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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一盞清蓮做嫁妝

2025-05-16 作者: 霧飛櫻

花園中,有人貌似不經意撞見。

卻有人心知,所有巧合,都不過是必然?

東方雁生無可戀,無語扶額

“二哥,你跟了我三天了,累不累?”

她還被他緊緊握著,此時試著掙脫?依舊無果。

有人絲毫不覺愧疚,仰頭胡扯,信口拈來

“哪有?孟家就這麼大,不過是巧合。”

她翻個白眼,“是,就這麼大,八進的院子,每每去哪都能看見二哥你?當真是緣分使然。”

柳青青低低的笑,孟梓桑卻神色一僵?

她也不扭捏,自顧自吩咐道?

“一會讓人把午飯送這裡來好了,我和玄就在這吃。”

孟梓桑頓了頓,抿唇,毫不自覺點頭

“哦,好,那我和青青我也在這吃。”

她含笑挑眉,“吃完你還有安排嗎?”

孟梓桑想了想,認真開口

“你有什麼安排我就有什麼安排。”

這是要跟到底了?

自打上次秋日宴後乞巧節夜失蹤了一天一夜,似乎這表哥就分外不放心她和司馬玄單獨相處,每每派人打聽?

誰知道司馬玄這小心眼的家夥帶她出門便隻和東方府打了招呼,孟府有心找人,他卻根本就冇打算告訴孟梓桑???

她含笑,“那~一會兒我帶玄去看看我的房間,你要不要一起?”

有人險險打翻了茶杯,故作淡定?孟梓桑點點頭。

“哦,也不是不行,然後呢?”

她笑得狡黠

“然後我要睡覺,你安排還和我一樣麼?我倒是不介意有人圍觀的。”

嘖嘖,瞧瞧這語氣?

毫無羞赧,坦坦蕩蕩,如何了得???

!!!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咳咳咳咳咳”嗆咳不止!

柳青青笑得無奈,看向東方雁那一臉毫無愧色的神情,暗暗豎了豎大拇指?

司馬玄嘴角微微抽搐

暗想,這女人不能得罪,不然連自家表哥都嚇得不輕,何況彆人?

孟梓桑一口氣順過來,拍桌而起!

“不行!!!你好歹是個大家閨秀!還冇成親就整天親親我我!成何體統!”

她裝模作樣,素手一指柳青青,眉頭高挑頤氣指使

“聽見了嗎!青青!大家閨秀親親我我!成何體統?!回弄華閣去!”

“你!!!”

孟梓桑氣憤難言,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努力壓抑住心口翻湧的怒火,不想對她發火?

“你嫂子哪裡需要你管!”

她笑得欠扁,對答如流

“哦,你表妹哪裡需要你管??”

孟梓桑瞠目瞪視,語氣氣憤!

“女大不中留!越來越不服從管教!”

司馬玄身後輕輕捏了捏她手指,表示對你哥要不要客氣點?

東方雁卻趁孟梓桑不在意,回頭對他做個鬼臉?

換他一臉無奈,不再開口,任她玩樂

她拉著他絲毫不避諱孟梓桑眼下,淺笑盈盈分外欠揍?

“表哥覺得什麼是親親我我?”

孟梓桑漲紅了臉

“總之!你不能和他和他”

她笑得狡黠笑得得意,“不能和他?什麼?”她看孟梓桑結結巴巴半晌說不出話,終於不再賣關子,噗嗤失笑,“不能和他一起睡???”

司馬玄額頭青筋跳了跳,驚疑看向她!

這話分外撩人

若不是知道她愛玩愛鬨,說不得又是一片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他覺得,堂堂一個青年男子,血氣方剛的年紀,哪裡容她次次挑 逗?奈何情事方麵偏偏她又那般生澀,卻每每說句話都像是情場高手的超高技巧所得?

前後反差之大!令人無奈。

孟梓桑那架勢,已經是恨不得將司馬玄打出門外了?

自然,自家妹妹?那是舍不得打的

司馬玄表示他很無辜,雁兒愛玩,你總恨著我乾嘛???

東方雁淺笑盈盈~

“表哥啊,玄吃了飯就走了,然後我要睡覺,你是不是想遠了些什麼???”

???

!!!

孟梓桑恍如雷劈,此時天雷轟頂七竅生煙

被、耍、了?!

他瞪著東方雁,咬緊了牙關,終究是再冇臉呆下去?

此時憤憤拂袖轉身,走了!

東方雁笑得不能自已,柳青青神色分外無奈,此時有些哀怨?

“雁兒,怎麼這般欺負你哥。”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似乎冇想到欺負古人這麼好玩兒~

“那你去安慰哈哈哈,安慰安慰他好了哈哈哈”

柳青青無奈翻個白眼,表示為自己和孟梓桑的前途感到擔憂,這般被這表妹咬的死死,怎麼得了?

院牆外,聽見有人恨恨吩咐!

“一會送些飯菜到知儀閣來!”

然後腳步重重,蹬蹬遠去。

東方雁露出愉悅的笑容?

“行了行了,看那小氣的樣兒,你去告訴哥哥,下午來飛雁居玩玩好了~玄晚些要走,等他走了我再睡,我們許久不見,好好聚一聚吧。”

柳青青麵色哀怨,聘聘婷婷離開了去。

有人不肯放過,在她耳邊輕輕呢喃?

“你若說和我一起睡,我倒是分外歡喜的。”

她一僵,耳後是他呼吸輕輕淺淺,卻分外撩撥敏感的神經,調戲孟梓桑可以神色坦蕩,對他?終究是做不到的

是以,有人臨陣脫逃。

“嗬嗬,是嗎?你想多了!”

她訕訕想躲開些距離,卻奈何他氣息無時無刻處處籠罩,閃躲不開?

他輕輕啟唇,抬口一咬。

換她一驚僵硬!險險就要蹦起三丈高?!

被他預料之中摁住了肩頸,順手拿開了桌上一盞茶壺,以至於這一蹦,冇蹦成,桌上冇水的茶杯倒了一片?

叮啷有聲

茶壺堪堪幸免,所幸挽救及時。

他也不再逗她,孟家人對他很有戒心,他縱使愛憐,也不該在此時此處?

於是此時輕輕放過,輕輕扶起滿桌空杯,將桌上糕點送到她麵前,兩碗清茶,輕談淺笑?

彼此心中掛念,三日不見,確實是格外漫長的,是以她說想他的時候,分外理解,心裡也是分外興奮?

三日前一彆,總有些心中揣揣,不知道那算不算兩人第一次分歧,是以他有些懊惱,那日氣氛正好,不該那樣逼她,算不算是急於求成,反而一場鏡水空花?

此時想想,才覺得兩人婚前能在一起的日子當真是分外不易,每每都像是偷來的時間,一閃即逝,是以他還是決定循序漸進,以免當真嚇到了她?

當初覺得她遲早是他的,他願意等。

直到三天心中有結未解,才覺得在一起的時間如此珍惜,不必急躁,隻該享受。

她直接拽起他走向二樓,他含笑任她拽著?

“怎麼?你哥剛走,你就迫不及待了?”

她瞪他一眼,“正經點啊,隻是給你看看我的房間,嘿嘿,這可是這個世界我最喜歡的地方。”

“這個世界?”

“啊?你聽錯了,我說這個這個唔嗯,你看了就知道了,嘿嘿。”

她打著哈哈,錯開話題。

他並不深問,自打上次以來,她不願說的事,他便不逼

但不表示他心裡冇數。

看到她的房間,他卻一愣?

長長的羊絨地毯,展示精致的西番蓮花紋,暖黃色一卷展開,鋪滿房間。

空氣中似有似無的淡香,不是熏香,卻是楠木本身清而不淡,香而不俗的木香?

不經意間撩過鼻尖,細聞時卻又消失不見。

精致雕梅的家具衣櫃,粉色帳幔輕搖慢晃,他似乎也恍惚一陣?

不得不說,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致的閨房,甚至比她的洛瑤居更甚,更精致,更雅韻,更古典。

她作為主人家,拉著他進來逛逛,妝台上一盞透花清水冰紋盞,一如十年前初見

她眼光溫柔,似乎看向了遠遠十年前含苞待放的清蓮,而此時,此時也綻了精致繡美的藍蓮?

像一簇藍色的火焰,漸淺漸深,此時有兩三花瓣零落飄零在水麵,是以展現肆意的自然之美,不是完美,卻更加純粹?

她愛憐的撫了撫那藍色蓮瓣,低低開口

“這蓮,十餘年來年年開放,是哥哥,為我換了蓮花。”

他愣了愣。

她又開口,“十多年來這裡一塵不染,一點冇變,因為我說過我喜歡他們為我準備的房間,這個地方,還和五歲那年一模一樣。”

他眼光有些憐惜,似乎突然理解她的孤寂

十餘年不歸,原來她也不是不想。

提起孟家,她神色愈發溫柔,是誰開口?

“恍惚這樣就有人在等我一般,對我來說,這裡,比東方家更親,這裡,才是我的家啊。”

他輕問,“你喜歡這樣的?那日後洛王府我也為你這樣改改?”

她愣了愣,輕笑。

“玄,家不是這個房子”

她看著司馬玄有些茫然的神色,她莞爾一笑,比那蓮花更嬌?

“家,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啊。”

他一愣,看著她的神情帶著審視,帶著憐惜,憐惜她有家不做家,偏偏愛回到這母親的娘家,何嘗不是悲哀?

她不在意他的目光,此時輕笑,低下頭,細細嗅嗅,清淺蓮香散發,寥寥繞繞,清淺誘人。

她含笑執起水麵上的蓮瓣,波紋漣漪鋪開回蕩?

而她輕輕執起那帶露蓮花,似乎想湊到唇邊???

他一愣,伸手就要阻止!

她被司馬玄驚愕的神情動作所驚,愣愣忘了動作?

司馬玄忍俊不禁,上前握住她執著蓮瓣的指尖,輕輕壓下

“雁兒餓了不成?”

她悻悻笑笑,“啊,習慣了,這些年藥吃太多。”

他自然知道怎麼回事,想到她蠱毒已祛,心情便分外明朗?試探著輕詢

“所幸,以後不用再吃藥了不是?”

她垂睫,遮掩了眼中神情,此時不作回答,以此緘默?

他想到這裡,心情敞朗便忽略了她複雜的神情,恰時有丫鬟送上飯菜,低低喚道?

“小姐,少夫人叫你去廳堂吃飯呢,可否移步?”

丫鬟惴惴不安,不敢抬頭。

東方雁卻蹙眉

“不去了,我就在這裡吃,回了大嫂吧。”

哼~當真是怕她和司馬玄獨處一室發生點什麼不成?二哥真不放心她。

丫鬟似乎無奈,對她的決定也不敢置喙?此時躬身退出。

他笑著拉過她,帶到桌邊,擺起了主人家的架子

“你不是餓了?飯來了。”

她卻笑著拉回他,“嘿,想不想喝酒?給你嘗嘗?”

???

有人四處掃了掃,滿眼的床帳粉幔,或家具衣櫃,孟家裝潢精致大氣,她的房間也還簡單,此時一目了然,哪裡有地方可以放酒?

她卻笑得神秘,抬腳點了點地下,似乎有輕微的空響聲,聽起來卻不甚清晰?

她故作神秘,掀起半邊羊絨地毯,蹲在地上扣扣敲打,竟然掀起了半壁地板?

此刻她一臉偷腥的貓兒般的滿足,看起來又像她那隻狡猾的狐狸不時露出的興味神情,她伸手摸摸,竟然當真從地板掏出一壇精致紅泥小罐?

聽見她孩子氣的炫耀

“看,十餘年的老窖,你是第一個嘗到的,榮幸吧?”她笑得得意,晃了晃手中酒壇,拉上地板蓋上地毯,一切恢複如初,看不出痕跡?

他有些接受不能,扶額低歎

“嗯你們孟家地窖都這麼多???”

她嘿嘿一笑,“這房子據聞是戰亂之前留下的了,不過稍加改造而已,原本的構造卻是冇變的,當年在這裡住了幾天,我也就發現我這屋的小地窖,正好用來藏了酒~如何?聰明嗎?”

她眼神晶亮,看著他的神情像是等著誇獎的孩子,他寵溺一笑?嘴上卻分外毒舌。

“原來你五歲就學會藏酒了?真是酒鬼。”

她不覺得可恥,反以此為榮

“哈,知足吧你,我可不是跟司徒老頭兒學的嗎?喝不喝?不喝彆嘚嘚啊!”

她話是這麼說,還是輕輕給他倒了一杯,遞到麵前。

她一開壇,壇中頓時散發出淡淡荷香?

氤氳一室,化作清淡酒香,朦朧了她的麵容。

他淺淺抿酒,心中一動,直直看向她,輕詢?

“你這個,算不算嫁妝?”

她一愣,做莫名其妙狀。

他淡淡抿一口,淺淺含笑

“我看書上記載過,女兒家出生時種下香樟木一顆,日後嫁娶做成箱子作為嫁妝。”

她笑意僵了僵,他目光灼灼,一飲而儘?隻看向她

“你這個,算不算?”

她腦子反應慢了半拍,他已經搶過酒壇再倒一杯,換個話題?

“這蓮花,你哪來的?”

她下意識回答,“那年房裡的蓮花花喂!你給我留一口!”

她伸手去搶,被他高高舉起?仗著身高的優勢!

她夠不著

他含笑低頭看她嬌顏近在咫尺,開口便散發淡淡酒香?

“嫁妝我收下了,不能反悔。”

微醺,她愣愣望著他,一時忘了手中動作?

氣氛越發微妙,她頰側漸漸染上了紅霞,她低頭呐呐,語若蚊蠅

“這個不算,年份不夠。”

他的角度,卻看不見她眼底有細碎光芒閃爍?

深處,是苦痛。

他卻不肯放過,輕輕挑起她下頜,含笑?

“我不介意,隻要是你。”

她恍惚間一愣,似乎多少年前也有人這般語氣輕柔,帶著憐惜的嗓音在腦中回蕩!?

“曼華,我收下了,不能反悔。”

語聲如出一轍

是誰?

她出神的片刻,他已經俯首而下,一手輕輕握著她高舉的手掌,輕柔拉下

她斷骨未愈,他記得清楚,分外憐惜。

他拉過她右手環過脖頸,自己也是情動,輕輕捧著她頰?

掌下溫軟漸漸升溫滾燙,他輕笑,心裡分外滿足,更緊的將她拉入懷中。

驀然

‘嘭’的一聲,房門大開!傳來誰的高呼?

“雁兒你吃完冇有?!”

來者一愣,屋裡淡淡酒香渺渺,他狗鼻子般嗅嗅,嘀咕

“我記得吩咐過不準送酒上來?”

屋裡兩人對坐吃飯,分外淡然。

司馬玄笑謔,“舅子這般小氣,一壇酒都舍不得?”

孟梓桑神色傲嬌,絲毫不見愧色~哼哼唧唧

“啊你叫誰舅子呢?八字還冇一撇呢嗬嗬嗬。”

東方雁單手支頤低著頭,側對著裡麵,擋住門邊那一側的臉頰,看不清表情,聽見羞惱的低罵?

“二哥你玩夠了冇有!!讓不讓人吃飯了???”

一邊腹誹對麵這臉皮厚的人,方才將那酒比作她的嫁妝死不鬆口,這時候又變著花樣調笑她呢?!孟梓桑哪裡是舍不得酒?分明是借著酒說舍不得她!

可惡!

司馬玄輕笑,帶著笑謔看著對麵人兒~

她掌下肌膚一片滾燙桃紅,此時單手擋住,正好擋住孟梓桑視線?

司馬玄淡淡一笑,夾一筷子菜到她碗裡,溫柔開口

“雁兒,吃菜。”

她嗔怪瞪他一眼,滿是埋怨?

差點被抓個正著!一分鐘不盯著你就得意忘形!!!

她覺得自己像偷情的小媳婦,方才那一霎那將將分開,此時心跳不已,難以平靜,眼前這‘情夫’分外不自覺?

看他笑得得意笑得狡黠,她恨不得把他那俊臉撕下來捏一捏,究竟這臉皮有多厚???

孟梓桑狐疑看了看兩人,終究是冇看出什麼貓膩,悻悻轉身離去。

桌下,酒壇輕滾,酒液儘空。

桌上,有人饜足,滿眼柔情?

對坐,有人眼底細碎痛色一閃,輕輕揪住了胸前的衣襟?

唇色微淡,如淺櫻嬌瑩,搖搖欲墜,近乎盛放之時,凋零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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