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秋日勝春朝
小灰站在張家院落裡那個高大的棚下麵，望著從棚沿流下來的雨線漸漸細密交織成一道美麗的水簾，感受著夏末秋初那種令人十分舒爽的微涼，靜靜地發著呆。
從春天被抓來這裡，已經過了整個夏天的時間了。這段時間裡小灰養好了身上的傷，也將變出小火苗的法術練習得更熟練了，雖然尚且不能隨意施展，但是十次嘗試裡總有七八次能變出火苗來，而且火力也比剛會這法術時強了一些。
至於騰躍的法術，因為小灰大部分的時間都會被繩拴住，所以冇辦法很好地施展。可是每每有了像是跟著巧兒到村邊吃青草啊、到樹林裡等著巧兒采好了野果野菜之後幫忙馱回來啊之類的機會，小灰都會找空閒的時間練習騰躍的法術。如今雖然還是不能跳起像從前聽到的那樣到神叔爺爺本體的一半那麼高的高，但是也能躍起蠻高的距離。
更讓小灰開心的是，感覺到自己的四條腿越來越有力量了，向前奔跑起來會比從前快得多——這無疑是在逃跑時決定能不能真正成功逃走的關鍵！
已經是秋天了，自己一生中能有多少個夏天被這樣消磨掉呢？——這樣想著，小灰暗暗更堅定了決心，要在最近就找機會逃走。
雨聲淅淅瀝瀝，涼風一陣一陣地侵襲而來。小灰站在草棚下麵，想到了父母的慘死，想到了神叔爺爺所描述的妖界第一門派花穀，想到了飛升仙界的小黑哥哥，想到了那一年自己在菊花峰上遇到的那個、一身白衣淺笑盈盈間就幫助自己摘到了菊花神奇果的神仙
要逃走，去花穀拜師！
——小灰心中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這一個想法。
很快，機會就來了。
就是在那場秋雨之後的第天。
前一天白天豔陽高照，之前被雨水淋濕的地麵也都已被曬得又恢複了平日裡乾燥的原貌。
到了雨後的第天，清晨時分小灰就在瑟瑟涼風中醒來，從稻草堆上爬了起來。聽到不遠處房屋中傳來巧兒的娘生火做飯的聲音。
許是要到院落中拿些木柴，巧兒的娘走出了房門。讓小灰意外的是，巧兒的爹竟然也跟了出來。——小灰已在這個家中呆了一段時日，對於這一家中個人的腳步聲已經很是熟悉，可以輕易分辨出人來。
張跟出來，卻不是幫巧兒的娘拿木柴，而是到院落裡收攏前些天到菊花島上采到的珍稀藥草的。
——自然不是春天裡抓到了小灰的那次采到的藥草，那些早就已經到漁村邊上的小鎮中找到專門收藥草的小商販賣掉了。這些藥草是前幾天張一個人乘了船出海到菊花島上采到的。正是盛夏時節裡菊花島上的藥草長得最好的時候，所以張的收獲也就非常好，采到了許多在珍稀藥草中尤為名貴的奇花異草。
之前那一場秋雨，張也有叫巧兒把這些藥草收好，倒是冇怎麼被雨淋到。這兩天又是有大陽的好天氣，已經把這些藥草在院落裡曬得十分乾爽，正是可以拿出賣給小商販的了。所以張決定今天就去鎮上把這些藥草賣掉。
巧兒的娘許是拿好木柴燃起了火，在蒸些饅頭、窩窩頭什麼的。鍋上正在蒸著乾糧，一時得了空閒，就又出了房，來到院落裡張的身邊。
小灰凝神去聽，聽到巧兒的娘在說：“巧兒他爹啊，今兒要帶上巧兒一起去嗎？我這需要買一點兒花布給巧兒做新衣裳呢，孩也大了，夏天要有兩件漂亮的衣服才好呀！”
“這次的藥草也不是很多，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張一麵整理著藥草，一麵說到，“花布我也可以去買嘛。等我把這些藥草賣給收藥的，正好拿了錢去買花布。家裡米還有不少，但是也該割上兩斤肉了，我一個人就連肉帶花布都買好了拿回來，老婆你就放心吧。巧兒還是留在家裡，過會兒出陽了，讓她牽了那隻小灰驢到村口磨些豆，回來你好做豆腐。等晚上我回來了，再燜上肉，炒幾個菜，叫上隔壁李大哥和大嫂，咱們幾個好好喝兩杯。”
“好呀，也是該請李大哥大嫂來家吃頓飯了。”巧兒娘點頭稱是，自是回廚房去料理早上的吃食了。
小灰這一邊，將張夫婦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隻覺得自己的心開始控製不住地快速跳動起來，那“砰砰”的聲音在自己耳裡聽著，似乎比巧兒的爹娘說話的聲音還大。
——終於，有機會逃出去了！
在這個小漁村蹉跎了一整個夏天，做了這麼久的努力，終於等到了這樣的機會，可以逃離這裡，可以去往花穀，可以像神樹爺爺說的那樣踏上修仙之了！
巧兒的爹去了鎮上，過會兒巧兒又要帶了自己去村口石磨那裡，正是在村西口。到時候隻要巧兒稍微離開一會兒，有了不在眼前的機會，自己就可以施展法術變出小火苗來燒斷繩，一向西逃到山林之中！
心裡打定主意，小灰隻覺得萬分雀躍，多吃了好幾口乾草，然後就趴在稻草堆上，養精蓄銳，隻等待時機一到就燒斷繩逃走。
過了一會兒，一家人吃了飯，張出了門。果然很快巧兒的娘就叫巧兒牽了小灰去村口磨豆，說是晚上巧兒爹會買了酒肉回來，再做些豆腐，炒幾個菜，叫隔壁李大伯、大娘和圓圓一起來吃飯。吩咐巧兒先去隔壁告訴大娘晚上一家人都過來吃飯，然後就快牽了小灰驢去村口石磨，省得被彆人占了地方。
巧兒這年紀正是喜歡熱鬨的時候，聽說晚上圓圓姐一家要過來，自然是十分開心，何況聽娘說的，晚上還有好吃的，當然就更是高興，蹦蹦跳跳地就去隔壁找李大娘說晚上過來吃飯的事了。
此時小灰心裡的喜悅比起巧兒來倒是隻多不少，已經無法再安安靜靜趴在稻草堆上，早站了起來，支愣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在頭頂一轉一轉的，隻盼著巧兒快點兒牽了自己去村口。
巧兒到隔壁去，跟李大娘說了自己爹娘請她們一家晚上過來吃飯，又和剛起床的圓圓姐說笑了兩句。回到自己家中就直奔廚房去，用一個大瓷盆盛了豆，就到院落中來牽小灰。
小灰自然是馱了裝著豆的大瓷盆，乖乖地跟著巧兒走。巧兒看小灰今天也是很有精神的樣，更是覺得高興，在從自己家到村西口的小上，走著前麵牽著小灰，一蹦蹦跳跳的。
一會兒說“小灰呀，你也知道今晚上圓圓姐她們要過來吃飯呢吧，你也喜歡熱熱鬨鬨的，所以今兒也和我一樣格外開心，對不對？晚上爹買了肉回來，娘還說要好好弄幾個菜，我們有好吃的，也不能虧待了你，我給你加一根胡蘿卜不，兩根！過會兒磨好了豆還帶你去村西口邊上的樹林裡吃些青草，開心吧？”
一會兒又想起來說：“圓圓姐其實人可好了，從小都是她帶著我玩。村裡有大孩欺負人的時候，也都是她站在小夥伴們前麵，帶頭去跟大孩們打架。雖然她有時候整起人來挺嚇人的”說到這裡，巧兒吐了下舌頭，“可是圓圓姐真的對小夥伴們都挺好的。她有時候逗逗你是跟你玩呢，不是故意要欺負你什麼的。小灰你不要一見了圓圓姐就紅眉毛綠眼睛的嘛。”
許是開心，巧兒一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小灰心裡卻是想到了從春天在船上被抓來這裡，這一個夏天來巧兒對自己都很是照顧。上次自己逃走不成，還是巧兒跟她爹說情，自己才免了一頓抽打。回來巧兒還特意到村邊樹林裡采了止血草給自己敷傷口。平時也是隻要有空就會帶自己去村外吃青草這個漁民家的小女兒，真的是小灰這段時間從島上到漁村裡所見過的平凡人類中，最善良最可愛的一個了。
如今自己很快就要走了，想了想也冇有什麼可以報答她的，就把今天要磨的豆都努力地磨得更細更好吧！——希望這一家晚上熱鬨喜樂的氣氛不會因為丟了一隻從菊花島意外抓來的小驢而被破壞掉。
抱著這樣的想法，小灰今天磨起豆來格外賣力。
巧兒看著小灰在專心乾活，也就到一邊石頭上坐下。想起前幾天娘說村西邊翠翠姐家裡新添了個妹妹，自己還冇有去看看。心裡盤算了下和圓圓姐約好了過會兒要過來一起說說話，可是圓圓姐好像一向不怎麼喜歡翠翠姐，大概不會樂意跟自己一起去看小妹妹，倒是不如自己先去。反正圓圓姐應該很快就會過來，正好能幫自己看著點兒小灰磨豆。再說小灰今天乾活很賣力，豆已經都磨得差不多了，小灰有繩拴著，自己離開一會兒應該也冇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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