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書海本無涯
靈水微微思索了片刻，才答道：“是前些天師父與穀中眾位長老議事的時候，我從一旁聽到的。師父他們想來應該是早就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具體經過，所以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隻是略略提起，就開始分析如今六界之間的勢力變化了。我從一旁聽著，隻聽到說是前段時間仙界突然對魔界發難，而且還不是光明正大地宣戰，而是暗地設計具體如何，倒是不得而知了，我本來打算在師父和眾位長老議事完畢之後問一問師父這件事情的具體經過，可是後來穀中弟子們有什麼事情前來稟報，岔開了思路，我也就忘了問。總之最後魔君是被仙界封印了，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事出突然，魔界中前段時間應該也很是混亂。據說魔界儲君在魔君被仙界設計封印的過程中，為了救魔君，也受了不輕的傷。想來應該是經過了一段時間，魔界儲君已經休養好了，才在前些天舉行的繼位儀式。”
“這樣說來”樺奶奶沉吟一番，說道，“仙界設計封印上一任魔界之君的這件事情，說不定就與剛剛老身說與你們聽的這個遠古神魔大戰的傳說故事有關。六大上古神器中所蘊藏的遠古眾神的力量，在這麼多年間維持六界之中的能量流轉，算算也已經耗竭得差不多了”
樺奶奶微微搖了搖頭，繼而思索了一會兒，長長地歎了口氣，才繼續說到：“仙界會對魔界發難，想來是六大上古神器之中所蘊藏的遠古眾神的力量真的已經快要壓製不住那位遠古魔君的魔力了。仙界中的眾位神仙應該是擔心上一任魔君會憑借自己的力量、用什麼厲害的方法將遠古那一位魔君的力量從被六大上古神器封印之中解救出來，才會不惜暗中設計，也要封印上一任魔界之君了。魔界老君主突然被封印，新君又剛剛繼位，想來總是要忙亂上一段時間的。這樣，仙界就能多爭取一些時間來想辦法解決六大上古神器中遠古眾神的力量衰竭的事情。能讓仙界不擇手段，也許真是事態緊急了”
靈水與小灰在一旁聽著樺奶奶對事情的分析，都深覺樺奶奶所言十分有道理，想到如今竟然已經很有可能是在麵對六界即將傾覆的情況，都是沉默不語。
三人在房間中默默相對，各自想著這件事情，心中都泛起了一些憂慮。許久，終究是樺奶奶先從沉思中醒過了神來，對著靈水和小灰說到：“也罷。仙界既然已經有所行動，想來說不定早已想到了解決之法。如今除魔界外的五界之中倒也並冇有聽到什麼風聲，或許根本就冇有什麼事情。就算真有什麼，以我們這些仙靈精怪如今的道行，也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就不必杞人憂天了”
小灰與靈水聽了樺奶奶如此說，也都壓下心中的擔憂，隻微笑著點頭稱是，不再提起六大上古神器中所蘊藏的遠古眾神的力量衰竭會造成何等嚴重後果的事情。
靈水轉開話題，提起了一個比較輕鬆的事情：“說起來，這一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原本的魔界儲君，倒也是個很有些神奇之處的魔靈。我聽師父他們說起，這一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本名叫做蕭霽月，正是上一任魔界之君唯一的子嗣。師父與長老們都說，這位新繼任的魔君，也是個很有才能的魔靈，師父竟然用驚才絕豔這樣的詞來評價這位魔君。師父一向很少稱讚彆人，這般用詞就更是罕見。當時聽到師父如此說，就讓我心裡對這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很是好奇”
再之後靈水說了什麼，小灰已經冇有再聽下去。
在小灰腦海中一直回蕩的，是一個名字蕭霽月
在自己十歲那一年到菊花峰峰頂尋找菊花神奇果來為母親續命的時候，用一朵潔白柔軟的雲朵救下了從神木上不慎跌落的自己，又幫助自己找到了菊花神奇果，還對自己很溫柔地笑，還送了自己那塊瑩潤透明、中間有著一絲血紅凝結其中的神玉的那一位一身白衣、風度翩翩的少年
在今天白天自己到菊花山主峰北麵的那座山峰之上尋找朧草的時候，救下了差一點就要被山頂滾落下來的巨石碾成肉沫的自己，又施展術法在自己的靈識之中注入了許多道家典籍來幫助自己通過百花穀入門的第三重考驗，還溫柔低笑著對自己說後會終有期的那一個眼角眉梢都是朗月清輝一般的俊朗高華的男子
那一個總是在自己危難之時從天而降，仿佛從來都是如皎皎明月一般的白衣仙人
霽月，霽月
原來霽月你真的不是仙人，而竟是魔界之君麼
小灰心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知震撼到了，沉浸在驚訝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小灰心裡想到，早在初遇之時霽月就已經對自己說過了，他並不是仙人，而且既然已經將真名告知了自己，想來就是根本冇有隱瞞身份的意思怪隻怪自己隻是一隻生於海島、長於海島的小驢子，實在孤陋寡聞，竟然連當時魔界的儲君的名字也從來冇有聽說過。
不過霽月那般清冷高華的風度，居然會是魔以小灰這些年來僅有的那點兒見識，實在想不到那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是魔。
轉念一想，也許霽月並不是那一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隻不過是名字相同而已總之，既然他冇有隱瞞身份的意思，不如在下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直接問一問他，就知道了。這樣想著，小灰心中也就釋然了。
回過神來，小灰才注意到靈水與樺奶奶仍舊在討論那一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蕭霽月。
而且，話題正進展到自己感覺到疑問的地方。
此時，靈水師姐正對著樺奶奶感歎道：“我從前也聽師父說起過這一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從前的魔界太子。師父言語間對他很是欣賞的樣子。說來這位魔君倒也確實有些神奇之處聽師父說，這位魔君整個人通身的氣度，竟然根本不似魔靈，就如同他的名字“霽月”一般，新雪初霽之時山巔那一輪皎然明月一般的清冷高華，若說是個仙人，倒還更讓人覺得可信一些。”
“老身也曾聽聞過，這一位新繼任的魔界之君，確實有些令人稱奇之處。”樺奶奶接口道，“穀主他說這一位魔君驚才絕豔，這倒真不是虛口稱讚。用這個詞來形容這位魔君，也是恰如其分。傳聞他自剛出生之時起，在魔靈的幼年而言，就是聰慧非常，異於一般的魔靈。這些年來，六界之中雖然並未發生大的爭鬥，可是細微之處的衝突、暗地裡的心計謀劃，卻是從來冇有停止過。穀主他聲名在外，可以說是如今妖界中的第一人，正是因為多年來在六界之間的爭鬥中，有過不少為人所稱道的事跡。可是那一位新繼任的魔君，蕭霽月，他的心計智謀、法力武功，其實都不在穀主之下這一點，穀主也是親口肯定過的。隻不過魔界原本就行事詭秘，許多事情，並不能被其他五界中的生靈所知曉，而且畢竟從前蕭霽月還隻是魔界儲君，上麵仍有他父親來統管魔界中的一應事務，所以蕭霽月的才能，在魔界之外的這五界之中，了解的人並不多。咱們也是因為身在百花穀中，有穀主這般通曉世事的人在，才會知道這麼多事情，不然對於魔界，也是幾乎全然冇有了解的。”
靈水點了點頭，說到：“樺奶奶說的正是。魔界自古以來就是六界之中最為神秘的一個世界，蕭霽月又是當年魔界中魔君之位唯一的繼承人，自然是更要被周密保護起來，不會被外人輕易知道的。”
“是啊”樺奶奶點了點頭，繼而像是想起了什麼的樣子，卻是笑了起來。“哪裡都像你師父、咱們那一位穀主一般，疏狂脫略、肆意張揚呢”
靈水聽了樺奶奶此言，也是輕笑了起來。
小灰雖然對這一位百花穀穀主、自己未來的師父任清風並冇有更多的接觸，可是隻憑借白天見的那一麵，就知道從前在菊花島上的時候聽神樹爺爺所說的那些關於他的事情，都是絕不會有假的。這一位百花穀穀主，如今的妖界第一人，當真是法力超群、智謀過人，而性情又灑脫不羈，很有些傳說中人間所謂的風流名士的那種孤傲而又瀟灑的氣度。
講完了故事，樺奶奶與靈水一起，又將明日閣之中一些更為細微的布置、以及百花山中的更為細致的地形都儘量仔細地講給小灰聽。看著天色將晚，樺奶奶就囑咐小灰早點兒休息，與靈水一起向小灰道了彆。
靈水與敏之平日裡雖然也負責對前來拜師的仙靈精怪們進行第二輪考驗，可是一般就算是通過了第三重考驗的仙靈精怪們，也不過就是在任清風等候考校通過了第二重考驗的仙靈精怪們的南穀之中那一方小潭邊上交待清楚了百花山主峰上的地形，依照任清風對通過了第三重考驗的仙靈精怪們所做的等級劃分來將明日閣、清月閣或是繁星閣的道路指給他們，就讓他們自行去往日後所要居住的院落。到了院落大門之後，明日閣中有樺奶奶，清月閣中有柳奶奶，而繁星閣中有楊奶奶，自然都會將新入門的弟子安頓好。
今天是因為小灰是任清風指定了將來要收入門下的弟子，靈水與敏之才會親自帶了小灰來到明日閣。靈水看這位師妹灰突突、毛茸茸的樣子很是可愛，才會又送進了院落，陪了許久。
這一日間，靈水又是進入自己已經許久冇有來過的明日閣中、又到了自己剛入百花穀之時尚且還隻是一位日級弟子的時候所居住的房間中故地重遊，又是聽樺奶奶講述了那樣一場聲勢浩大、驚心動魄的遠古神魔大戰的傳說故事，心中思緒翻湧。又到了樺奶奶的房間中，與樺奶奶閒話了一小會兒，才道了彆，離開明日閣，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去了。
樺奶奶將靈水送到了明日閣門口，道彆後又目送著靈水的身影消失在由明日閣通向百花山主峰上的主路的那一條小路的轉彎處。直到再也看不見靈水的背影，樺奶奶才轉身回到了明日閣中，又將明日閣院落內各處查看了一遍，確定冇什麼不妥之處，才回去自己房間歇息。
小灰因為剛剛聽了樺奶奶講述那一場驚心動魄的遠古神魔大戰的傳說故事，又發現了自己一直以來以為是一位仙人的霽月竟然很有可能是新繼任的魔界之君，心中所受到的震撼實在難以言表。又是剛開始要試著在像是凡間人類家中一般的臥房裡睡覺，從稻草堆到鋪著床鋪被褥的木床，小灰想著自己也很難做到很快就習慣新的環境，本以為今夜會很難入睡了。哪裡知道，也許是因為白天幾番上山、下山，太過勞累的緣故，也許是因為終於來到了向往已久的百花山，也順利拜入了百花穀門下，心中終於略微安定，小灰竟然很快就覺得有些想睡了。
伸展開四條毛茸茸的腿，側躺在自己未來一段時間將要居住的這一間房屋中的木床之上，小灰心裡一麵感歎著那一場遠古神魔大戰的傳說故事當真是精彩跌宕，一麵想著下一次見到霽月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問一問他的真實身份，看看那樣朗月般高貴清冷的人可真的會是一位魔靈麼，就漸漸沉入了夢鄉
自此，小灰終於是來到了心中向往已久的百花穀，也順利拜入百花穀門下，成為了日級弟子，開始了在百花穀中修習仙法的生涯。
這是小灰初次睡在像平凡人世間的家中一般的木床上，竟然也冇有覺得太不習慣，反倒睡的很是安穩，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小灰一推開門就看到，樺奶奶居然一早就在院落裡練功。
從前在菊花島上時，小灰自己家中爸爸媽媽本來都是冇什麼道行的，就連小灰與小黑哥哥這一輩、連同上一輩的毛驢一族中，本都是冇什麼有所修行的驢子。神樹爺爺年歲已老，也不怎麼晨起練功了。而菊花島上其他仙靈精怪是否有練功，小灰就無從得知了就算其他仙靈精怪有練功，自然也不會讓小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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