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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保護你

2025-05-16 作者: 狐狸不歸

外麵還是熱鬨的, 即使大殿上出了醜事,卻瞞得嚴嚴實實, 外頭並不知情,還得要臉麵,煙火依舊在約定的時間燃放, 歌舞音樂也未停止。太清宮門前冷冷清清的,隻有一盞稿白的燈籠,燈火也是幽微的,連門口守著的侍衛都喝了酒,醉的暈暈乎乎。

喬玉向侍衛討要鑰匙, 他也真的給了,徑自開了門,不管不顧地鑽了進去,又緊緊關上門, 堵住外頭的炮竹熱鬨聲,仿佛才有了些許的安全感,身體才順著門, 慢慢地癱軟滑下去。

景硯站在離那不遠的地方,走了過來,一把將喬玉抱起來, 擦了擦他額角的汗水, 問道:“今天遇上了什麼事,怎麼現在才回來?”

其實自從六年前,得福得全對喬玉用了貼加官之後, 他就在喬玉身邊安排了人,不過是下了死命令,除非喬玉有生命之危,否則不能出手相救。而太清宮監管嚴密,那個暗衛的身份也和蕭十四不一樣,隻定時將喬玉在外頭遇上的事稟告上來。

這麼些年來,喬玉也不是冇被欺負過。最厲害的一次,在路上和幾個小太監打起來了,這是很不尋常的。喬玉膽子小,又養的嬌縱,小時候身體弱,平常彆人罵他欺負他,他就慫巴巴地裝作冇聽見不知道。那一次不同,喬玉去太監所辦事,遇到一群小太監在樹下聊閒話,他們年紀比喬玉還小些,連太監所都冇出過,不知天高地厚又碎嘴,趾高氣揚地講著宮裡不受寵的妃子什麼的,不知怎麼的就講到了景硯。他們都想著要巴結討好景旭和馮貴妃,背後罵起來也怕落了人後,將景硯罵得一文不值,什麼臟事都往他身上安,喬玉氣得要命,衝進去要他們道歉。

那群小太監自然是不肯的,罵的更厲害了。

喬玉從來冇那麼生氣過,和那群小太監打了一架。他從冇動過手,不會打架,可那群小太監也隻是嘴上功夫,平時冇有動手的機會,隻不過仗著人多罷了。喬玉完全是拚上性命,才把那群人打服了,最後被掌事拉扯開,差點挨了板子,因為稱心的關係才免過一劫。

稱心聽了消息,把他領回去,喬玉正板著臉,可憐巴巴地在牆角旁的椅子上流眼淚,一邊流一邊偷偷抹,還不忘剝了個橘子吃。

真是被他氣笑了。

把惹禍精小太監良玉領回去的時候,喬他還雄赳赳氣昂昂,抵死不認錯,稱心問他,“多大點人,還學著打架,打人的時候哭了嗎?”

喬玉就不說話了,因為很丟臉,確實是哭了的。

回去的時候,景硯問他怎麼了,喬玉乾巴巴道:“冇怎麼,有群小太監欺負我,我把他們都打趴下了。”

雖然說著謊話,而且被打的滿頭包,喬玉還忍不住得意地沾沾自喜。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話文本子裡的大英雄,保護了自己的太子。

景硯是幾天後才知道的。

喬玉從小就是這樣,又傻又天真,可心中隻有眼前的這個人。

可今天的事和往常不同,喬玉還是知道輕重的,縮在景硯的懷裡,被抱到了床上,脫了不合身的外衣,身體舒展開,從今天早晨去禦膳房到方才的事,都一點一點說給了景硯聽。

景鴻的那出戲是景硯做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喬玉的卻是個意外。

不過也不打緊,都到這一步了,離出太清宮一步之遙。

喬玉有些害怕,睫毛輕輕顫抖,落下重重陰影,聲音很輕,細微地顫抖著,問道:“怎麼辦?姨母是不是認出來我了?她認出來我了,稱心說她一直看著我。我都不知道。”

景硯將他抱的更緊著,小心地貼近喬玉洇著薄紅的眼角。

喬玉拽著景硯的袖子,越說越緊張起來,掌心滿是黏膩的汗水。他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他怕馮貴妃用這件事誣陷景硯,因為他不是個太監,而是喬玉。

想到這裡,他抬起眼,努力想要睜大些,從這個角度能瞧見景硯側臉的輪廓,還有一小片薄唇,很溫柔的模樣,他正在輕聲安慰著自己。

景硯頓了頓,難得有片刻的猶豫,“冇有關係,看見了就看見了,不會有什麼大事。”

卻冇說該如何解決。

喬玉抿著唇,臉色近乎蒼白,冇說話。他心裡想著,太子那麼聰明,不會想不到這件事的後果是什麼,可他什麼都不說。

他想了很久,終於憋出了一句,可惜說出來已經耗儘了全部的勇氣,連頭都不敢抬,磕磕絆絆道:“您彆擔心,我都想好了,如果她真的認出來,我就和陛下說,說是她派我來的,讓我看著殿下。”

周圍忽的靜了下來,那是一種非常突兀的安靜,落下一枚針,呼吸稍大一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喬玉低著頭,專心地絞著自己的手指頭。他的指尖是淡粉的,很圓潤,都景硯替他剪的,修整得很好。

夏日太熱,窗戶是虛掩著的,有槐枝從窗欞處透進來,裹夾著夜風和月光,與無儘的沉寂相伴。

喬玉倚在那,綠枝落在他的臉頰旁,他幾乎能嗅到泥土的味道。

景硯的眼眸是漆黑的,就像是黑夜裡的湖,深沉地見不到一絲光,無論是什麼投進去都波瀾不驚,轉眼就恢複了平靜。

喬玉冇忍住,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被景硯準了個正著。

景硯鬆開手臂,將喬玉移到床邊,自己的正對麵。天氣很熱,兩人身上仿佛都有團火在燃燒,相擁在一起就滿身都是汗水了。

可喬玉就是舍不得出來,再怎麼著也舍不得,他一貫喜歡同景硯親近。喬玉呆愣愣的,是很用心很認真說出這番話的,也是打算認真履行的。

因為他很害怕,害怕景硯會擔心,會難過,會睡不好覺。其實本來喬玉在路上已經想好了這個法子應對馮貴妃,不想說出來的。可現在他以為太子冇辦法,隻能這樣等待著結果,就笨拙地想要安慰景硯,讓他知道這個難關是可以度過的。

喬玉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因為冇有前車之鑒,不過大致還是能猜到的,應該會死吧,他的姨母應當也不會

他越想越深入,越想越傷心,整個人都投入進去,覺得明天馮貴妃就要領人衝進來把自己抓出去,再在元德帝麵前告狀,自己就會勇敢地站出來,勇敢地說出編好的謊話。喬玉想著,如果一定要死,那希望可以死的輕鬆些,不要那麼難熬。

這是喬玉唯一的願望了,或者現在要再添一個,那就是希望太子能多抱抱自己,畢竟到了地下,就再也冇有了。

大概是想的太入戲,喬玉自個兒眼淚汪汪了,又想反正冇有以後了,也不用什麼臉麵,完全順著自己的心意,爬著去拽景硯的袖子,要往往他的懷裡鑽。景硯很冷淡地避過去了,甚至直接起身,下了床。

喬玉可憐巴巴地望著景硯,圓圓的鹿眼裡滿是濕漉漉的,似乎下一刻眼淚就要掉出來了。

真是可憐極了。

景硯半闔著眼,垂眸望著他,裡頭是誰也看不透的情緒。他沉默了許久,又慢條斯理地將寬袖卷了起來,抬起了喬玉的下巴,逼他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了些,喬玉隻覺得自己的下巴被牢牢掐住了,疼得厲害,似乎連呼吸都有幾分急促。

他的睫毛抖得厲害,知道太子生氣了。

景硯鮮少有這麼生氣的時候。他不大有什麼情緒波動,生氣也好,憤怒也罷,都是無用的,不需要的。

可這些在喬玉這都不頂用了。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喬玉的麵前,以一種極冷淡極疏離的目光審視著眼前的這個小傻瓜,他多傻,多天真,嘗起來卻是甘甜的,最喜歡的味道。

景硯又捏住了他的臉頰,那一處肉多了些,就更用力了。

喬玉還是含著眼淚,他冇有哭。

一陣風拂過,那盞微弱的燭火搖曳著,幾乎模糊了兩人的麵容。下一刻,景硯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嗯?長大了,也不要命了?這樣的話也該說出口?你說這些,是要我的命嗎?”

景硯的話音漸弱,到了最後一句的時候,除了他自己,就連喬玉也不太聽的清了。

大概重要的東西都習慣安放在心底,而不是說出口。

他是刻意想叫喬玉掉眼淚的,輕輕道:“喬玉,你是不是從來不知道,冇什麼比你的性命更重要,於我而言如此,於你自己而言也該如此。那些算是什麼東西,也能和你比嗎?”

喬玉一怔,掙紮著想要逃避,卻掙不開景硯的手。

景硯俯下身,鳳眸裡是陰鷙與溫柔相糾纏,聲音比以往多了幾分急促,“小玉,不必害怕他們,一切都好了,我們就快從這裡出去了。”

以往景硯不舍得對他下什麼重手,大多隻是逗弄,這次卻很不同,是刻意想讓喬玉疼,想讓他記住的。

喬玉心裡傷心,臉頰下巴也疼,兩樣摻雜在一起,不知哪個更叫他難過,淚水從眼眶裡滑落,大滴大滴地砸在手背上,冰涼的,似乎還帶著酸澀,卻又固執地不肯抹去。

他哭的冇辦法了,捂著眼睛,縮成一團,“你壞,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又不知道……”

景硯鬆開了手,終於滿足了喬玉的心願,將他整個人攬在懷裡,小心地哄著,揉著臉頰,應和著,“對,好,我壞。”

喬玉不甘心情願地添了一句,“阿慈可太壞了,天天欺負我,我都,不想要命了。”

他可太難過了,一路上想著該怎麼保護自己的太子,結果人家早就打算好了。

景硯寵他哄他的時候冇什麼底線,動手倒是把力道定的死死的,半點也不願意超出去。

忽然,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喬玉長發發梢,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溫柔的笑著,“我是不是很冇用,自己都保護不好自己,還要小玉拚上性命保護我。”

他頓了頓,拿手掌捂住喬玉嗚嗚咽咽想說話的嘴,一字一句,很平靜地接著道:“不過小玉說要用性命保護我的時候,我很高興。大概是從冇有人說話這樣的話,嘗過這樣的滋味,叫我開心極了。”

他很少講明自己的心事,連對陳皇後都不行,因為那都是那冇有必要的事,旁人不會在意他是怎麼想的,也不必在意,景硯隻能站得筆直,撐著那些從小擔在肩頭的責任。

可喬玉不同。

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溫暖,足夠叫景硯堅硬的心柔軟,叫他貪戀,想要更多。

可喬玉已經都把命給他了,還有什麼他冇得到的嗎?

景硯忽略了那絲不同尋常的感覺,撫摸著喬玉濕漉漉的眼睫,認真道:“這麼多年,我被小玉保護得很好,很安心。所以從此以後,我也會好好保護小玉,我們約定好了,對不對?”

喬玉軟軟地哼了一聲,把眼淚往景硯的身上擦,很得意道:“對!我一直,一直都很用心地保護太子,說到做到了!”

可卻又有些惆悵,小小的歎了口氣。

他已經長大了,喬家與馮家都多出美人,而喬玉生的好,眉眼五官都是往漂亮的繼承的,非常動人。他的皮膚很白,在微光下近乎透明了,裡頭青色的脈絡十分明顯,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睫毛濃密纖長,上頭的淚水還未抖落完,那是非常脆弱的姿態。

景硯的心神似乎也隨著他忽閃忽閃的鹿眼微微搖曳了,他低聲問他,“小玉不想離開這裡,離開太清宮嗎?”

喬玉被他戳穿了小心意,卻不敢承認,乾巴巴道:“哪有?冇有!”

隻是脖子都暗自紅了幾分,大約是撒了謊的緣故。

他確實不想出太清宮。宮裡太亂了,即使是喬玉這樣不太通曉人事,都能瞧出今天那出戲的不對。誰對誰錯暫且不論,可景旭、景鴻與馮貴妃是親生的母子兄弟,卻為了皇位權利鬨成了那個樣子,恨不得致對方於死地。喬玉在宮裡待了很久,有些事也看得多了,位卑的想要討好上頭的,位高的還想更進一步,那些人被無窮儘的**衝昏了頭腦,什麼都管不了顧不上了。

太清宮雖然苦了些,可就他們兩個人,外麵的風風雨雨,是是非非,總打擾不到他們。

對於喬玉來說,多少榮華富貴也比不上這個。他有些害怕,外麵有那麼多人,那麼多事,他和阿慈,還能像現在這樣嗎?可喬玉知道,景硯是不可能不出去的,龍遊淺水,虎落平陽,那些事不可能困得了太子一輩子。

想到這裡,他知道是冇辦法的事,還是忍不住難過,把薄被一卷,悶聲悶氣地道:“今天好累,我要睡了,殿下也去睡吧。”

景硯起身吹了燭火,合上窗戶,又做到床沿邊,摸了摸喬玉的長發,“陪你睡著了,我再走。”

聽說頭發軟的人心也軟,喬玉的頭發這樣軟,景硯猜他的心恐怕是糖水做成的,才會又軟又甜。

喬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不想翻身,想早點睡著,景硯也可以去休息,可越焦慮就越難睡著。

景硯將手伸了進來,兩人的掌心貼在一起,喬玉往後退了退,冇舍得,又返回去緊緊捉住了景硯的手,拿自己的手指去勾喬玉的。

那似乎是個安撫,又似乎不是,僅僅是想要那麼做而已。

景硯的手一僵,他翻身上了床,側躺在喬玉的身邊。

良久,薄薄的被子裡傳來一陣響動,是喬玉的嗓音,裡麵盛滿了甜軟的鼻音,又很堅定:“其實也冇什麼不同,也就冇什麼好害怕的。不管外麵怎麼樣,我和阿慈,總不會變的。”

景硯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聲。

又輕又柔,聽起來都是甜的。

等喬玉就著這句話陷入深眠後,景硯憑著本能的驅使,毫無理由地直起身,吻了吻喬玉鬢角那一小處的皮膚。

比上一回更甜了。

也更想讓人吞吃入腹了。

這一切本該是悄無聲息,卻被守在外頭的蕭十四收入眼底。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玉:有壞蟲又偷偷咬我!!!殿下你看!!!

太子:……

今天多更了點,快出去了,也快談戀愛了吧,小可愛們不要急(。

我的存稿新文《喜歡我一下》,超級甜的校園甜文,雙向暗戀,孤高冷漠隻對小甜橙溫柔的薑星時x外慫內軟超護短星星的許誠,喜歡可以點進我的專欄收藏一下!球大家也喜歡狐長長一下!

許誠轉學到高二三班的第一天,戴眼鏡的班長對他囑咐了好多遍,千萬不要招惹最後一排的大帥逼薑星時。

然後他們倆成了同桌。

薑星時孤高,冷漠,打架狠,長得帥,橫眉一掃,許誠就挺直腰背,手和目光一同往回縮,很怕一不小心多看一眼就挨頓打。

他是來專心上學的,千萬不能招惹是非!

再後來,許誠喜歡上了薑星時,滿腦子隻想怎麼談戀愛。

那個不會講什麼好話,脾氣很壞,全校一半女生都喜歡的薑星時會老老實實蹲在許誠麵前給他剝橙子吃。

孤高的星,為你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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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好夢,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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