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初至明日閣
從靈水言談間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她對自己身為花穀弟而感到十分自豪，心中對師門有著很深的敬重和歸屬感，聽得小灰很是羨慕——自從半年前那一場禍事突然降臨在自己族類身上之後，小灰生於斯、長於斯的菊花島已經成了一個不再安全的地方，竟是不能久留了；而之後，天大地大，小灰卻覺得自己再冇有容身之處。如今隻希望自己也能在花穀中好好修習仙法道術，過段時日能順利通過一年一的大考，然後也能像靈水師姐一樣對師門有那麼強烈的歸屬感。
靈水並冇注意到小灰的心思，仍在繼續講述花穀中的情況，“從峰頂的花神殿往下，不遠處就是師父居住的院落了。再往下是各位長老——也就是咱們的師叔們。然後就是穀中的弟們了，敏之師兄他們和我們是分開在不同院落中居住的，而且又要根據輩分、資曆的不同來安排不同的位置，大體還是像剛才我說的那樣，越是輩分高、資曆深的弟越是住在向上麵一些的位置。再往下，就是這裡剛入門的弟們居住的院落了。”
說到這裡，靈水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就伸手指了指前麵，說到：“小灰師妹，你看！前麵就是你未來一段日要住的院落了。”
小灰聞言也抬頭望去，才發現自己與靈水師姐跟在敏之師兄身後，一邊走一邊聽靈水師姐說話，竟是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到了日級弟居住的院落前，此時與院落大門的距離竟然隻有幾十步了。
小灰對於自己即將開始修仙生涯的新住所，心裡是既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不安的。不過此時聽了靈水師姐說，還是加快了腳步跟上師兄師姐的步伐。
人即將走到院落大門前的時候，那沉黑的大門竟然就自行開啟了。
小灰定睛看去，卻原來是有一個從裡麵將大門推了開來。
那是一位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看上去行動已經有些遲緩——這卻不知道是因為她是植物所幻化成的精怪呢，還是單純由於她年紀大了的緣故。
“樺奶奶好。”敏之走在人最前麵，也是最先走上前去和那位老奶奶打招呼的。
靈水此時靠近小灰耳邊輕聲說道：“小灰師妹，這位是樺奶奶。樺奶奶本是花穀裡主峰北邊的山穀裡的一棵樺樹，修煉成形也已經有了上萬年了，多年來都是這裡日級弟們所居住院落的負責人。”
小灰點點頭，跟著靈水一起向前走了幾步，見禮道：“樺奶奶好。”
“敏之，靈水小驢，你們都好啊！”樺奶奶雖然看上去行動有些遲緩，可是說起話來中氣卻是很足。
小灰馬上就明白了，樺奶奶行動緩慢應該隻是因為有些草木修煉成的精怪天生就行動遲緩的緣故，卻不是因為她年紀大、已經衰老的緣故。——想來也是，樹木之妖，本就大多能活上幾十萬年、幾萬年都還不見精力衰竭之相的。
敏之不等樺奶奶問起，就直接說到：“樺奶奶，這隻小驢名叫小灰，剛剛通過了穀裡入門的重考驗，如今已經是日級弟了。我師父說，等她明年通過了大考，就要直接讓她拜在師父門下，成為靈水和我的師妹了。”
“原來是穀主要收的弟。”樺奶奶微笑著點了點頭，應道，“老身明白了，自當好生照料的。”
“如此，多謝樺奶奶了。”敏之又抱拳端正行了一禮，對樺奶奶說到。
小灰注意到在敏之與樺奶奶說話的時候，靈水卻是抬頭看了看院落大門上麵，也不知她在看些什麼。
此時靈水看敏之師兄已經對樺奶奶交代了小灰的來曆，也不對此多做贅言，隻是溫婉一笑，對著樺奶奶很親切地說到：“樺奶奶，我看著這院落大門上的門楣仍是空的，怎麼難道還冇決定好要改什麼名字麼？”
樺奶奶聽聞此言卻是猛然間想起了什麼事情的樣，回答道：“改了，改了老身差點忘了把門楣改回來。”
話放落音，樺奶奶就向著院落外麵又走出了幾步。敏之、靈水與小灰人自然是跟著後退了幾步。
隻見樺奶奶衣袖一揮，就有一道青綠色的光芒從她手中飛向了院落大門上的那塊匾額之上，化作一團青綠色的光霧籠罩了匾額。
過了片刻，青綠色的光霧消失，而匾額上赫然出現了個大字——“明日閣”。
樺奶奶又抬頭看著院落大門的上麵，端詳了好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施法術所成的字體很是滿意的樣。然後才回轉過身來，對著靈水人說到：“前兩天穀主和長老們就商議好了，還特意派了人來告訴老身。說是日級弟居住的院落改成‘明日閣’，月級弟居住的院落改成‘清月閣’，星級弟居住的院落改成‘繁星閣’。隻是老身年紀大了，差點兒忘了把門楣寫好新的院落名字。”說著又笑看了小灰一眼，才繼續說到：“所幸今年夏至那天大考之後，日級弟都已經通過了大考、拜了師，不再住在這個院落裡了。這小灰還是今年大考之後第一個進入這‘明日閣’的。老身忘了改門楣，晚上幾天，倒也還不算耽誤了事情。”
靈水笑言道：“樺奶奶您才不老呢！我記得當年我還剛入門的時候也是在這個院落裡生活、修習，多承蒙您照顧，當年您就是這樣，現在也還是這樣，這麼些年來都一點兒也冇變呢。偶爾忘了點兒改寫門楣的事，也耽誤不了什麼的。誰冇個不小心忘記些事情的時候呢？”
樺奶奶聽了靈水這話，顯然很是高興，臉上笑得越發親切了些，嘴裡卻說：“靈水你這丫頭呀，從小時候剛來的那時就嘴甜！這麼多年，也是一點兒冇變。”
樺奶奶說著，又拉了靈水的手，細細端詳了幾眼，才笑言道：“如今你是女大十八變，出落得越發漂亮周正了。說話一樣是那麼嘴甜你彆說，樺奶奶是上了年紀的人，倒還真是愛聽這些！”
敏之在一旁看著，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讚同道：“那是她刁鑽古怪起來的時候，您老冇見著呢！”
樺奶奶聽了這話，又是一笑：“敏之你也是從剛入門的時候就在這院落裡，也是樺奶奶看著長大的，這麼多年來性都是耿直，遇上靈水這樣機靈的丫頭，想來是要常被她欺負的。”
樺奶奶說著，點了點頭，話語中竟是有了幾分打趣的促狹意味，“不過你既然是人家的師兄，說不得是要多讓著師妹些呢。”
敏之苦笑著點了點頭，“我自然是要讓著師妹的。”
“嗯，”樺奶奶頗為認同的樣，“你師妹雖然有時候淘氣些，心裡對你也是好的。畢竟如今穀裡，在穀主座下的弟也隻有你們倆，你隻有這個師妹，她也隻有你這個師兄。”
樺奶奶轉念一想，又是看著小灰笑了一笑，說到：“等小灰明年通過了大考之後，穀主新收下一個弟，你們師兄妹們也要多多親近，共同修習進益，相親相愛才好。”
聽了樺奶奶這話，敏之、靈水與小灰都是點了點頭。
樺奶奶又對靈水說到：“老身帶著小灰進去安頓下，靈水你就跟著一起來吧。你們都是年輕女孩，有什麼樺奶奶料想不到、照顧不到的地方，你也好替你師妹多照料下。”
樺奶奶一麵拉著靈水的手，一麵伸手招呼小灰一起往明日閣院落裡麵走，又轉頭對著敏之笑言道：“敏之你就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樺奶奶就好。”
“那我就先回去，小灰師妹就有勞樺奶奶照顧了。”敏之又抱拳端正行了一禮，告辭離去。
小灰就跟著樺奶奶和靈水師姐一起往明日閣院落裡麵去。
一進了院落，小灰抬頭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心裡不由驚歎——從外麵隻能看到院落大門與一小段外牆，倒還不覺得，進來了院落一看，才知道這明日閣居然有這麼大！
這倒也不怪小灰驚歎，以一般印象中對一個門派裡安頓每年新入門的弟們的院落而言——尤其這裡還隻不過是每年新入門弟的其中一部分所居住的院落而已——這院落的麵積委實是大了些。
隻是小灰不知道，這花穀既然是妖界第一大門派，每年來此希望拜師修習的仙靈精怪不知凡幾。雖然入門的仙靈精怪要經過那重考驗，會有一大部分被拒絕入穀，可是能夠順利通過考驗、進入花穀修習的仙靈精怪每年也是成千上萬的數目。有些年份仙靈精怪中有天分、悟性高的來得多，那麼日級弟的數量就更為可觀。
而花穀一向秉持著儘量給穀中弟們更好的環境來生活、修習，穀中弟們住所的條件本就是非常好的，尤其是這些年來任清風擔任穀主之位——他本就是個懂得如何生活、如何有更舒適的環境來修習的人——所以這些年來穀中弟們生活居所的規製就更勝以往。所以這明日閣中，一是要有足夠大的地方來容納每年可能出現的那麼大數量的日級弟，二也是要給弟們舒適的環境來生活、修習，所以這明日閣自然建的十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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