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霧散兩相牽 > 五十六、身處逆境如何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五十六、身處逆境如何轉

2025-05-16 作者: 霧飛櫻

馬蹄陣陣,揚起三尺煙塵!

一路人輕裝簡行奪命狂奔在鄉間小道的路途上,踐碎一地花魂!

此時無暇憐惜。

馬背上有人神色惶急,焦灼不堪?

他一路疾馳到了孫將軍的大營,便是司馬玄端出二皇子的身份,也冇能讓這一聲聲通報快上三分?軍紀嚴明,不因身份而折腰。

然而饒是如此,扶風也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見到了孫將軍!簡單說明了實情,請求派兵增援!

孫將軍刹那猶豫,大軍戍邊,非皇令不可調動!好在孫將軍為人正統卻不刻板?

危難當前,事情緊急,卻也深知,應當特殊處理!

於是當下大掌一揮,迅速調集五千勇士隨君前往!另一路快馬飛奔,上呈朝廷!同時出發!等到快報傳達,是否也已經功成身就?

此時情況危急,自然可以先斬後奏!

殊不知途徑沔南,那水已經阻斷了道路,無人修繕?

眾人焦灼無奈,不得已隻能趟水過河?

誰知道那水這樣深,一連險些衝走了好幾匹馬!扶風卻獨自焦灼,趕往洛水,此路為必經之路,若是繞路,先機儘失,而此刻如此一擋,便更不知延誤了多少寶貴時機?!

然而上天似乎有意捉弄,你越焦急就越讓你兜圈子,便是人力逆天?此時也無可奈何!

扶風看著對岸一河之隔的洛水森林,便像是看著那黃河彼岸的落日之坡。

似乎近在眼前,又如此遙不可及?

隔著一河寬的距離,便如同阻斷了生與死的道路?隻能望著對岸的那頭?無望歎息。

這廂似乎起了爭執起了打鬥,竟任東方雁躺在地上無人在意。

她再睜眼,似乎小小的暈厥了一陣,倒真冇想到這價值萬金的頭顱還好好地掛在她脖子上?

耳邊嗡鳴作響,混亂中有打鬥的聲音,似乎終於有人提議先完全解決掉地上的獵物,再慢慢交談分配的事情?

她唇角一勾?

嗯?還不算太蠢。

隻是?

晚了些。

她背對眾人臉側向地麵,指尖貌似無意的從頸間劃過?再無力的落在地上,冇人注意,她頸畔微光一閃,有紫光搖搖欲墜?

任誰看那有氣無力都是那垂死掙紮的樣子,不由心下冷笑?

叫你囂張!還不是做了那刀下亡魂?

有人惋惜的嘖嘖嘴,“可惜了這廂還算是個美人兒,反正都要死了,還不如讓哥幾個快活快活再”

“老三,噤聲!你忘了老大怎麼死的?”有人一臉警惕不滿低喝,原來便是在客棧對東方雁起了心思的那批人?

被叫做老三的人似乎滿不在乎,聳聳肩,是誰無稽?

“彆拿我和老大比,他被女人迷昏了頭,我可隻管快活,不管憐香惜玉~”

說著,半跪下去,似乎就要去扯東方雁衣裳?

此時一群人圍著,對東方雁的下場似乎也不勝唏噓,卻無人阻止?

遠遠有人皺了皺眉,手指握了握。

亦有人滿臉不忍,指尖就要觸及的刹那,終究開口說了句:“彆,人家還懷著身孕,還是”

那欲言又止?任人都能看出三分不讚同。

真懷了身孕?

有人疑惑,那不過是他們的障眼法,然而貞 操當前,無論懷與不懷,此刻都不重要?

終究是女人心軟,地縛網老太婆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東方雁,還是開了口?

“行了行了,一刀殺了乾淨,有了錢去哪不能玩?”

那被稱作‘老三’的人聳了聳肩,是誰懶於辯解?

“行行行,聽你們的。”

說著舉起手中長劍,對著東方雁脖頸就要插下!

‘哧’

一聲清脆短促。

說時遲那時快!

上一秒還奄奄一息的人下一秒就杵在了眼前?!卻是東方雁一張狼狽的俏臉,此時唇角帶血,眼中卻帶著嗜血的光華?

東方雁抽劍冷笑,那人還猶自瞪大了雙目?甚至眼睜睜看著那劍從自己的喉間緩緩抽出,帶著濃稠粘膩的血,還能清晰的感覺的那劍鋒在體內與喉骨交錯的感覺?

竟然不是痛,隻是麻木的摩擦?!

她帶著嗜血的笑,眼眸倒映著火光眼中滿滿是譏諷?

“果然是一路貨色,色膽包天慫膽喪命!”是誰嘲?“都死在美色之下,你和你那大哥若是能在路上遇見,興許還有的聊?”

他目呲欲裂,似乎致死冇想通上一刻板上釘釘的獵物,怎麼會下一刻就成了亡魂奪命的修羅?!

火光中她臉龐狼狽不已,還帶著灰與血的汙跡?卻讓人不能忘懷那琉璃般的眼眸洞悉人間一切醜惡,鏡子般倒映臨死前的醜態?

令人心涼。

死亡的時間似乎被什麼拉扯,似乎永遠到不了儘頭。

他似乎聽見劍鋒與喉骨摩擦的脆響,清晰地在耳邊響起?他自覺瞪視良久,不過是被那一時驚豔所攝而產生的錯覺?

事實上東方雁起身揮劍到此抽出?不過是一刹那。

她還坐在地上,一隻腳猛烈地劇痛,讓她不能輕易站起?

幾乎是同時

‘嗤’的一聲。

如此短促的時間內,有人抽劍甩手,有人飛射利刃!

身後幾道刀光寒閃,飛速撲來!

生死交鋒間她從容鎮定,緩緩抬手從頸間扯出一道紫光流轉?她含笑含在口中,左手揮劍一撇!

‘叮’一聲清脆交擊聲響起,隨著‘嘩啦’一聲,短促急驟幾不可察!

劍鋒交錯間,有火花閃現!

火光一閃,誰的眼光也是一閃?!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唳’!

口中水晶哨子尖利的聲音響起,直直撕裂了夜的寧靜?衝向雲霄!

刹那間火光乍起,她哨子中有焦黑色粉末隨著她的吹響噴灑而出,正正撲在那細碎的火花上,發出細弱的爆響?

刹那間如同熱油遇上了烈火!星星點點的火光頓時凝集凶猛,滾滾燃燒,轉眼變大?!

不過一眨眼,像是個完美的魔術?點點星火刹那間變成了半空中巨大的火球!連人還來不及收劍,便轟然落下帶起‘嘭’的一聲爆響?!

火星濺落在她衣擺,是誰毫無所覺?!

她含笑譏嘲,身子一翻帶起大片的落葉!此時便承載著火光四散翩飛,如同冥夜中飛舞的亡魂火蝶!所過之處無一不是焦灼火辣?!

最後一刻火光中閃現她清冷帶笑的臉龐,火光乍然湧起,吞噬了所有影像,火光獵獵中,是誰眼底一抹癲狂?!

尖利哨音刮破了天際!撕裂了一夜寧靜。

有人刹那抬首!呆愣望著森林的方向,一時不知作何表情?!

扶風也略微驚訝的望向森林,身邊鸝兒淚珠卻滾滾而落?!

“小姐,小姐?!”

幾乎是細碎的呢喃呐呐脫口而出,她隻覺得嗓子像被什麼扼住發不出聲音,扶風見她不對,快步上前?

她卻已經軟軟跪坐在地,楞楞看著那方森林,驟然乍現的火光?

她神情呆滯呢呢喃喃,扶風一手剛摁上她肩膀,那邊的火光中驟然傳來‘嘭’的一聲爆響?!

他一呆,掌下人兒一顫,似乎也被炸醒?!

“小姐!!!!!!!!!!”

是誰發出低啞的嘶喊,似乎帶著絕望的呼號?!

此時五千精兵剛剛駐足盤膝,準備研究去對岸的方法,此時被這邊呼喊一驚,也是一愣?!

鸝兒突然瘋了一般打開扶風的手,順手扯過旁邊一匹正在吃草的駿馬翻身而上?!

那馬一驚!險些將她猛地甩下。

她卻似乎毫無所覺?!

扶風焦灼低喊:“喂!你怎麼了!”

回答他的是呼嘯的風聲,風聲裡麵傳來少女堅定顫抖的聲線,已經被烈風刮散,若有若無?卻不難聽出誰的決絕?!

“我要去救小姐!”

扶風回身,她已經騎馬到了河中央?!

扶風楞楞呆住,保持被她揮開的姿勢忘了動作,眼看她險些被湍急的河水衝走?才猛的反應過來!不等他的叫喊,鸝兒被河水衝下幾步的勁頭已經穩住?她半身被激起的浪花浸濕,馬卻似乎十分給力,已經趟過了河水的中心,穩穩向對岸挪去?!

天知道!剛才那一刻,扶風心臟都快停止了!

此時空中僵住的手猛地往下一揮?!是誰低喝?!

“快!砍樹!過河!”

有人欲言又止,“大人,搭浮橋的話,這河水湍急會被衝”

扶風一個眼神回瞪?那人已經明白了意思

衝走也要砍?!砍到衝不走為止!

這廂急急忙忙的轉身指揮砍樹,那廂

火光中有身影站姿詭異,卻絲毫不在意烈焰加身?

黑夜被這一抹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泛起了半紫半紅的詭異顏色?

有人刀光劍影,有人大喊大叫!

不時飆出一捧血花,被火光炙烤,便隻餘了濃濃的焦味?

有人身姿輕柔如蛇,輕易地回旋婉轉,便帶走一條鮮活的性命?火光中是誰妖異舞動,單足點立,像一場夢幻的舞蹈,在火中旋轉跳躍,蜿蜒飛旋?

東方雁單足點立,遍身血痕,已經分不出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她一頭乾枯的發,在火中炙烤化為灰燼!燒的狼藉一片,長長短短,萬分狼狽?

她卻絲毫不在意衣袍上濺起的火星,甚至不在意發梢的火星!一頭秀發毀損,她哪有時間顧及?

所幸,那火仿佛隻是對她親近而不凶猛,即使吞噬她的秀發,也不免星星點點的濺落,完全不足以灼燙皮膚?衣袍上火星一觸即分,留下焦痕,卻並不深入?

她身上淡淡的香?在火中一炙,愈發濃鬱。

沉水香若有若無的淡渺悄然蔓延?

絲絲縷縷難以捕捉,卻在最不經意的時刻縈繞鼻端,帶起一場千秋長夢?

火裡有迷香,所有人退避不及也反應不及,動作生生慢了半拍,卻是誰越戰越勇?

眼看著東方雁眼神混沌卻手法精準,不由泛起了密密的戰栗?

夜的冷,火的熱?

交織糾纏,冷熱交加?讓人戰栗不已!

天絲羅火光中倒影殘破的寒光,似金非金的斷麵上,倒影誰的眼光寒涼?

破羅歪倒在一旁,上麵還濺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刹那絢麗烈焰,如殘春之花

一如他的主人,永遠的滯留於此。

盛放的生命之花,開到極致,就此,凋零?

老頭兒無力的伏在地上,身下赫然是地縛網老太婆?此時也瞪大了眼,看著最後一刻救了她一命的人竟然是鬥嘴鬥了一輩子巴不得她早點死的老頭子?

是誰露出了驚訝不已的神情?

最後時刻,老頭兒抱歉的笑?

“誒讓你苦了一輩子,歉甚,歉甚。”

老太婆有苦難言

鬥了一輩子,當真要死了,為何還會覺得傷心?

年輕揮霍,老來無依,若是有錢,何必來趟這一趟渾水?

當年江湖恩怨,子女命喪黃泉,留下一棵獨苗~

否則

兩個一把老骨頭,何至於?

何至於?

何至於還來和一群小輩爭鋒奪利?

這一場報酬豐厚,原以為乾完一票可以就此罷手,攢夠藥錢,順便旅遊,就此遠走?

若不是為了那病重的孫子

誒!無錢難倒英雄漢!自古有人寧折腰啊!

誰知?命喪於此

火光中倒影那橘皮老臉上溫柔的神情,滿是皺紋的臉上倒影烈火紅光,生生擠成一朵殘陽菊花?

帶著釋然的笑意,殘餘的溫柔?

炙熱?漸涼

血,淅淅瀝瀝的流出,漸漸染紅了一身?那滾燙灼人,卻在夜風中蕭瑟,是誰淚下?

心前一抹堅硬,那是東方雁的長劍,此時便插在他身上,抵在她心上,那森寒的觸感也泛起了細密的戰栗

長劍猶自倒映著火光,和它狼狽的主人,微有驚色的神情?

是誰生死相依?人世間,終見真情?

老太婆眼中含著淚,嘴上卻不饒!是誰含淚低罵?

“孫兒還在城裡,你當真舍得不去看一眼?老不休!致死都冇良心!”

老頭兒無奈的笑,俯首在老太婆耳邊低語。

這一俯,許久?便再冇能起來

臉上致死帶著溫柔的笑,解脫的釋然,和三分愧疚,不知是對誰。

“孫莫水深”

語聲隨風飄來,混混沌沌中嘈嘈切切,聽來不甚真切,東方雁卻是一愣?

地縛網老太婆也是一愣,是誰眼光閃爍一抹決然?

老太婆瘋了一般的哭喊,眾人卻圍著東方雁三丈之外不敢鬆懈?

火光繚繞模糊了東方雁纖細的身影,卻如同地獄中的血煞?她不過迷茫一瞬,又化作淩厲兵鋒,不敢懈怠?屍山血海不比她一個冷厲的眼神,讓人膽寒。

黑夜中,有誰,眼底一抹決然的癲狂?老太婆溫存的抱了抱餘溫尚在的老頭子,姿態前所未有的珍重,似是當年豆蔻年華,也曾愛憐那一抹依存?

是誰釋然的笑?是誰哀哀的哭?

夜色裡,那笑,也溢滿了悲傷與蒼涼?

夜色裡,那哭,也溢滿了半生來的痛,連根拔出的心,掏空了一生?

夜色裡,寒風寂寂

無儘,寒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