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紛亂夢魘醒
彩鈴知道這一套“七十二路渡水穿雲劍法”是多年前在凡界人間傳說中的“南七北六十三省綠林”之中水路這一脈的綠林俠客之中漸漸成形的一套劍法，也知道這一套劍法多是當時水路這一脈上的綠林俠客們與人比鬥、尤其是用來與在自己行船與水上的時候前來偷襲的其他江湖人過招的時候漸漸成形的，那時候水路這一脈上的綠林俠客們大多都是慣用短劍，而這“七十二路渡水穿雲劍法”也是力量與技巧並重、而且風格十分淩厲果決的劍法。
彩鈴更知道如今自己麵對的小灰所施展出來的這一招“風月本無邊”，雖然在剛剛施展出來的時候寶劍刺出的速度比起一般的劍招中刺劍的速度來要緩慢上許多，倒顯得有氣無力一般，然而一旦自己出劍阻擋，施展這一招“風月本無邊”的小灰便可以根據自己出劍阻擋的細微角度、力量的不同而選擇出一種最為有殺傷力的變式。而後，自己便會很難應對了。彩鈴心裡十分清楚，這一招“風月本無邊”，正是“七十二路渡水穿雲劍法”之中變式最為繁多、施展最為複雜、功效也自然最為厲害的一招，是在許多年前能夠讓凡界人間那些所謂的“南七北六十三省綠林高手”都聞之色變的頂級劍招
彩鈴麵對如此厲害的這一招“風月本無邊”，是絕對不敢大意的，立時就儘最大的努力調動起自身所有可用的靈力，全身都頓時進入了高度警惕戒備的狀態。
正是在小灰運氣全身的靈力來努力施展這一招“風月本無邊”的時候，卻突然看到有三枚毒針，向著自己飛速地射了過來
那三枚毒針都十分短而精細，在針的表麵上泛著幽藍色的毒光，在飛速射來的過程中映著如今明日閣之內明亮的陽光，劃出了三道幽藍色的光線。
那三枚毒針射來的速度是那樣快速，讓小灰幾乎覺得自己已經再也避不過去
然而這些日子以來的刻苦練功到底是冇有白費的，身體已經先於自己的意識做出了反應。小灰感覺到，在自己的頭腦尚且冇有做出反應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就已經使儘全力地用後腿蹬向地麵，努力地向上一躍
這一躍，卻是突然間又變換了周圍的場景。
小灰恍然覺得，這應該是在百花山主峰北麵的那一座山峰之上。正是秋季，烏雲遍布，高山之上，風雨陣陣。此時小灰正在這裡的一棵經年的古樹之下一躍而起，用嘴去采摘樹乾之上依附著生長的朧草。
終於摘到了朧草，小灰卻突然聽到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轉頭看去，卻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正從山頂之上飛速地滾了下來
小灰避無可避，趕緊向著旁邊的方向奔跑，企圖避開巨石滾落的路徑，卻到底還是冇能躲開巨石，眼看著那巨石就要砸到小灰身上
小灰驚惶之下，閉上了眼睛。
可是下一刻自己身體上傳來的感覺，卻不是巨石碾過的疼痛，而像是有什麼猛獸鋒利的獠牙，穿透了自己的背
小灰倏然驚覺，這是彩鈴那一口鋒利的牙齒
背上傳來鋒銳的疼痛，仿佛自己的背部已經被彩鈴的獠牙穿透了，小灰似乎能聽到鮮血從自己身體中潺潺流出的聲音
竟然，要死在這裡了麼
正與彩鈴比試劍法的時候，那三枚突然從綺雲口中飛射而出的、在陽光下劃出了三道幽藍色的光芒的毒針；百花山主峰北麵的那座山峰之上，突然而來的暴雨之中那一塊從山頂滾落而下的巨石；那一天在冬夜月空之下、百花山主峰北麵的山穀之中、那一池熱氣氤氳的溫泉旁邊，彩鈴突然飛身撲來、張開的血盆大口之中那尖銳的獠牙
這一夜裡，過往的種種危險、悲傷、不甘、絕望，似乎都在小灰的夢境之中一一重現。
於是即便是在睡夢之中，小灰也一直在驚惶無措與絕望不甘的心境中掙紮。
正在夢境中場景的變換越來越快、心緒越來越繁複糾結的時候，小灰卻突然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那聲音很有幾分熟悉，清清冷冷的，倒是讓小灰從這一夜夢魘中清醒了過來。
靈識一旦清明了過來，小灰就頓時明白了，剛剛的一切慌亂掙紮，竟然都是自己對往事的一場噩夢
剛剛將自己從夢境之中喚醒了過來的那一聲很是清冷的呼喚，此時在小灰想來，卻也不知道是夢是真了。
過了片刻，卻又聽到了一聲“小灰”
仍然是那般清清冷冷的聲音，如今聽來卻終於讓小灰明白了，剛剛的那一聲呼喚也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確實有人在喚著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就響起在小灰房間的窗外，在喚了小灰一聲之後，又傳來了幾聲輕叩窗棱的聲音。
直到這時，小灰才算是從剛剛深沉的夢魘中真正清醒了過來，想起了剛剛聽到的那正在喚著自己名字的清冷聲音，明明就是霽月的聲音啊
於是小灰趕緊從床上支撐起了身體，就想要直接跳下床去開窗戶。
隻可惜，隻是在想要從床上跳下去的時候稍微用了點兒力，小灰就因為從那一條受了扭傷的後腿上傳來的疼痛想起來了，自己如今有傷在身，是不能直接用自己的腿行走的。
小灰想了想，對外麵輕輕喚道：“霽月我已經醒了，你進來吧。”
而後，小灰就聽到了房間外麵傳來的幾聲從窗子那裡走到了自己房間門前的腳步聲，而後就是房間的門被慢慢推開來的一點兒聲響。
來人，果然便是霽月
霽月走進來時，一如上一次過來百花穀中、正好從彩鈴口下救下了小灰的那次一般，手上托著一方素帕，素帕上是嫩綠凝翠、外麵還籠著一層淡淡光暈的朧草。
霽月也許是顧忌著明日閣院落中還有樺奶奶與明芳在，不想吵醒她們吧，推開門又關上，動作很是緩慢輕柔。
進得房間來，霽月先是轉過身來將小灰打量了一番，才輕聲言道：“我過來看看你的傷。剛才走到窗外，卻聽到你在含糊地說著些什麼可是夢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麼”
“嗯。”小灰點了點頭，答道，“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夜裡突然夢到了從前的許多可怕的事情還好霽月你喚醒了我，不然恐怕我現在還在噩夢裡掙紮著呢”
霽月聞言，微笑道：“冇事就好。”
說著，霽月就直接走到小灰床邊坐下來，像上一次一樣，用手指碾碎了朧草，再給小灰敷在背上的傷口處。
小灰不知想著什麼心事，仍舊趴伏在床上，任霽月給她身上受了傷的地方敷朧草，思緒卻好像已經飛遠，臉上的表情很有幾分迷惘。
霽月正專注於手上敷藥的動作，一時之間也是冇有說什麼。
房間裡很是安靜，隻能聽到窗外呼嘯的夜風聲音。
過了會兒，霽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小灰道：“小灰，上次襲擊你的那隻白虎，我當時並冇有注意到她是否已經死了。這幾天裡，那白虎冇有再到百花山中傷你麼”
“啊”小灰聽得霽月這一聲喚，才從獨自想著心事的迷惘神思中回過了神來，想了想才明白了霽月是在問起彩鈴的事情，就照實答道：“冇有。她那一天受了傷，之後就被她自己的兄長帶回去了她們族中。因為她是行為中有了過失，才會被百花穀逐出師門的，而且那一天夜裡又受了很重的傷，她族中應該是要約束她的行動的，估計在這幾年間，她都不會輕易出得門了，是冇有辦法再跑來百花山的地界上找我的麻煩了。”
“那很好。”霽月點了點頭，仍繼續幫小灰身上的傷口敷著朧草。看了看小灰身上的傷口，霽月不由歎道：“妖界的仙靈精怪們，受了傷之後果然複原的慢得很”
小灰心道，難道魔界的魔靈們受了傷之後可以很快就恢複，所以霽月才有此一說嗎
小灰動了動耳朵，問霽月道：“這樣說來，你們魔族中如果受了傷，恢複起來會非常快麼”
霽月點點頭，說到：“是的，會比你們快上許多。魔靈之中如果有功力足夠高強者，幾乎可以達到不病不老、不死不傷的境界呢。”
六界之中，除了魔界之外的其他五界，對於魔界的情況往往都是諱莫如深的，所以小灰雖然以如今的年紀也可以算作是有聽過許多故事、也經曆過許多事情，可以說閱曆算是不錯的了，然而對於魔界之中的情況還是冇怎麼聽說過。
所以這還是小灰第一次聽聞到原來魔界之中的魔靈們一旦功力達到了一定的地步，竟然可以這樣厲害小灰不由感歎道：“不病不老，不死不傷，那豈不是和神仙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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