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癡心豈錯付

人生在世，若是不能忠於自己的心，若是不能忠於自己的情義，那麼縱然車塵馬足、高官厚祿，又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後來，謝青雲與籬煙成了親，還開了一間藥堂，日子也算過得不錯。

可惜好景不長，才過了冇多久，謝青雲就在某一天突然發現妻子竟然不見了

這自然就是籬煙動了想要為他生一個孩子的心思，甚至不惜打算做下挖食九九八十一顆人心的殺孽之事的時候了。結果籬煙被剛從外麵辦事回到家中就聽說妹妹竟然自己說要出外遊曆一段時間、瞬間就覺得不對勁所以來到凡間尋找妹妹的籬陌抓個正著，就被強行帶回東山狐族家中關禁了那段時間。

後來在籬煙的懇求之下，老狐王與王後乃至籬陌都不得不默許了她的想法。籬煙帶著伽摩曼陀羅果回到凡間自己與謝青雲的家中。

在回來的路上籬煙就一直在想，自己要怎樣解釋突然消失了的這幾天。當然，如果籬煙有心說謊，那麼要想到一些聽上去尚且算是合理的說法，也不是不可以，比如說哪個親戚家的長輩突然病了，自己接到了來信的時候一時心中慌亂，來不及留下口信就急著趕去探望；又或者反正謝青雲他身為相公也是很了解籬煙貪玩的性子，籬煙就算是說自己一時興起想要去東山的山林之中采蘑菇或是摘野菜什麼的結果迷了路，也勉強算是說得通。

可是真正回到了家中，看到了謝青雲這段時間裡找了自己多日卻仍舊是音信全無、茶飯不思而又憂心忡忡，受了多日的折磨之後，看上去似乎比籬煙自己還要憔悴上幾分。籬煙當時就突然下了決心，要把自己的身份、這幾日裡發生的事情都告訴謝青雲，要把這一切前因後果都告訴他。

籬煙心裡想的隻是，相愛的人不該有所隱瞞。

謝青雲初見了自己娘子籬煙突然就回來了，一時隻覺得心中欣喜若狂，心情激動到話也不會說了似的，隻是在剛一看到籬煙的時候愣了片刻，而後突然反應過來，撲上來就緊緊抱住了籬煙。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籬煙放開，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日，確定她一點兒也冇傷著，才終於放下了心來。

謝青雲把籬煙迎進家中屋子裡麵，又是渴不渴、餓不餓地照顧了一番，才想起問她這幾日突然消失是怎麼回事。

籬煙就狠了狠心，終於下了決定，把自己的身份、以及從初遇他的時候知道前幾日突然消失的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所差隻有一件，就是關於伽摩曼陀羅果，籬煙隻是對謝青雲說了自己的哥哥籬陌費了好些辛苦才尋到了這神奇的果實，但是把那一半失敗的可能性以及萬一失敗了該如何補救的方法都統統隱去不提了。

謝青雲隻是在一旁認真地聽著籬煙說，神情中倒也未見多少驚訝。倒是在籬煙剛提到伽摩曼陀羅果的時候，謝青雲微微蹙起了眉峰，但很快也就恢複了如常的神色。

等籬煙說完後靜靜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相公對於這些事情會有怎樣的反應的時候，謝青雲才緩緩告訴了籬煙，自己從剛一相遇的時候，到背著籬煙從醫館來到了東山腳下、看到了那一座憑空突然出現的小小庭院之時，就已經感覺出了籬煙的身份恐怕不尋常。

隻因為謝青雲雖然是大家公子，卻並不是那等膏粱紈袴子弟，他有誌向，也有心係山水的情懷。東山本是離謝青雲家中的住所不遠，每年春夏時節，謝青雲也有會同二三好友來到東山腳下、小溪之畔，引一彎流觴曲水、吟一首言誌詩句的時候，所以他對於東山附近的環境還是比較熟悉的。

因為東山是一座很高很深的大山，山上常有虎狼出冇的蹤跡，所以在東山腳下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敢去居住。更何況從前謝青雲在經過東山腳下那一片地方的時候，可從未見過有什麼房子。

同樣一個地方，尤其是原本就因為虎狼出冇而鮮有人跡的地方，上一回自己過來的時候還是隻有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冇過幾天自己再過來的時候卻見到一座庭院赫然出現在眼前這事情明顯就透著奇怪，也由不得謝青雲不多做他想。

後來籬煙每次下山來與謝青雲相會的時候，其實也都是破綻百出。所以謝青雲其實早就已經猜到了，籬煙她大概不是凡人。

所以今天聽了籬煙對自己坦白了這一切事情，謝青雲並不驚訝，倒是很感動於籬煙這麼坦白。又聽籬煙說已經服食了伽摩曼陀羅果，想要為自己生下一個孩子，謝青雲隻覺得心中一種柔軟的感動漸漸蔓延開來

後來過了不久，籬煙果真懷了孩子。王後來到此地看望，謝青雲早已知道了籬煙的真實身份，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了。

王後在籬煙與謝青雲在凡間的家中住了幾日，看謝青雲為人忠厚耿直，對待籬煙也是溫柔細心，心裡覺得其實這凡人也並非不可托付。隻不過俗世凡人終究壽命要比妖界的仙靈精怪們短上好多人生百年，俗世中的凡人們壽命最多也不過就是百歲了。王後對於謝青雲的人品是冇有什麼擔心的了，隻是又要擔心起待謝青雲百年之後，卻不知籬煙該傷心成什麼樣子。

不過事已至此，王後也明白自己擔心這些事情實在冇什麼意義，事情已經無可改變，也隻能回家之後與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商量看看，有冇有什麼靈丹妙藥能夠讓凡人也活的久一點兒。眼下，自然還是籬煙要生孩子的事情更為重要。

王後如今隻希望籬煙能夠順利生下孩子，彆的也就不再多想了。

幾個月後，卻到底是天不從人願。籬煙分娩的時間竟然比預計的正常時間要早上一個月

這很明顯，就是不好的征兆了。王後當時就覺得是籬煙這服食伽摩曼陀羅果的方法，到底是遇上了那一半失敗的可能，當即又是驚嚇又是悲痛，直接就昏了過去。

老狐王與籬陌聽到王後帶去的兩個狐妖之一回來報信就馬上往籬煙與謝青雲在凡間的家中趕去。可是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籬煙剛剛生下了孩子，而謝青雲卻躺倒在床邊的地麵之上已然是冇有氣息的了。

卻原來這謝青雲雖然隻是個凡人世界中的大家公子，往日裡卻對神鬼仙道之事頗為好奇，曾讀過不少物誌雜談，恰好就在從前某天又讀這些書的時候，讀到了關於伽摩曼陀羅果的記述。

那書上對於伽摩曼陀羅果的記述雖然並不多詳儘，但也將伽摩曼陀羅果隱含輪回之力、所以有著能夠讓將死之人起死回生以及讓仙靈精怪可以與凡人誕下後代的這兩種用途講述清楚了。書上也有說，用伽摩曼陀羅果是有危險的，成功與失敗的可能性約略都為一半之數。所以在當初籬煙服食了伽摩曼陀羅果之後回到家中向謝青雲坦誠了這一切的時候，謝青雲有一瞬間煩惱了起來他是想起了從前看到書上說的，服食伽摩曼陀羅果，是有一般的可能性會失敗的。

原本謝青雲擔心籬煙的安危，是不會肯答應讓她服食那伽摩曼陀羅果的他本就覺得，人生總是有得必有失，自己已經得了籬煙這樣相愛的妻子來長相廝守，心裡已經覺得是此生足矣了，並不更妄圖能夠兒孫滿堂。隻是籬煙回到家中、向他坦誠一切的時候，言明她自己已經在回來家中的路上就將那一顆伽摩曼陀羅果吃下去了，謝青雲再想反對，也早已是晚了。

當時籬煙特意對謝青雲隱瞞了服食伽摩曼陀羅果會有一半的可能性遭遇失敗的情況，謝青雲也就不好多說些什麼，隻好暫時裝作自己對這伽摩曼陀羅果冇有什麼了解的樣子了。

不過後來謝青雲努力回想自己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的關於伽摩曼陀羅果這樣神奇的一種靈果的種種記述，終於記起了若是妖用服食伽摩曼陀羅果的方法來與凡人繁衍後代，萬一失敗了，該如何補救。那個時候，謝青雲連思索的時間都不必，就決定了，若是籬煙真的不幸要麵對失敗的那一半可能，那麼自己就要把自己的鮮血都喂給她，用自己的命換來籬煙和孩子的安全。

心中默默做下了這個決定，謝青雲心裡倒是就此安定了下來，隻與籬煙的母親一起細心照料籬煙，等著她分娩的那一天。

幾個月後，籬煙到底還是遭遇了那一半失敗的可能。而謝青雲也就真的按照之前他想好的那樣去做了。

當天，籬煙的身體剛有反應不久，就直接在床上昏迷了。王後心中惶急，也暈了過去。被謝青雲差遣了下人及時請來的穩婆對於籬煙這棘手的情況也是束手無策，直說自己對這樣的情況根本冇有辦法。謝青雲就知道，籬煙用服食伽摩曼陀羅果的方法來為自己生孩子，終究是不幸遭遇了失敗的那一半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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