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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冥冥天機解簽緣

2025-05-16 作者: 霧飛櫻

自那晚宴又過了多久?

她忙裡偷閒,清晨,便陪了大嫂駱宛天來到了思塵寺。

駱宛天虔誠叩拜,此時起身,見了身邊之人卻是一臉愕然,低低呢喃道

“雁兒?你你怎麼在這?”

她不以為意,淡淡退下蒲團,理理衣袍起身,看著駱宛天,一臉哭笑不得。

聽她失笑

“我記得,是大嫂你邀約我來,如何會有此一問?”

駱宛天一臉愕然,呐呐道,“不,我是說你往日不是都不不”

駱宛天欲言又止,東方雁微微挑眉,卻明白了駱宛天的意思

她不信神佛,素來來了思塵寺,她便是百無聊奈四處遊走的。如今

竟也有這閒心拜一拜?

莫說駱宛天,連她自己

都是茫然的。

此時她也撓撓頭,唔的一聲,悠悠呢喃著

“也是,總來喝茶,也不拜拜,似乎總是不大好的。”

一語落地,駱宛天撲哧一笑?終於舒緩了神色,失笑道

“這倒是像你了,說的這麼勉強,好像誰強求你似的。”

她也無奈一笑,自言自語嘟噥道

“天命,奈何人為”

此時有小沙彌遞了竹筒,看著駱宛天已經是分外的熟稔,她是這裡的香主也是常客,此時素來麵無表情儘裝深沉的小沙彌竟也噙著淡淡笑意?稚聲道

“洛施主心誠所致,若有金石,相也會為之所動的。”

駱宛天受寵若驚,倒是少見這遞簽的小沙彌多語這兩句,此時也一愣,彎腰一禮,著那小沙彌的手接過了竹筒,輕輕一抖?

抖出一枝細細竹簽,麵朱筆點

‘五’之一字。

駱宛天似乎並不吃驚,轉身去一旁取簽了,東方雁剛要抬步跟隨,卻被小沙彌輕輕一擋攔住?看小光頭近似羞赧的笑了笑,恭敬道

“施主福緣深厚,不如也取一簽?”

她愣了愣,駱宛天卻也是回過頭,一臉興味

“呀,我次來也有人說你福緣深厚呀,說不定當真是緣,雁兒你也抽一簽?”

她神色古怪,撇了撇唇,低低自語呢喃

“因緣性命若能由簽,何必”

她愣了愣,看了看四周,全是虔誠的香客?此時抿了抿唇,不願再說

卻也不願抽了這簽,轉身要走。

那小沙彌見了,也不再攔,東方雁一轉身,卻不知那長長的廣袖又如何掛住了一根竹簽?她轉身一帶,竟然也帶了一支竹簽下來

‘吧嗒’一聲,竹簽落地,清脆有聲。

她也僵住了腳步,呐呐回過頭來

狐疑的盯著那竹簽。

眼光古怪

她嚴重懷疑這是新型的碰瓷手法,卻見那小沙彌也是一臉的愕然?便知道是自己套路深,逮誰套誰,此時也是冤枉了彆人

她無奈俯身拾起那簽,不等駱宛天接過,卻轉首遞給了那小沙彌?聽她低低道

“小師傅勞煩你收好,我實在無意解簽,想來是冇有佛緣,今日不過路過叩拜一番,若有驚擾,請師傅贖罪。”

那小沙彌呐呐接過,不明白有人如此有緣,為何都不乾脆開解一簽?此時卻也覺得不該強求,便接過那簽,呐呐看著東方雁轉身離去,下意識瞥了一眼,卻猛然一愣?!聽他失聲低低驚呼

“呀!無字簽!”

稚嫩的嗓音似乎帶著無儘的穿透力,這一刻寂靜了滿廳,連東方雁也無奈扶額?

頓時滿堂驚愕!

有人瞪大了眼看著那小沙彌,又順著那小沙彌的目光看向了

東方雁?

小沙彌微微急切,她也愕然回首,看著呆萌呆萌的小沙彌,一臉無可奈何?聽她苦笑嘀咕道

“那是什麼,很稀?”

心裡卻不厚道的在想莫不是你們師傅忘了寫字,扔了個白條進去吧

所幸也隻是想想,不然

饒是佛家人心性仁厚,若知道她這般無稽想法,說不得也不免要咬牙切齒,念兩句佛經善哉善哉

那小沙彌卻蹬蹬衝來,將那簽恭敬遞到東方雁手?看他恭敬一禮,稚聲道

“此簽數十年來少有人抽到,今日施主有緣,還請勿錯佛緣,簽語難得,無字簽更是難得,必定是施主福報所致有所天意,還請施主笑納,解語亭一敘!”

佛堂後院

“不須作福不須求,用儘心機總會休,陽世不知陰世事,官法如牢不自由?”

念到末尾,駱宛天也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此時撓了撓頭,嘀咕著自語道,卻拉著東方雁嘀嘀咕咕

“從冇見過這般怪的簽語,太深了,這是什麼意思?嗯雁兒你的又是什麼?”

她看了看自己的,又湊去看了看東方雁的。

東方雁本興趣不大,此時抽出簽語,卻被駱宛天一把搶去?

她無奈,也由她,卻見她低低念叨

“四野無人到,行人路轉迷,狼虎吞瞰地,險處更逢危???”

哈?

駱宛天露出一臉無奈的神色,苦了臉色,一臉哀怨?嘟嘟噥噥道

“我這看不懂也罷了,你這看不懂不說,看起來還凶險得很,什麼簽啊”

“下下之簽。”

是誰語氣篤定,從樹後略微急急邁步而出?

那春意暖絨地麵濡濕一片春露,卻冇染那人半片衣襟?依舊乾爽而颯颯。

此時那深沉含笑的目光看著東方雁?

那神色卻總是波瀾不驚平淡至極的。

“拜見大師。”

兩人一愣,卻也認出了這老和尚,駱宛天急急一禮低呼拜見。

而這人

不是外界傳說的瘋顛和尚塵惘師又是誰?

東方雁卻似乎並不驚訝,此時略帶嘲諷略帶熟稔開口

“我看我倒不是福緣深厚,是和塵惘大師有緣才是,怎的次次都能見到?”

這一臉一口一字一句都是嫌棄,若是讓外麵那些香客知道了,說不得又得咬牙切齒一番?

塵惘多年不出佛堂,何來次次都能遇到?百求而不得一見的人

多了去了喲~

然而,他們不知道。

塵惘笑了笑,不以為怒,看了看駱宛天,卻依舊笑得和煦?聽他道

“老衲願幫施主解簽,不若拿來,老衲看一看?”

花語爛漫,何時

思塵寺後堂。

解語亭。

“大師,你為什麼要騙那位女施主?”

是誰稚嫩發問?

智者答

“何為騙?”

睿智的眸光倒映著麵前一地狼藉。

塵惘並不惱怒,反而

帶著微微的笑意。

“連我都能算出,那位施主命數不凡,乃應劫而生,大師為何告訴施主”

小沙彌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開口。

“你覺得我說錯了?”

一片靜默,靜默後

有人稚聲開口。

“可是那位施主似乎,並不信天命。”

一語落地,似有春風拂來有冬雪漸融,露出春的嬌俏?

塵惘端起麵前氤氳著熱氣的茶杯,恍若清水一盞,卻有悠悠檀香之氣散發。

被那熱氣一醺

恍恍分不清來源。

此時更不知

那熱氣氤氳一片,檀香渺渺無處不在,那香

究竟從杯發出,還是從杯外滲入?

他看了看麵前翻倒的茶杯,一地冰晶狼藉,眼底帶著俯視眾生的淡然,似乎有繁華亂眼?

那眼底

卻隻有清水一潭。

恍惚聽見梵音響起,智者溫聲道

“若不信,何故惱怒?”

又是一片靜默,有人撓頭不解。

智者看向遠方,唇角帶著淡然勘破的笑,聽他語聲波瀾不驚,似乎也能撫平心緒,禪語深深

“應劫,劫後便是飛升,可是何為飛升,又何為真正的飛升?”

小沙彌認真想了想,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稚嫩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後院響起,回蕩著春寒料峭冬雪消融,漸暖。

“是,弟子受教了。”

畫麵一轉,何處?

火紅曼珠沙華鋪天蓋地,倒影天光似血

“這老和尚太聰明了,你稍微提點提點明白了?”

是誰一身張揚紅裙翹著腳尖慵懶倚在貴妃榻,半壁天光半明半寐,恍惚這便是這一抹混沌唯一的一抹亮色?輕笑。

又是誰一身玄衣靜靜坐在對案,神色淡淡?低語

“你要玩,自然要讓你儘興,千百年來你我唯一的樂趣,又怎麼能輕易結束?”

他笑了笑,又道。

“何況,這老家夥似乎已經在極樂西天那邊榜有名了,我這,不過送他一場緣。”

‘啪’一子落下,黑龍絞殺。

黑白分明經緯縱橫的棋盤,白子呈現無法挽回的劣勢。

而黑龍怒湧而來,翻天覆地,占據半壁江山

那女子並不慌忙?

淡淡瞥了眼,聽她嗤笑一聲

“送緣?何時那多管閒事的月老該乾的事你也要去摻一腳?再說~”她輕笑一聲,滿滿是不以為意,道,“那緣,誰在乎?”

她輕輕伸出纖纖玉指,手執白子,半空一頓,似乎在思考落子的方位。

對麵是誰輕輕一笑?打趣道

“不如你服輸?”

這話,不知在說這盤棋?或是

彆的什麼。

她眼光流眄淡淡一掃,驀然唇邊掛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頓在半空的玉指毫不猶豫下落,那玄衣男子一愣,這短短時間又仔細看了看棋盤,自認為再冇有落子之處,此時便很是期待?

那一子

會落在哪裡。

那女子看了看他的神色,狡黠的笑了笑,那棋子‘吧嗒’落下,卻並不停頓,卻是那素手執著棋子一頓亂掃?

好好一盤棋,‘嘩啦嘩啦’四濺脆響,黑白四濺,像下起了漫天星雨,麵對的

是那男子如有所料的無奈神色。

她挑眉,看他素來平靜的神色,似乎突然覺得無趣了,那白子卻始終緊握在手?

她‘啪’一聲落子,落在棋盤正?

見她看向男子,神色挑釁,紅唇輕揚,輕啟貝齒

“再來一盤?”

那男子無奈苦笑,或許那笑裡有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此時開口

卻是無奈歎息,聽他呢喃。

“你這般耍賴,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卻眯眼笑了笑,哼哼一聲

“耍賴的恐怕不是我一個,不然那簽語,怎的和我預想的不同?”

他一愣,才回神

那簽語,原來自己都冇看過,此時也是一驚,手一揮,便仿佛dian ying回放一般,眼前的水波鏡場麵登時一陣旋轉?最後一頓,停在某處場景,他眯了眯眼,也沉聲呢喃

“四野無人到,行人路轉迷,狼虎吞瞰地,險處更逢危”

他神色愕然一變,也似有驚色咕噥道

“怎麼會這樣?”

那女子蹙了蹙眉,眉間,隱隱凝重,聽她沉聲低喃

“你是說不是你?我記得那簽是你托夢給老和尚說的。”

他也隻是一愣,轉眼恢複了神色?卻正色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話音剛落,此時更眯了眯眼,看向畫麵那捧著茶盞的微胖和尚,那一瞬間定格的畫麵卻恰恰是那俯視眾生般的一笑?

那一笑,或許帶了些魔性,又帶了些聖潔的氣息

一念成佛,一念

成魔。

此時,恰恰看來邪惡,出現在如此聖潔而清靜的一幕,也讓人莫名膽寒。

隻見那和尚的笑似乎是平淡,又似乎帶了些細微的嘲諷?他苦笑一聲,嘟噥

“這賭局,似乎已經亂了。”

對麵那女子看了看他,反而越發悠然,手執白子一拋一拋

那白子瑩潤,在混沌的天光裡似乎越發瑩潤閃亮,發出不可忽視的光?照亮模糊誰的目光。

“無妨。”

此時她唇角一勾,赫然是一個饒有興味的弧度,她舔了舔唇,小舌猩紅嘴唇粉澤?這一舔,便是無聲的魅惑

渾、然、天、成。

她卻不以為然,眼光微眯,深黑璀璨的雙眸倒影那棋子瑩白的潤潔?聽她含笑曼語

“賭局,自然是變數越多越、有、趣~”

恍然她換了璀璨的笑,那笑晃得對麵男子眼前一花?

那般明媚那般璀璨,她仿佛當真是很開心,此時笑得越發清脆,滿滿是釋然和淡淡輕狂?聽她道

“若不有趣,如何~打發你我千年時光?”

遠遠司命看著這一幕無語歎息,稚嫩的麵容卻掛著一抹超越年齡的深沉,聽他歎

“命運本不是一條直線,兩個人的賭局若是成了三個人的賭局,滿盤皆改啊”

他似是慶幸似是失望,聳了聳肩?失語呢喃。

“二加一,在命運的選擇裡又怎麼會當真等於三?”

他又無奈一歎,轉頭看向身側一身霸氣之姿睥睨四溢的男子,一身月銀色長袍透露著聖潔與不可褻瀆的氣息,司命言語間自己不覺的帶了三分恭敬?歎息道

“天帝陛下,眼看神劫將至,你當真放任他們遊樂人間?”

那被稱作天帝的人眼光不變,幾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轉身,便是九重雲霄高堂華閣,有人忙忙碌碌來來去去,一派繁忙與危機下的緊張?與那悠閒對弈的人兒

形成鮮明的對。

那高冷睥睨的人似乎帶了一絲笑意與輕鬆,那周身散發的冷意似乎都淡去了少許?聽他道

“若劫將至,不如放縱一樂,何苦愁眉不展?”

司命微微愣仲,張了張口又不知如何言說,此時隻能恭敬後退半步躬身行禮,沉聲道

“是,司命遵命。”

高山小亭內,前院是喧囂繁榮的香火渺渺,後院是安逸寧靜的世外桃源?此時獨酌對飲,身前是空山美景有淡霧籠罩平添三分朦朧之美,卻有人眼光平淡靜賞人間靜好,此時高呼一句佛號

那笑,便添了三分嘲諷?

聽他道

“玩弄命運者必被命運所玩弄,世間紛紛擾擾,何時能休?”

他說完,又笑了笑,灑儘一盞清茶,登時檀香四溢霧氣蒸騰朦朧了身影,朦朧是誰眼光深藏睿智與通透?仿若看儘世間百態。

是誰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帶著虛無縹緲空靈幽邃,恍惚間似乎又帶著一絲愉悅,四麵回蕩來開。

那人含笑,呢喃,勘破天劫璿璣,不過輪回而已

“看來~時、日、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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