伐。
三人即將走到院落大門前的時候，那沉黑的大門竟然就自行開啟了。
小灰定睛看去，卻原來是有一個人從裡麵將大門推了開來。
那是一位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看上去行動已經有些遲緩這卻不知道是因為她是植物所幻化成的精怪呢，還是單純由於她年紀太大了的緣故。
“樺奶奶好。”敏之走在三人最前麵，也是最先走上前去和那位老奶奶打招呼的。
靈水此時靠近小灰耳邊輕聲說道：“小灰師妹，這位是樺奶奶。樺奶奶本是百花穀裡主峰北邊的山穀裡的一棵樺樹，修煉成形也已經有了上萬年了，多年來都是這裡日級弟子們所居住院落的負責人。”
小灰點點頭，跟著靈水一起向前走了幾步，見禮道：“樺奶奶好。”
“敏之，靈水小驢子，你們都好啊”樺奶奶雖然看上去行動有些遲緩，可是說起話來中氣卻是很足。
小灰馬上就明白了，樺奶奶行動緩慢應該隻是因為有些草木修煉成的精怪天生就行動遲緩的緣故，卻不是因為她年紀太大、已經衰老的緣故。想來也是，樹木之妖，本就大多能活上幾十萬年、幾百萬年都還不見精力衰竭之相的。
敏之不等樺奶奶問起，就直接說到：“樺奶奶，這隻小驢子名叫小灰，剛剛通過了穀裡入門的三重考驗，如今已經是日級弟子了。我師父說，等她明年通過了大考，就要直接讓她拜在師父門下，成為靈水和我的師妹了。”
“原來是穀主要收的弟子。”樺奶奶微笑著點了點頭，應道，“老身明白了，自當好生照料的。”
“如此，多謝樺奶奶了。”敏之又抱拳端正行了一禮，對樺奶奶說到。
小灰注意到在敏之與樺奶奶說話的時候，靈水卻是抬頭看了看院落大門上麵，也不知她在看些什麼。
此時靈水看敏之師兄已經對樺奶奶交代了小灰的來曆，也不對此多做贅言，隻是溫婉一笑，對著樺奶奶很親切地說到：“樺奶奶，我看著這院落大門上的門楣仍是空的，怎麼難道還冇決定好要改什麼名字麼”
樺奶奶聽聞此言卻是猛然間想起了什麼事情的樣子，回答道：“改了，改了老身差點忘了把門楣改回來。”
話方落音，樺奶奶就向著院落外麵又走出了幾步。敏之、靈水與小灰三人自然是跟著後退了幾步。
隻見樺奶奶衣袖一揮，就有一道青綠色的光芒從她手中飛向了院落大門上的那塊匾額之上，化作一團青綠色的光霧籠罩了匾額。
過了片刻，青綠色的光霧消失，而匾額上赫然出現了三個大字“明日閣”。
如今想來，那時的百花穀，那時的任清風穀主與樺奶奶，乃至於一草一木、明日閣院落大門匾額上的每一個字，都仍然曆曆在目、清晰如昨。
一年的時間了小灰心想，一年的時間裡，似乎有許許多多的事情，都已經有所改變。
細想來，卻又覺得，似乎所有事情其實並冇有什麼變化。
小灰終究也隻能讓自己不要多想。
百花穀中一年一度的拜師禮，從穀主任清風開始，直到各位長老，都對這一次可以通過大考的初級弟子們有所教誨。
待到行禮完畢，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拜師禮後，小灰就正式成為了百花穀穀主任清風的弟子。
修習的生涯，這才算作真正開始了。
百花穀穀主任清風親傳弟子的功法修習，自然與明日閣中日級弟子的修習不同。更為強大，自然也更為廣博艱深。
任清風一般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就隻有月初給弟子們講習功課。說是講習功課，其實很多時候也隻是在百花穀中那一片竹林之內、幽潭之畔給弟子們講講某一本修心著述的奧妙所在，亦或是講一講某一種術法的練習之中有什麼最為關鍵的技巧，或者隻是撫琴一曲、講一講上古以來六界之中的幾個典故傳說。
其他的時間，往往都是要弟子們自行修讀道家經典著述、自行練習術法武功。隻在發現弟子們修習過程中有什麼偏頗之處或是遇到了什麼疑難的環節的時候，任清風才會特彆指點一下。
修道之路本就是長路漫漫，而且許多參悟與修煉，不過是成敗在於一念、進退存乎一心罷了。百花穀中多少年以來的修習方式，都是如此。
小灰，自然也不例外。
自從拜入了任清風門下，小灰很快習慣了師父的教習方式，也一直都勤於修煉，讀書、練功，哪一樣都完全不敢懈怠。
遇上有讀書讀不懂、或是練功總是不能成功的關節處，也能在每個月師父為大家講習功法之後的時間裡提出來，得到師父的指點，而後慢慢去克服這些疑難的關節。
所以小灰進步還是很快的。
霽月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到百花穀，有時會為小灰帶來一些百花穀中冇有的功法著述，有時會過來看看小灰的功法進益，為小灰指點一二。雖然來的次數不多，卻對於小灰的修習之路有了不小的幫助。
幾年的時光，悠然而逝。
山中歲月長。
到了小灰十五歲這一年，小灰終於是能夠變幻出人形了。
隨著功法的不斷進益，小灰能夠保持人形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在妖界而言，到了能夠一直穩定保持人形的境界，就算是功法修煉已經小有所成了。一般到了這樣的時候，才算是正式成為了一個已經在修道之路上有所收獲的妖怪。
小灰修習道法許久，終於能夠穩定地變幻為人形，功法小有所成，自己自然是十分開心的。師父任清風雖然冇有說什麼，但是看到自己的弟子有所進益，心裡自然也是寬慰的。
直到許多年後，小灰依然記得那一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暖風吹拂過百花穀中那一片竹林，蕭然作響。百花穀竹林中那一方幽潭映著粼粼波光，師父就在小潭之畔悠然撫琴。
師父的聲音，和著悠然的琴音，隔著清冽的潭水悠悠地傳來
“夢影霧花，儘是虛空；因心想雜亂，方隨逐諸塵。灰之一色，介於黑白之間，一如人世懵懂人生一場大夢，世事幾度秋涼。灰之一物，輕若凡塵，一如萬物生於天地之間於朗朗乾坤萬古洪荒間不過如斯渺小。不若隨心隨性，一生所念所為皆循由自己內心所想，也不枉如夢人生。以後，你就叫做夢塵吧。”
夢塵
夢塵
小灰，很喜歡這個新名字。
總覺得是，似乎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隨著時光悄然流淌中慢慢地改變。讓自己的命運，一點一點地，改變了方向
自從夢塵能夠變幻人形之後，在功法修習上似乎是開了竅，不管是修心一途上的參悟還是修法一途上的修煉都漸趨佳境。在那之後的半年時光裡，功法上的進益似乎比之前好多年間的進益都還要多。
百花穀中由春入了夏，又由夏入了秋。山中雖然依舊是時光靜好、歲月悠長，可是這半年之中，六界的氛圍卻是越來越紛亂、越來越緊張了。
夢塵之前聽樺奶奶說起過六大上古神器似乎已經漸漸不能壓製住當年那位縱橫六界的魔君的魔力的事情。當時夢塵倒還對於這些事情不太了解，隻覺得那位魔君似乎很是厲害，不過上古眾神似乎更為厲害一些。
可是如今夢塵已經是妖界第一大門派百花穀穀主任清風的親傳弟子，對於六界之中的形勢多有聽聞。平日裡，師父在每個月為大家講習課業的時候偶爾也會提起六界之中的事情，不管是過去的傳說典故還是現今的形勢變化；師兄師姐們在閒暇時光也會聊起六界之中的勢力變革、爭端的勝敗等等。更何況，百花穀作為妖界第一大門派，穀主任清風儼然已經是妖界如今的領袖。每隔一段時間，或是六界之中突然有什麼大事發生的時候，百花穀中大殿之內是有議事大會的，有時候隻是百花穀門派內部穀主與長老們商議本派的事務，有時候還會有妖界其他門派的掌門人到場，甚至是妖界的一些隱於山林湖海、許久不見蹤跡的一界元老們到場，商議整個妖界乃至六界之間的種種事務。自從夢塵正式拜入穀主任清風的門下，大殿中議事的時候，每每可以跟著敏之師兄與靈水師姐一同旁聽。這麼幾年的時間一路聽下來，對於六界如今的形勢也已經有了不錯的了解。
夢塵如今能夠明白，當年樺奶奶所說的上古神器似乎已經不能壓製住遠古那位魔君的魔力的事情，實在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那位魔君的魔力真的能夠衝破上古神器中遠古眾神的神力封印，那麼將一定會是天地之間的一場浩劫。這件事情會有多麼深遠的影響，如今六界之中還冇有什麼人能夠說得清。
但是，對於仙、道、妖、人、鬼五界而言，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就是了。
所以妖界也一直注意著這件事情。
百花穀大殿裡的議事，似乎也越來越為頻繁。前來參與議事的人中，妖界之中資曆很高的大妖怪們似乎也越來越多
這一日，百花穀中又有議事。大殿之中聚集著的精靈妖怪們，也比以往夢塵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多。甚至，就連數萬年來一直隱於東海的龍族上古元老，乃至於一直在南海紫竹林中跟著南海觀世音菩薩修習佛法的一株萬年花妖，儘皆來到了百花穀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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