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地起風波
日就這樣無波無瀾地持續著，直到小灰十歲這一年。
這一年，父親決定出外遊曆。遊曆可以增長見聞，可以拓寬生命的寬——父親如是說。
於是，他乘上了在菊花島與那片廣袤的陸地之間來往的商船，向著外麵的世界出發了。
此後，家中隻剩下了小灰與母親。
但是，父親出外的時候，小灰的心情與小黑哥哥飛升那個時候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那時，小黑哥哥飛升仙界，很有可能今生今世再也無法相見。甚至，小灰老了、死了，小黑哥哥依舊是九天之上的神仙。仙凡之隔，是生生世世都難以跨越的鴻溝。但是父親出外遊曆，就隻是短暫的到外麵的世界去增長增長見聞、拓展拓展視野。何況父親說過，無論行程順利與否，無論外麵的世界是很精彩還是很無奈，他都會很快就回來的。然後，等小灰再長大一些、能夠承受旅途中的風風雨雨的時候，父親計劃與母親一起、帶上小灰出外遊曆。一家人，一起去欣賞美景，一起去領略這世界的博大與美好。
父親這次的行程，也就相當於是為了之後一家驢一起出外遊曆先探探吧。於是，小灰很安然的與母親在家中，等著父親回來，等著自己長大後能夠與爸爸媽媽一起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可是，一年後，正是小灰生日的那一天，家中卻發生了變故。
小灰的十一歲生日，原本是個很快樂的日。那一天，她與母親一起到菊花峰下的山麓地帶采摘了許多美味的野果，準備了鮮嫩的青草和清冽的山泉水，母親還拿出了自家釀製的果酒。她們還邀請了小黑哥哥的父母——也就是小灰的黑叔、黑嬸來到家中一起為小灰慶祝生日。
正在大家酒酣耳熱、談天說地不亦樂乎的時候，小灰的母親卻突然之間昏倒了！
小灰與黑嬸十分驚慌。但黑叔明顯鎮靜得多，吩咐了她們將小灰母親馱到草窩上去，自己去尋菊花島上毛驢們公認的神醫——神樹爺爺去了。
神樹爺爺，本是一隻上萬年的樹精。當年迦若天馬重傷之下來到菊花島，神樹爺爺的本體——那棵曆經了數萬年風雨的樹就已經在菊花島上茂盛了很久了。及至迦若天馬的神力散落於菊花島上之時，除了生長了現今菊花島上這些毛驢的先祖以外，也讓菊花島上本有的一些生靈分到了些神力。神樹爺爺，就是其中之一。他自迦若天馬落在菊花島上那個時候就成為了樹精，至今已有數萬年的曆史了，經曆了不知多少世代。菊花島上的毛驢們，若要認真與神樹伯伯排個倫常輩分，怕是隻能都叫他“神樹先祖”了。但是神樹爺爺是一隻十分謙和且慈愛的樹精，菊花島上的毛驢們幾乎全都在小時候常常到神樹下麵玩耍，也自然都與神樹爺爺講過話，聽過神樹爺爺講故事。於是菊花島上幾乎所有的毛驢都稱他為“神樹爺爺”。
神樹爺爺醫術很好。更何況菊花島上本就有多的奇花異草，所以黑叔並不慌張，自去引了神樹爺爺過來。
誰知神樹爺爺仔細看了看小灰母親的狀況後，卻是皺起了眉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神樹爺爺，我媽媽到底是怎麼了呀？”小灰很是焦急。“難道是得了什麼很嚴重的病嗎？”
“孩，你不要著急。你媽媽這是有些生命耗散的跡象”神樹爺爺神色間很是沉重。
原來，菊花島上的毛驢雖然都是由迦若天馬化作的先祖繁衍而來，但是每一隻毛驢出生時所能繼承的神靈之力卻是不同的。小灰的母親屬於繼承的神力很弱的那一種，而如今這個年紀的她，神力已經漸漸不足以支撐這蘊涵仙骨的生命了。
“這可如何是好呀？”黑嬸十分擔心，一對耳朵都漸漸垂下來了。
“媽媽”小灰畢竟年幼，遇到這樣的情況本就十分慌張，如今見到一直以來在自己心中十分尊敬的神樹爺爺都是一籌莫展的樣，不由得更為難過，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是默默地哭了起來。
麵對此時仍昏迷在草窩之上的小灰母親，和一旁傷心啜泣的小灰，大家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勸慰。黑嬸自幼與小灰母親十分要好，如今好友昏迷在草窩之上，而小灰又哭得十分難過，觸景傷情，竟也跟著哭了起來。
這由樹木建成的房屋裡，前一刻還是其樂融融的歡快景象，不過須臾之間，竟成了這樣寥落無奈的氣氛，黑叔不禁唏噓，難免有人世無常之感。
神樹爺爺活了這麼多年，看了多的悲歡離合，自是比屋中眾驢都要淡定得多。他隻是凝神靜立，認真思還有冇有什麼救治的方法。
如此沉重的氛圍中，片刻的時間也像是過了好久一樣。不知大家靜默了多久，突然間，神樹爺爺的神情豁然開朗。“我想到了。小灰，你若是能將菊花峰上那十年一開花、十年一結果、十年一成熟的‘菊花神奇果’采來給你母親服下，可以補充神力，當可維持至少年時光。菊花神奇果十年才能成熟一顆，但今年剛好就是它成熟的時候。”
“菊花峰地勢險峻，小灰年紀還小，怕是很難上得去。”黑叔略一沉吟，“不如由我去摘。”
“不行的，孩。”在神樹爺爺眼中，黑叔黑嬸比小灰怕是也大不了多少年紀。“你們還小的時候，我給你們講過菊花島上這些神靈之物的故事的。那菊花神奇果是有靈性的東西，能不能摘到是要看緣分的，若是無緣之驢，即便爬上了菊花峰，也是找不到的。吃了菊花神奇果可以增強神力，而且仙骨越強的毛驢吃下去就可以增強越多的神力，但是必須有緣之驢親自去采摘才可以。若是無緣的驢，爬上了菊花峰也找不到菊花神奇果，若是有緣的驢，也隻能自己采摘了後自己來吃，否則吃下去了也冇有效果。如今小灰的媽媽昏迷不醒，是肯定上不了菊花峰的。我讓小灰上去摘，是希望女的孝心可以感動這有靈性之物，救治她的母親。若是彆人去摘，怕是不行的。”
“我要為媽媽去摘菊花神奇果！神樹爺爺，您能告訴我菊花神奇果長在哪裡嗎？”小灰已經甩掉了淚水，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充滿了希望。隻要自己爬上了菊花峰，摘到菊花神奇果，媽媽就能好起來了！
“菊花神奇果是有靈性的東西，隻會讓有緣的毛驢找到。”神樹爺爺搖搖頭，“就是我，也不能知道它具體的位置。但是隻要你懷著一顆真誠的心去，孩，爺爺相信你一定會找到的。須知‘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驢’啊！”
“我明白的。謝謝神樹爺爺！”
就這樣，小灰踏上了前往菊花峰摘取菊花神奇果的旅程。
菊花峰地勢十分險峻，但山麓地帶還是有一段十分平坦的的。從前小黑哥哥也常帶著小灰來到這段山麓地帶采摘好吃的果的，所以這一段對於小灰而言並不陌生，爬起來尚且算得上輕鬆。
可是，後麵的道，就不是這樣輕輕鬆鬆地就可以爬的上去的了。菊花峰的整座山十分高大，巍峨立於這海島之上，顯得十分突兀。山麓地帶的坡尚且緩和，然而越往上爬，岩壁就越是陡峭。在山麓地帶，草木十分繁茂，有鬱鬱蔥蔥的樹木，也有淒淒鮮美的芳草。可是越往上，山體的坡就越發陡峭，林木花草也漸漸稀疏，及至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就已經是幾乎看不到什麼樹木了，隻有些低矮的草木還能存活。
菊花島上終年氣候宜人，大多數的時間裡陽光都可以算得上是充足的。但是這菊花峰巍峨突兀，從頂峰直到半山腰上都是終年雲霧繚繞。因為菊花島上的毛驢們都聽神樹爺爺講過這菊花峰上能結出菊花神奇果的樹木是十分有靈性的，所以平日裡都是不敢去打擾的。所以菊花島上的驢們都隻是知道菊花峰十分高且十分險峻，這或是聽神樹爺爺說起，或是在偶爾陽光充足而海風很大的時候能夠偶爾窺見菊花峰的全貌，但即便是這樣難得的時機，菊花峰的頂峰上還是雲霧繚繞的，更增添了幾分仙霧飄渺、神秘莫測的色彩。
小灰年紀尚輕，自從小時候開始記得事情起直到現在這近十年的時間裡，還從來冇有遇到過能夠清楚看到菊花峰的全貌的時候。這裡，似乎無論何時都有雲霧淡淡地阻隔了驢們的視線。所以小灰從不知道，從菊花峰半山腰的位置繼續向上爬，竟會是這樣艱難的。
這裡遠看是常年雲霧繚繞，神秘飄渺、仙氣氤氳的樣，可是真的身處其中才會知道，在這些雲霧之下是常有電閃雷鳴、狂風驟雨的。小灰一向上爬，越向上，風力就越強，雷電滾滾、驟雨如注，霎時間就能將小灰全身的絨絨的灰色皮毛淋得徹底。剛剛進入雷雨的區域之中時，小灰還會遵從一切全身長著毛發的走獸的本能，用力甩動身體試圖甩掉淋在身上的雨水。可是片刻之後，小灰就已經放棄了這樣的動作。雨水傾盆而下，再用力的甩動也是無濟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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