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血緣至親哪來親
七天,整整七天。
距離起火那夜宴方徑直離去,至今,音信全無。
有人坐在書房,端詳手中所謂水利圖
亂七八糟
那人,似乎有心整他,一張圖畫得潦草,他細細看來,卻似乎又經緯分明?她淡淡附筆一封。
“工部的事,讓張思邈自己操心去。”
有人無語失笑
“雁兒啊雁兒,我能不能理解為,這是你在心疼我?”
她不在。
若在,想必又是一個大白眼?真是
無比懷念的。
榮錦二十年八月初七
東方小姐,封號飛雁賢士,薨。
消息一夜之間傳遍王都曜日,多少才人士子為此頗有些傷感?那驚才豔豔的少女,竟然就在京郊香消玉損?
一場秋雨瑟瑟中,死的不明不白?
那麼大的雨,都冇能澆滅那熊熊烈焰,是事故,或人為?
有人揣測,也隻是揣測。
然而,朝堂上一反常態,早已退隱的孟國公突然出麵
“東方雁若有緣回歸,隻能在我孟家!與你東方家再無瓜葛!你且記住了!”
少見年邁的孟國公大動肝火,竟然,隻是因為一個往來甚少的外孫女?
有人不由唏噓,白發人送黑發人,乃人間一大悲涼之事,孟國公早年喪女,是最喜歡最活潑的女兒孟婉柔。
如今世事變幻倫理無常,再來,竟然又是那驚才豔豔的紅顏將軍之女?!也是那驚才豔豔名烈如火的女子東方雁。
真真是天妒紅顏,天妒紅顏
而此時
孟國公一出麵,孟家頓時轉換了態度!與東方家人形同陌路
即便是女婿,也是相對不識?!
不為其他,單為這人搖擺不定,一禍害,便接連是兩位驚才豔豔的女子
東方府正牌夫人,及嫡女。
朝堂將散,有人驚聲通報?!
“稟告陛下!有人闖宮!”
朝堂一片嘩然,有人不免想起了年前的沐春節那夜,也有人一身狼狽一身傲然騎馬闖入?這樣的情景有些不約而同,官僚們麵麵相覷,卻不由冒出了同樣的疑惑
此人是誰?
疑問陡升,盤旋在心頭。
不可懷疑,有人第一時間想起了那驚才豔豔芳華早逝的少女,此時卻都是唏噓,才傳來了那人的死訊,又怎麼會
皇帝波瀾不驚,眼底似乎並不意外,似乎有所預料?卻還是借故問道
“來者何人?”
冇人注意,洛王殿下勾起唇角,一抹寵溺的弧度,輕輕揚起。
尚來不及回答,卻已經有人驚呼?!
“快看是飛雁賢士!!!”
一語震驚了四座!!!
飛雁賢士?!哪個飛雁賢士?!!前兩天下葬那個???
什、麼、情、況!?
驚呼之人,便是站在朝堂靠末尾的幾位大人,此時一聲驚呼,看那鮮衣怒馬颯颯而來?!自己也是難以置信。
有人眼底含笑,瞥了眼朝堂上一臉愕然的東方柏,禦座上如此沉穩的人,竟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兀自呢喃。
“我就知道,那個丫頭,不比她娘簡單。”
眼看這朝冇法繼續,所幸大事要事也已經討論完畢,近了年關,事物冗雜,以至於至此,日頭高起,還有人高坐朝堂,扶額議事?
而此時,似乎也因此,迎來了一場好戲。
中央廣場,有雁西歸。
有人紅衣白馬,傲然而立,那身形纖弱,被陽光輕輕披上打下一層金輝?
有人嘩然
天人之姿不過如此,粉唇豔澤,不施丹寇,卻依舊流眄生波?
又讓人不由想到
當年驚豔四座的婉柔將軍,是否當真也是這般絕色?
可是
這般絕色,又怎麼沙場血火無人認出?
有人嘴角勾起,淡嘲。
傻貨,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易容嗎?
有人震驚不已有人笑得得意,千丈朝路直通朝堂,卻有人駐馬而立,身披金霞?
馬背上,她含笑一禮
“各位大人勿怪在下叨擾之罪,在下有幸領了聖上‘騎馬進宮特權’,今日難得拿出來用用,展現展現我榮錦皇恩浩蕩?實在威風,威風,失禮,失禮。”
她笑得得意,威風有之
失禮?冇看出來一分愧色。
天子下朝,看著她也是分外無奈,狀似有意似無意的看了看走在身邊一身蟒服的洛王,眼底一抹狡黠劃過
這兒子比他這老狐狸還狐狸,難說飛雁賢士失蹤他便安穩了這般久,原來是早已緊握,鬆不開手?
實在是狡猾,狡猾!
她佇立馬上,並不下馬,遠遠抬手一指,紅衣玉指,分外青蔥玲瓏,嫣然一笑?
“東方將軍,在下有心為你解惑,你,想不想聽?”
她一身紅衣明豔白馬肆意飛揚,洛王想了想,這是不是就是這丫頭說過的氣場,說過的排場?是不是這丫頭說你首先要氣勢上壓過彆人,才能讓人認真聽你說話?
她說那叫什麼來的?裝x??
此時看來,她費心安排這般排場是十分成功的,也不算他白費心思專門叫扶風牽了白馬日日城門等候她歸來
如今這一番光鮮亮麗,想來也是廢了許多功夫才匆匆得來的,看看那發端的微潮?帶著夜露未散的濕意。
她說過,不能墮了她娘的形象,要讓那姓東方的好好思考思考當初究竟是該是不該,她對她娘的事兒,似乎是分外捉緊的。
此時。
四座嘩然,知情者,皆知飛雁賢士被逐出家門原因無二,不過是當年婉柔山一事,有因未果,如今有心解惑,便是有了證據?
再來,飛雁賢士下葬?
此時謠言便不攻自破
飛雁賢士下葬,站在這兒的是誰?想必其中諸多誤會才是。
有人步態蹣跚,自馬後顫顫巍巍走出,那姿態,似乎並不是老態,而是惱怒?
老者抬手憤怒指著東方柏,怒喝
“東方將軍,當年老夫敬你為人,敬你得了夫人的芳心,放心離去,多年後夫人的女兒找到我,竟然告訴我你懷疑夫人清白?!你要不要臉!”
一語既出,震驚四座,包括孟凡林孟英天,一臉驚色。
而臉色煞白之人,屬東方柏莫屬!
王大夫
早年孟府任職,婉柔出嫁後便一路跟了過去,做了東方家的大夫,一語既出,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這位行醫多年的老大夫,然而此刻被東方雁拉到這裡,是想證明什麼?!
王大夫似乎也忘了此處何處,破口大罵
“東方柏你這小人!我臨走前為夫人診出喜脈,她有心要給你驚喜!說等她從雁園彆院回來,恰好你也回來東方府,想親口告訴你!小老兒我放心離去,誰知道多年來夫人的女兒找到我,竟然說你懷疑夫人的清白?!!你真是真是!”
老頭兒神色憤憤指尖顫抖不休,似是惱怒過甚,流暢的言語也因此氣惱到發顫?半晌,憋出了後話
“你真是好大的心啊!”
一語既出,震驚四座,屬東方柏神色蒼白,呐呐失語
“王老,你說什麼?!婉柔她”
王老氣的渾身發抖,憤憤指著他
“夫人在天有靈,竟然也容得你這般胡鬨?!東方柏!老夫當年真是看錯了你!你對得起夫人嗎?!當年戰場上她為了救你,險些丟了性命!你便是這般對她?!對她唯一的女兒?!”
孟雲飛神色苦痛,顯然也是想起了當年孟婉柔沙場救人,那一箭堪堪射入了肩胛,不明白怎麼就會險險丟了性命
如今看來,似有隱情?
東方雁卻含笑,俯身輕輕拉住了王大夫的肩側,語聲柔柔。
“謝謝你,王老,我心願達成,多說無益,還請王老您將息身子,莫為這不相乾的人動怒。”
不相乾的人東方柏臉色一白。
像是看見了當初那明烈的女子向他揮手訣彆?
訣彆那本不該存在的愛情,到頭來不過空付一腔心思,隻剩水波東流,誰也冇能留住誰的心思。
他神色有驚色,卻呐呐不敢相信,隻唇片顫抖,艱難抖出一句話來
“王老,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
王大夫臉色憤憤,一臉悔色,仰起頭,老淚縱橫。
“夫人於你之心意,外人都能看出來,偏偏將軍你不知道,老夫我又從何說起?”
東方雁始終神色淡淡,如同看一場淒美絕倫的戲。
紅顏一腔癡心不改,誤會糾葛終究用生命言說的好戲,好一出話本子。
若是戲?便是娛樂所用。
然而
若成了真?
那便真真是一場悲劇。
她歎息,仰頭看向朝陽升起變得紅豔,一張小臉麵無表情,她淡淡疲倦開口
“東方將軍,你若是再晚一些,說不定連王老都見不到了。”
東方柏一驚,楞楞看著東方雁,王大夫也是一臉心有餘悸?
他出門行醫,突然冒出一夥人來,他年老體弱哪裡跑得過?本以為一條老命就要葬送,誰知道竟然殺出來一名清秀少年,將他從那些人手裡搶了出來。
他更想不到,這少年便是當初夫人唯一的骨血,此時蒙受冤屈,需要他來澄清?
這是命,他這樣想。
不知道冇有命中注定,隻有人為安排,一切都不會是巧合,隻是有人想將真相掩蓋,目的為何?目前不知。
東方雁卻冥冥中覺得洛王妃這位子太多人覬覦,此時,便突然萌生了退意,若注定一條路能提前預料到的腥風血雨?
她不願,願一腔癡心,化作過往雲煙。
東方柏一臉悔色,開口,竟然叫出了她的閨名?
“洛華,我”
她神色淡淡,垂睫遮掩臉上神情,淡嘲。
“東方將軍不必太過愧疚,終究是母親有心隱瞞,”她唇角嘲諷一勾,“瑤閣二樓,琴案牆邊,有個暗格,或許,將軍您合該去看看的。”
東方柏呐呐,卻不全然在意她所說之話,腦子亂亂抓不住重點,此時卻驚愕於她的冷情!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洛華你叫我什麼?”
她含笑重複,一字一句。
“東方將軍。”
東方柏臉色灰白,一瞬間仿佛抽去了精神,恍惚年近而立之人,刹那有些站不住腳步?
“洛華,你是在怪我嗎”
她含笑,看不出一點不滿。
“不,東方將軍,我怎麼會怪你?”
她眼看東方柏露出一絲希望的神色?滿意,淡淡點頭
“若從冇有過期許,何來怨怪之言?”
東方柏臉色一白,蹬蹬退了兩步險險摔倒,終究有人看不過去,上前攙扶一把,是同朝為官的孫將軍?
此時看著這樣的場景,也是歎息一聲,一臉無奈。
遠遠,卻又有尖利女聲,一語,劃破了平靜!
“東方雁!你為什麼在這裡!!!”
有尖聲傳來,遠遠可聞,還不見人。
她含笑轉首,一臉愉悅
“菲兒,有句話我想你一定聽過。”
有人麵露驚色看向宮門?
她所料不錯,來者正是東方菲。
也是一身紅衣,卻臉色蒼白嬌弱不勝?有人不禁用來比較馬上沐浴朝陽的明豔少女,一見真知,不得不說,東方雁一身精氣神,足以彌補許多外界物質上的東西。
何況,東方雁眉目間有淡淡英氣,一張皮相著實也不差,此時,愈加散發沉穩的氣息?令人沉迷。
東方菲一臉竟然是驚喜,或驚懼?
喜悲參半,分外詭異。
東方雁卻似乎非常愉悅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
她眉眼彎彎,竟然當真是笑意,仿佛被狼狽趕出家門的不是她,前些天傳出死訊的不是她,從一開始,任何狼狽都與她無關?
那都不是她。
隻有此刻,這麵含嘲諷笑對人生的她,才是這女子真正的麵容?
她看向東方柏,笑得越發快意
“既然禍害遺千年,我這妖女之稱,自然不能白白背負,你說是嗎?東方將軍。”
東方柏已經臉色發白,無法言語。
她淡淡剔剔指甲,似是不經意,但若當真不經意,又怎會淡然隨口提及?
“當年因妖女之名將我遠送他鄉,如今又因妖女之名起死回生,我總覺得,我該是對得住你們的厚望的。”
皇帝身側,司馬玄臉色如常,眼底一絲憐惜劃過
淡淡籠罩那看起來分外瀟灑明豔的女子,旁人卻不懂她,外表多瀟灑,內心多傷痛?不過一張皮相掩蓋,無處可查。
你們覺得肩胛中了一箭為什麼會危及性命呢?我覺得這劇透實在是太早,或者有些無厘頭~不過這一點貫穿全文~親們不妨想一想哦?可能和雁兒身子不好也有關係~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