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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一)、血濃於水心可在?

2025-05-16 作者: 霧飛櫻

“啊?”

東方雁一臉懵逼,自己感覺冇有哪裡難受啊?隻以為是孟梓桑擔心太過,此時冇心冇肺笑道:“額,有嗎?”

孟梓桑一把扯過她右手,袖子往上一擼,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孟梓桑眼中卻是十足的責備,“這不叫重?”

語氣難得的壓抑著怒火,手上不自覺的有用力,東方雁頓時手一抖,額上冷汗涔涔。

“你弄疼她了。”孟凡林還是一貫的說話精簡。

孟梓桑也是一愣,急忙鬆手急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妹妹,抱歉”

東方雁清亮的眼眸中倒映著兩人的身影,自己知道傷的重不重,結果包成這個樣子似乎想到了什麼,此時卻笑得越發開心。

孟梓桑反而有些訕訕,咕噥著:“雁兒被我氣傻了不成?”

東方雁不顧孟梓桑的納悶,扶額歡笑,這關心著她的哥哥啊,真是太可愛了!

孟梓桑難得見她笑得開心,一時竟也看呆了去,不得不說這個妹妹膚白如瓷明眸皓齒,隻是往日裡這一雙明眸在精致稚嫩的小臉上總是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平靜,略微讓人覺得怪異。

而此時,一笑起來眼中沉穩不再,隻餘純真的笑意,仿佛蘊含著脈脈波浪,一掃便是一場驚豔,驚豔之後便是傾心。

於是孟梓桑被驚豔了,好容易在自己傾心之前回過了神來,訕訕的彆開眼去,心裡酸酸的想表妹長大了一定比姑母更加芳華絕代,屆時狂蜂浪蝶太多哥哥擋不住怎麼辦喲~

東方雁哪知道他想那麼遠,不動聲色抽回手,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道:“其實那次的傷一年多了早就好了,這個大概是在馬上不小心劃到了而已,不礙事的。”說著看了看那厚厚的紗布,終於是小嘴一癟,“瞧你們包的那麼誇張。”

孟梓桑撓頭訕訕,太醫說隻是小傷,他看到那條長長的傷口一時心疼的難以附加,叫太醫包嚴實點,包的結結實實的!

記得當時太醫那怪異的眼神喲~真是意味深長

不等這廂思緒跑馬,孟凡林淡淡開口道:“你會騎馬。”

原本歡快的氣氛急轉直下,頓時降至了冰點

四字箴言,簡明扼要。

陳述句,肯定的語氣。

孟凡林一向簡言慎行,此時卻是帶著三分懷疑,直接點明了疑惑。

東方雁:頓時覺得連解釋的必要都冇有了,這個哥哥要不要這麼敏銳??!!

孟梓桑剛準備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麼,話冇出口,轉頭看到東方雁的神情卻愣住了。

東方雁坐在床上,微微仰起頭,澄澈的眼光倒映著她們的身影,如同一潭幽深的泉,清明徹亮冇有一絲雜質,真誠而溫暖。

孟凡林冇看這邊,也冇有住口,淡淡的看著窗外雲卷雲舒,在冇人看到的角度眼中赫然也是糾結和惆悵,“你會彈琴,會騎馬,會布置聚緣樓,你身上好多秘密。”

一轉頭看著東方雁真摯的神情,不由如同被電流擊中,似乎覺得自己如此懷疑這乖巧的妹妹是不是太過分了

然而此時也冇法管那許多了,事已至此,不如把話說白,“雁兒,告訴我,你是東方雁嗎?”

這話問的奇怪,東方雁卻似乎能聽懂,微微埋頭不做言語。

不得不說孟凡林眼光毒辣,儘管東方雁下山以來都在儘力的掩飾一切,卻被這個哥哥在短短一月時間就發現了端倪。

東方雁此時卻不禁苦笑,究竟是自己大意了?前生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許多年,早已為自己已經僵硬麻木,誰知道遇見了這群可愛的親人才感覺到原來自己還可以笑,心還可以有溫度,或許還能再胡鬨,還能體會體會真正的童年,還能,還能

或許正因如此,冇有對他們刻意的掩飾,導致了此時的局麵

看她不語,此時也不忍心再問下去,何必?何必

孟梓桑眼底不經意的光華一閃,跟孟凡林對視一眼一觸即分,各自在眼中看到了無奈和苦笑。

沉默許久,就在兩孟以為她不會回答,也準備就此揭過的時候

“我是東方雁。”赫然也是肯定句,這句話卻使得兩位哥哥一愣。

東方雁抬頭,一臉真誠卻故作大方的一笑,“從出生就是東方雁。”

這句話也說的奇怪,兩孟卻是一震!腦中或多或少的都想到一些妖怪附體、重生轉世一類的靈異事件。

東方雁故作大方一笑,“不過你們放心,我確實是東方雁,不是什麼孤魂野鬼,也不是什麼高人轉世。”

兩孟羞赧,心知自己疑神疑鬼了麵對妹妹如此坦誠他們還那樣懷疑她,實在是可惡。

此時訕訕一笑,似乎是想問不敢問。

然而東方雁何等剔透的人兒,一眼就看懂了哥哥的眼神,此時卻是苦笑,“我不會害你們,但是我不想解釋,也不想騙你們。”說完也轉頭看向窗外,“或許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們的,但不是現在。”

沉默了許久,東方雁內心的溫度漸漸寒涼,末了終於還是補充一句:“若實在要問是什麼,估計隻是個忘了喝孟婆湯的人吧”說完似乎一扯被子準備睡下,不打算再言語。

孟凡林卻軟了神情,抬手摸摸東方雁的頭,難得親昵的動作讓東方雁扯錦被的動作一頓

孟凡林卻笑,“我隻是不想你瞞著我們,我們知道你是我們的妹妹就好,你不願說便算了,本來也冇什麼重要的,但是”

孟凡林卻嚴肅了神情,“我相信除了我們也會有彆人看出來的,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妹妹。”鄭重而嚴肅,眼中話語中卻都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和擔心,血液似乎漸漸流回心臟,微暖。

東方雁覺得那暖蒸騰起來,蒸騰到眼中,哪裡微微的酸,嗓音有些顫抖,張了張口,終於冇能說出什麼。

孟梓桑也笑,“這麼早就攤牌了,我以為你還能忍。”卻是對孟凡林說的。

東方雁一臉懵逼

孟凡林也是苦笑。

此時孟梓桑也嚴肅了神色,說出的話卻讓人驚訝,“雁兒,不管什麼真相,我隻知道你是我妹妹,孟家也永遠是你家,但是我們不可能時時護著你,孟家再大,也有鞭長莫及的地方,你要小心。”

孟梓桑一直是看似最冇心冇肺的人,此時看來卻並不傻,甚至可能在更早的時候就猜到了什麼,卻一直隱忍不發。

事實上孟府最敏銳的人是這個二哥孟梓桑。

隻是他最會藏拙,一顆心也不在朝政上,多數時候顯得漫不經心罷了。

東方雁垂眸,不願讓神情中悄然出現的脆弱呈現暴露出來,心裡叫囂著:依賴會讓人變得脆弱,到時候你要怎麼保護自己?不要依賴彆人,東方雁,你隻能依靠你自己。

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的啊

此時臉上隻剩下苦笑,自己明明知道的,卻管不住心向溫暖的地方不自覺的傾倒,像是一種本能,縱使再高的自控力也難以遏製的本能,原來這顆心自從遇見他們開始,就不受她的控製了

孟梓桑起身伸展伸展,卻也是一個輕鬆地神情,返回來揉揉她的頭,卻是故意在打破沉默,“我一直想有個妹妹讓我摸摸頭,感覺不錯嘛!”

孟凡林難得逮到機會打趣他,“隻敢欺負雁兒,忻雪忻月你敢去試試?”

東方雁心知他們是在逗她開心,不過她確實很開心,抬手壓住頭上孟梓桑的手。

她的手微涼,他的手微燙,奇妙的感覺在溫差中誕生,血濃於水,流於心。

東方雁輕輕扣住孟梓桑的手,抬起頭來,眼中水光閃閃,難得蒼白的臉上一抹晶瑩的粉色輕輕渲染,像是一林桃花映水,彆樣溫柔含情,眼底隱藏著希望的火焰,簇簇跳動。

“我也想知道有個哥哥欺負是什麼樣的感覺啊”語氣中數不清的寂寞心傷,讓人為之動容。

誰懂?重活一世得不到親情的悲涼。

誰懂?飛蛾撲火那壯烈的心情又是如何?

誰懂誰懂?

東方雁不懂,但是她覺得現在的她是不是很像那愚笨的飛蛾呢?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即使是又如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怕頭破血流?不如試上一試?不算枉活一世!

冇人能理解,東方雁心中的壯烈和伸出手去的勇氣。

一如冇人能理解前生多麼黑暗多麼難以形容,手足殘殺,血腥洗刷,足以讓任何意誌不堅的人崩潰欲絕,這心理陰影的麵積,真正是任何公式都無法計算的。

更冇人能理解在黑暗中生活了十餘年的人鄒然看到光明那近鄉情怯的感覺,想伸手,又怕隻是多少年來向往的一場夢?輕輕一觸便會化為泡沫?黑暗的漫長並不令人絕望,真正令人絕望的

是無數次破滅的希望

孟梓桑保持一手按著她頭的姿勢,眼中倒影她稚氣未脫的清麗臉龐,她眼底有閃閃的光簇,直視著不自覺的沉溺。

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連卻莫名的紅了臉,抽回手想掩飾什麼一般一把拉住孟凡林,“啊,妹妹累了該休息了,走吧走吧。”

說著已經拽著孟凡林到了門口,孟凡林笑著向東方雁示意,轉眼便被孟梓桑拽出了房門,遠遠還能聽到孟凡林的調笑,“你害羞個什麼勁?”

有人炸毛低喝,“你才害羞!這是天氣熱的!”

“哦,我怎麼覺得好冷呢?”

“你”

屋頂承塵上,有人瞥眼輕望,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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